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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宮宴被揭黑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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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夫人身材圓潤, 臉上總帶著種嬌俏的笑容,看人時的目光卻直勾勾的,仿佛是在看案板上割好了的豬肉, 正在被她估量價格。

殷盛樂從看見這位夫人的第一眼,就感覺自己生平所見過的所有人裏, 沒有誰比她更適合“蒼白的蛤//蟆”這個形容了。

商皇後不太想讓兒子看見自己發作人的場景,先叫人將柳曼露帶過去登錄宮籍, 又叫柳夫人下去了——沒再給她有開口的機會。

“她看人的眼神可真叫人不舒服。”殷盛樂倚在母親身邊, 剛剛自己一進來, 柳夫人那雙眼睛“唰”一下就亮了,可能在她心中的那桿稱上, 身為帝後最最寵愛的皇子, 殷盛樂就是那一塊頂頂好的肥肉了。

商皇後收了威勢, 喜滋滋地從兒子手裏接過蓮燈:“你別搭理她就是了, 離宮宴還有兩刻鐘, 你先歇息一會兒,若餓了, 就拿幾塊糕子先填填肚子;阿徽也快坐下吧。”

倆小孩兒啃起了糕點,商皇後去將朝服換上,沒過多久皇帝也過來了, 夫妻二人穿著深黑為底,上繡金色游龍的帝後朝服,殷盛樂想起來這種樣式的衣服自己衣櫃裏似乎也有一件,不過被壓在最底層。

殷朝崇尚黑金二色,所以皇室宗親以及各勳貴、朝臣都愛使用金器, 在衣服上也多多少少會用金線來刺繡裝飾。

比起這個, 反而很少能見到人穿黑色的衣服, 更別提在上邊繡龍紋了。

起碼殷盛樂穿越過來這麽久,還沒見過除自家父母以外的人穿過。

他自己今天穿的也是一件靛藍的皇子禮服。

見小豆丁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看,皇帝不自覺地就將身姿挺得更直,雙肩微微後張下沈,以顯得自己胸懷更加寬廣,接著,皇帝用他渾厚的嗓音說:“待會兒爹爹抱著小七出去好不好呀?”

殷盛樂飛快地眨了兩下眼,猛地一搖頭:“不好,小七是大孩子了,小七要自己走。”

他眼神一晃,竟然從皇帝那張嚴肅的臉上看出幾分失落。

商皇後一把拉開皇帝:“你抱著小七出去,叫那些人怎麽想?小七年紀太小了。”

皇帝尷尬地咳了兩聲,他擡手摸了把兒子的腦瓜:“那小七要乖乖的,聽你秋容姑姑的話,宴上莫要亂跑,要是你覺得無聊了,想出去看燈,又或者有人要約你出去,一定要先支人來告訴爹爹娘親,知道嗎?”

“我知道了。”殷盛樂點頭,又問:“是要發生什麽事情嗎?”

皇帝很明顯是被兒子給噎了一下,他放緩了臉色:“你怎麽會覺得是要出事呢?”

“因為爹爹你從來沒像今天這樣這麽嚴肅過呀。”殷盛樂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皇帝說的那些話,他自然是能聽出有地方不太對的。

“萬一我的衣服被一個毛手毛腳的宮人不小心灑了酒水湯羹或者花露什麽的,不得不出去換,那也要先告訴爹爹和娘親對嗎?”殷盛樂把前世看過的小說裏那些常見的手段回想了一遍。

他想著想著,就看見皇帝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嚴肅——這一回可不是他經常在兒子面前假裝出來的那種——只見皇帝凝眉細思了半晌,忽地轉過脖子:“斑奴,咱們兒子成精了!”

回應他的是來自商皇後的一個大巴掌:“會不會說話,咱們小七難道不是打小就聰明?若不是......”她用力地吸進一口氣,卻再不肯繼續往下說了。

皇帝也閉緊了嘴巴,只討饒地笑著。

殷盛樂擡起臉來看看爹又看看娘,在兩個大人都還沒能想出轉移話題的好法子時,主動移開了自己的註意力:“那阿徽能跟我坐在一起嗎,我不想叫他去別的地方坐,他本來就傷了手了,萬一再被人沖撞了可怎麽行?”

帝後二人同時松了一口氣,商皇後點頭笑道:“當然可以,不過他不能坐在你那一排,必須是在你後面的一個位置才行。”

殷盛樂癟癟嘴,這樣豈不是很不方便自己和沈徽講小話?

他倒也沒再出言反對,因為他知道這地方放規矩就是這樣定的,一轉身,殷盛樂又擠到沈徽旁邊:“下一次,下一次咱們坐一桌,這次就算是先去探探情況。”

白嫩矮小的小娃娃一本正經地說著安慰人的話,讓眾人都忍俊不禁。

待到了宮宴上。

殷盛樂的位置就在帝後二人的左手邊,排在頭一個,隔壁對面是滿臉溫柔笑意的四皇子,隔壁坐著的竟然是二皇子夫妻,還有那一對雙胞胎郡主。

能坐在宮宴前頭,挨近帝後的位置的,多半都是些官爵高老臣,只有殷盛樂這麽一個比身前的桌案還要小了不少的奶娃娃。

隔著二皇子一家,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他身上穿的是親王服侍,正是皇帝碩果僅存的叔叔——平王。

平王的一雙眼睛格外細長,臉上又全是皺紋,堆擠在一起,就讓人有種他好像是閉著眼在睡覺的錯覺。

“上一次臣見到七殿下,還是他剛剛出生的時候呢。”平王開口說話,殷盛樂好奇地探身過去,發現這位皇叔祖的牙都掉得差不多了,偏偏吐字極為清晰,“一轉眼都長這麽大了。”

“您就是平王叔祖嗎?”面對這麽一個高齡老人,殷盛樂下意識地就更尊敬了幾分。

平王用眼縫看他:“是呀,小七還記得叔祖嗎?你小時候叔祖還抱過你哩,好家夥,才生出來就是六斤八兩,這腿腳都蹬得比你哥哥們有勁兒,哭聲簡直都要把房頂都掀翻了。”

殷盛樂老臉一紅。

緊接著,平王那張布滿了周圍的臉上忽然露出一個有些賊裏賊氣的表情:“你父皇叫我幫忙抱抱你,結果你一泡童子尿就澆在我身上......”

殷盛樂紅著臉,忙打斷了他:“我不記得誒,或許是還太小了?”

“喲,真是長大了,還曉得害羞了哈哈哈。”

殷盛樂:......

你幹什麽不好非要戲弄小孩子。

他還記得自己是個脾氣不好的人設,把腦袋一擰,不肯搭理人了。

從平王瞇成了一條縫兒的雙眼裏看不出他的情緒,他只是笑著擡起酒杯,向帝後二人敬上,告罪道:“老臣方新得了一個孫兒,一時忘形,請陛下娘娘贖罪。”

“皇叔太客氣了,我家這小子就該更活潑些呢。”皇帝的一舉一動完全脫離了傻爸爸模式,顯得極為端正大氣,只不過在他看向兒子的眼神中,殷盛樂還是能感覺到那種純粹的喜悅與愛惜。

商皇後也開口了“是極,皇叔若是得閑,侄媳就叫他到您府中去,今兒個看著你們祖孫也是投緣吶。”

“老臣空子多著呢,娘娘盡管送來就是。”

上頭帝後一開口,整個宴會的氛圍也就放了開來,無論皇親還是大臣都熱熱鬧鬧地聊起了天,時不時起來吟詩作賦,給皇帝歌功頌德一番。

殷盛樂甚至看見一個武將喝了兩碗酒就開始跳起了豪邁的舞來,此地熱鬧紛繁的景象比起皇宮,更像是燈影流動,處處笙歌的夜晚鬧市。

在鋼筋與水泥澆築而成的現代都市裏長大的殷盛樂從沒見過這樣充滿古趣的熱鬧,那些平日裏一個比一個守禮的朝臣們三兩成群,當場填詩寫詞,再抓來一個樂師,將剛剛寫好的詩詞唱誦出來,彼處的歌聲停了,我處的歌謠立馬接上,在暗地裏較勁兒。

原先坐在最上頭的帝後二人也離開了自己的位置,殷盛樂看見皇帝向自己走過來,老爹還沒放棄想抱著自己最喜愛的孩子去朝臣面前炫耀一把的念頭,而殷盛樂再一次拒絕了,理由還是同一個:“小七長大了,小七要自己去玩兒。”

皇帝無奈:“那小七要記得先前跟爹爹約定好的事情。”

“當然記得。”殷盛樂拉起沈徽,跑到商皇後那一邊的命婦圈子裏,開始裝乖賣萌地蹭吃蹭喝。

他一直記得,商皇後說自己還太小了。

太小了。

這個年紀,即便帝後二人的偏袒之心已經很明顯,皇帝想親自抱著他出現在宮宴上,也是在向群臣暗示:這個孩子是他想要的繼承人。

再一聯系自己衣櫃裏那套明顯不合規制的禮服,讓殷盛樂確定,自家爹娘確實是將自己看做了板上釘釘的繼承人,以他們的脾氣,估計就從來沒有掩飾過,難怪會有人千方百計地敗壞自己的名聲呢。

還有心中時不時沖出來的躁怒。

商皇後藏不住話,殷盛樂也能從她沒說完的三言兩語中覺察出不對。

大概這身體是真的遭了暗算,被下了什麽稀奇古怪的藥吧。

不過幸好還是能控制住的。

殷盛樂今天的表現被有心之人暗暗打量著。

只見這位尊貴非常的小殿下帶著個傷了右手的伴讀不斷地在人群之中穿梭游走,滿眼寫的都是好奇,臉上掛著笑,並不似傳聞中那般陰晴不定。

彼此對視一眼,心中多少也有了最基礎的把握。

“阿徽,他們在唱什麽?”

“這是張老大人寫的詞,其意在讚頌明月佳節,讚揚陛下仁慈,治國有方,才有了今天的繁華。”

“哦。”殷盛樂懂了,他緊緊抓著沈徽的手,挨著他,小聲逼逼,“原來是拍我爹爹的馬屁呀!”

沈徽被他說得笑了出來:“殿下這般促狹,可不要叫張老大人聽到了。”

“我就只跟阿徽說,噫,那邊是什麽?”殷盛樂看見四皇子正在跟一個宮裝的貴婦人講話,他們在角落裏,人群和宮殿的柱子帷幔都遮擋著,殷盛樂占據一個個子矮小的優勢,從一雙雙腿裏敏銳地分辨出了那雙屬於自家四皇兄的,鬼鬼祟祟的鞋子。

“走,咱們過去偷聽!”

他摩拳擦掌。

沈徽正想開口勸阻,殷盛樂卻沒給他張嘴的機會,宛如一條見了穿街而過的耗子的二哈,撒著歡兒地,跑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幫別人溜過二哈。

然後遇見了一只大灰耗子......根本拉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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