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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一心一意對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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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書裏,從來沒有提到過殷鳳音曾嫁過的那個丈夫,她僅僅是煊赫張揚地擺開屬於安國長公主的儀仗出場過一回,替男主解圍,此後便只剩下一個名字,再往後頭,就沒有出現過了。

原身的記憶裏也沒有自家姐姐前一段婚姻相關的片段,從殷鳳音那略帶嘲諷的陳述中來看,那個“姓蔡的”多半也是個舊時代標標準準的渣男。

很明顯。

姐姐她並不是能容忍旁人渣到自己頭上來的脾氣。

從禦馬苑回來的路上,殷盛樂哪怕心裏對姐姐的過去好奇到心肺裏都仿佛有雙貓爪在撓,他也沒冒失地詢問出聲,轉而說起了不久前孫興說的事情:“姐姐,我先前遇見一個鬼祟的小太監,他說王濟王保兩兄弟原本是因為家貧才不得不凈身入宮,後來.......”他略過王濟之死,“現在他們家裏比過去要寬松得多了,是不是姐姐或者娘親給他家裏送了東西呀?”

殷鳳音詫異地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從前的殷盛樂可從來不會關心這些的,她略加思索,反問道:“怎麽想起這個了,怎麽不去問娘親?”

“娘親不會跟我說這個的。”殷盛樂仰著腦袋,可憐巴巴地看著姐姐。

他大概已經猜出來,王家發的那筆橫財並不是來自商皇後和殷鳳音,當然也不可能是皇帝,如今有此一問,不過是習慣性地想要再確定一下自己的猜測罷了。

殷盛樂擺出軟萌好奇的神態,仗著年齡的優勢,和無往不利的厚臉皮,牽著姐姐的手開始撒嬌:“姐姐就告訴我嘛。”

殷鳳音一彎眉毛:“你這次病了一場下來,倒比從前長大許多。”

殷盛樂不好意思地撓頭。

“按理說,這些事情不該你摻和的,娘親她不願跟你講這些,也是為了你好,怕再嚇著你。”

“但我總不能被人給算計了,還要被蒙在鼓裏,什麽都不知道吧。”殷盛樂仔細想過,商皇後對自己這個兒子的保護欲十分強烈,甚至達到了偏執的地步,假若自己就像現在這樣直楞楞地去問,那肯定會被商皇後打太極遮掩過去,甚至搞不好她還會牽連自己身邊的宮人,認為是他們沒伺候好自己,不能叫自己開懷,反而讓自己一直惦記著那個用自盡來栽贓的小太監。

相比起來,詢問年輕且作風強硬還十分寵溺弟弟的殷鳳音,成功率會比商皇後大得多。

殷鳳音捏著弟弟的小肉爪子,沈默許久才緩緩開口:“事發之後,母後與我都曾給王家賜下過東西,但與王保拿進宮來的那些並不能對得上,有另外的人給了王家一大筆財物,母後只追查到那筆財物是從宮中出去的,至於是出自哪一位的手,如今還未能有定論。”

殷盛樂雙眼一亮,正當他又準備再多問幾句的時候,被殷鳳音從荷包裏掏出來個糖球堵住了嘴:“行啦,你也別太掛心這事,小心晚上睡不好,以後就長不高了。”

殷盛樂咬著口中的糖球連連點頭。

殷鳳音將幾個小家夥送進重華宮,看著秋容姑姑出來接人,才帶著孟啟轉身離去。

“小七真的是長大了許多。”她嘆道,“放在從前,他是不會想到這些的,更不會因為旁人的話就改變自己的想法,沈家那小子今日跟著你學馬,你覺得他性子如何?”

“是個很聰明的小家夥。”孟啟溫聲回答。

“連你都覺得他聰明?”

“是啊,殿下,沈家小子只是看了一遍旁人如何馭馬,他自己就能有模有樣地學了去,且他雖是頭一次馭馬,卻挑了一匹十分溫順地,很適合自己的馬來,而不是像咱們七殿下一樣,非要倔著。”

殷鳳音又想起弟弟可愛的小脾氣,不由笑出了聲:“聽起來是個好孩子,這樣的好孩子放在小七身邊,我也放心了,先前娘親還擔心沈家小子會不會太得小七看重,以至於本末倒置......如今看來,他既然是個辦事妥帖的聰明人,就應該知道咱們的底線在何處。”

被殷鳳音評價為辦事妥帖的沈徽現在正跟她弟弟躺在一張床上。

唯有陳平暗自嘀咕了兩句不合規矩,隨後被殷盛樂一喚,就巴巴地為兩人送來入寢時要穿的寢衣:“沈公子明日想穿哪件衣裳,奴婢這就給您拿過來。”

“任意就好,勞煩公公了。”沈徽自從上一次跟殷盛樂睡了一個被窩之後也放開了許多,他只是象征性地推拒了幾句,就從善如流地換好寢衣,跟殷盛樂一起坐到床上。

既然要抱大腿,那當然是跟大腿越親近越好了。

沈徽暗暗下著決心。

他一定會讓七殿下知道,自己是一個有用的能臣,若是七殿下今後登基為帝,滿朝上下具是能人異士,自己豈不是就要被擠到旁邊去了?

沈徽很清楚,這世上很多東西不會自動送到你手上,非要你親自去爭取追求才行。

七殿下能聽得進自己的勸已是一重意外之喜,他如今卻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多。

床帳放下,宮人吹熄了燈。

昏暗的床帳之內,殷盛樂往裏頭挪了挪,再拍拍自己手邊的位置:“你睡進來些,免得明早又像上次一樣,差點兒就被我擠下去。”

“是。”沈徽小心地躺在跟殷盛樂一掌之隔的位置。

殷盛樂感覺自己身旁的床鋪微微陷落下去,他盯著漆黑的帳頂,不知看了有多久,終於再忍耐不下去了,一翻身,讓自己能隱約看見沈徽平躺的輪廓:“阿徽,你知道那個姓蔡的是怎麽回事嗎?”

沈徽的聲音依舊十分平緩,但還是刻意地放低了聲音:“殿下,關於長公主與蔡侯之間的事情,臣也只是在宮外時稍微聽說過些傳聞罷了。”

“那你給我說說,我保證不告訴旁人。”殷盛樂賊兮兮地說完,拔高了嗓音,“陳平!”

床邊傳來一陣稍顯慌亂的衣料摩擦聲,隨即陳平的聲音響起:“殿下有何吩咐?”

“你出去,去外間的榻上睡,一想到你睡在我旁邊,本殿下就睡不著。”

陳平聞言頓時苦了一張臉,十分委屈地抱著被褥去外間了:“殿下您可得早點休息,沈公子也是,您......勸著殿下些,別聊太晚了。”

他可不敢把殷盛樂跟沈徽之間的對話透漏出去,安國長公主雖是女子,卻心胸寬闊,哪怕她知道自己弟弟在跟人打聽自己與蔡侯的事情,她多半也是笑笑就過去了;但七殿下不一樣啊!

今天守夜的就自己一個人,若是走漏風聲,那他是會把自己吊起來抽一頓,還是叫人扒了自己的皮呢?

陳平輕輕拉上房門。

聽見他出去了,殷盛樂掀開自己身上的被子,坐起來:“現在就咱們兩個了!”

沈徽也學著他的模樣坐起來,卻還是伸手撿起被殷盛樂拋開的被子,再給他披在肩上:“夜裏越來越涼了,殿下不可輕忽貴體。”

殷盛樂拉著被角點頭:“好好好我知道了。”

“臣在家中時,雖不受重視,但也剛好沒什麽人會專門盯著,所以臣就常常自己悄悄跑出去,關於蔡侯與長公主的事情,就是在市井間聽說而來的。”

這個“市井”卻又不是皇城中平頭百姓的那個市井。

與臨川侯府毗鄰的,大多還是勳貴官宦之家,沈徽年紀小不起眼,常常不經意間就聽到了許多八卦。

“長公主殿下是在本朝建立後二年下嫁蔡侯的。”

蔡侯,名為蔡光達。

乃前朝降臣,因為開城門有功,所以封了個只有一代的侯爵。

“殿下與蔡侯成婚後,三年無孕信,蔡侯家中的老夫人憂心子嗣傳承,曾往公主府裏送過妾,卻被蔡侯親口拒絕了,而長公主又在那之後的一年裏生下了小郡主,小郡主生來體弱,臣聽聞,那是因為長公主被蔡侯氣得動了胎氣,早產的緣故。”

“動氣,早產?”殷盛樂聯系殷鳳音說的那些話,已經基本能還原出來了,“是不是那姓蔡的明面上拒絕他娘安排的妾室,假裝只愛我姐姐一人,背地裏卻置了外室,還想讓我姐姐認下那個外室生的孩子?”

沈徽點頭,又突然想起室內太暗,自家殿下怕是看不見自己的動作,於是出聲道:“是的。”

“真真可惡。”殷盛樂捶了一下床墊。

沈徽繼續說道:“蔡侯東窗事發後沒過多久,小郡主就因為體弱而夭折,陛下下旨允許長公主與蔡侯和離,而長公主在和離的當日,便帶領府兵打上蔡府,將蔡侯......”

他詭異的停頓引起殷盛樂的註意:“姐姐把他怎麽了?”

沈徽幹咳兩聲:“這......”

“不好說麽?”

“倒也不是。”沈徽有些糾結。

“那你說呀,我保證不讓第三個人知道是你告訴我的,好阿徽,說嘛說嘛。”

沈徽深吸一口氣,他感覺到有一雙小手已經越過被子,往自己胳膊上抓住了,像奶貓似的掛著,他臉一紅,道:“蔡侯他,現在已經不能人事了。”

殷盛樂“哇”了一聲。

沈徽立刻接著說:“還有那個懷孕的外室,聽說也被當場嚇暈,腹中的孩子也沒能保住,蔡侯這一回可算是賠大了。”

“是呀,斷子絕孫呢。”殷盛樂並不覺得蔡侯有什麽值得自己同情的地方,他只想給剽悍的姐姐大人叫幾聲好。

娶了公主還不老實,落到這個下場也是他該得的。

心中暴戾的情緒一閃而逝。

殷盛樂拉著沈徽的胳膊,很自然地鉆進他的被窩裏:“要是我日後娶妻了,才不會要納旁的女子呢,我就一心一意地對他好!”

作者有話要說:

記得你說過的話就一定要做到哦,殷樂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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