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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是主角金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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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奴?”殷盛樂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這說的是貓咪。

作為一個毛茸茸愛好者,他雖然沒有親自養過貓,但有時看見某些有趣的科普文章或者視頻也會點進去漲漲知識。

“我聽說民間若是家中有鼠患,便會由主人拿了鹽或者新鮮的魚兒,去給那有貓的人家下聘,聘只小貓回家來捕鼠守屋......你說我是耗子?!”殷盛樂猛地意會到了沈徽那掩在民俗後頭不曾說出口來的話語。

青衫少年微微垂著頭顱:“草民並非那個意思,只是從前見過旁人聘貍奴回家除鼠,一時有感,才想要以此作喻。”

殷盛樂盯著還沒能成長為結局那“屠龍者”的小男主,開始思考自己要不要趁著他年紀小多欺負欺負,不然長大了可就欺負不動了,他揮揮袖子:“行叭。”

商皇後與皇帝成婚將近二十年,始終只有一個殷鳳音,雖然這雙母女的作風強悍,但無論前朝還是後宮,從未有人將“皇位繼承人”的身份往殷鳳音身上聯系過,更何況她那幾個似乎離皇位不過一步之遙的庶弟們呢?

怕不是早早就將殷氏的王朝看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而殷盛樂這個年紀幼小,本以為不會被生出來的嫡子,豈不正好就是落進他們擅自視為己有的“糧倉”中,一只好肥好大的大耗子?

殷盛樂看著低眉順眼的小男主,拿不定自己要不要符合人設地發一通脾氣。

在旁邊聽得滿臉懵的李武毅撓著後腦勺,插到二人中間來:“什麽貍奴耗子的?殿下想養貍奴?我家裏有只烏雲貓,生得可威武了,她上個月剛剛產了一窩小崽子,裏頭花的黑白的都有,唯有一只渾身漆黑與她一樣,若是殿下想要,我下次回家的時候給您帶過來?”

他的打岔不大合時宜,但卻恰到好處地讓殷盛樂打消了自己借勢演一出的念頭——這地方就自己和兩個伴讀,合樂跟蓮實在後邊遠遠地跟著,看不見自己的表情,多半也聽不清楚自己和伴讀們在說什麽。

“只要您別叫人到我的位置上布置那什麽掉頭發紮屁股的機關就好。”李武毅笑嘻嘻地湊上前,“您看怎麽樣?”

“你上課別再打瞌睡就好。”殷盛樂拾起了笑容。

李武毅松一口氣:“我也沒辦法嘛,我連營裏只是來教兵丁們學寫字的先生的課都聽不下去,更別說這些個之乎者也的東西了,但殿下你放心,等你年紀大些,開始學騎射了,我保證不給你丟人,嘿!我和阿徽一文一武,各司其職,這不正好嗎?”

他大大咧咧,早把被殷盛樂接連的驚嚇拋到腦後,長臂一搭沈徽的胳膊,愈發顯得後者身形單薄。

殷盛樂有點兒擔心地把沈徽從李武毅的鐵臂下拉出來:“那本殿下就等著李公子表現了,再給我講講,你那個聘貍奴的故事吧......阿徽?”他眼珠子轉了一圈,帶著些笑意地喊出這麽個顯得十分親近的昵稱。

李武毅那雙本來就鈴鐺一樣滾圓的眼睛瞪得更圓了。

沈徽的神情也是呆了一呆,但他很快就將異樣掩飾過去,小心翼翼地捧著心中這一團忽如其來的親近與溫暖,用他不及其他這個年紀小男孩兒稚嫩尖細,反而是格外溫柔的嗓音緩緩說道。

“草民曾養過一只老貍花,他不知是從哪裏跑來,吃掉了草民的一碗飯後,就賴在草民身邊不肯走了。”

那只貍花雖然年紀大了,但捕鼠的本事比那些年輕的貍奴要高出不少,自他到沈徽身邊來,沈徽那個破舊的小院落裏就再也沒聽見過老鼠的聲響。

“但他的年紀終歸還是太大了,只陪著草民過了兩年安生日子,便在某一日突然出去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沈徽說起那只老貍花時的眼神比他看人時更加柔和,帶著追思。

在老貍花走後,院子裏的老鼠又猖狂了起來,咬壞他的書本衣服不說,連他的小米缸裏,也總摻著幾顆黝黑的“米粒”。

“草民便想著,不如再去外頭找一只貓兒來,即便他捉不了老鼠,能做個伴也挺好的。”

沈徽便去臨川侯府後頭的巷子裏打聽,有哪家的貍奴生了小貓,想抱一只回來。

“草民尋到一戶人家,他家裏還有兩只小貍奴,我上門去求要,正好碰上在那條巷子尾裏守倉庫的人,說是倉庫裏不知從什麽地方鉆進來一窩老鼠,將裏頭的糧食糟蹋得不成模樣,他們便拿了鹽,提著新鮮抓的小魚兒,來與主家下聘,要聘那兩只小貍奴回去做倉庫的看守。”

最後沈徽自然是沒能再找到一只貓跟自己作伴的。

“比起與我為伴,替我守著小院子,倒不如有個大大的倉庫可以撒歡,給巷子裏的人家守糧倉去。”他故作輕快地聳聳肩,“而且那時草民也拿不出鹽和小魚來下聘的。”

他出生後沒多久,母親就逝世了。

殷盛樂牽著沈徽,與“男主”相處的時間越多,自己腦子裏關於沈徽的劇情就愈發清晰,他知道沈徽過去的日子過得十分清貧,甚至是貧苦的。

“拿不出?”李武毅驚道,“臨川侯府竟然待你如此苛刻嗎?”

他雖然跟沈徽嘴上叫得十分親近,但兩人認識的時間其實也沒多長。

一個剛剛從北疆回來,又不喜詩書,跟國子監的學子沒什麽共同語言;另一個爹不疼娘沒了,渾身上下就一個姓氏最值錢,偏偏又被那紈絝放浪的爹帶壞名聲......沈徽和李武毅兩個都沒什麽朋友,機緣巧合之下,才遇到一處,一起說說話,聊聊天,慢慢才熟識起來。

但即便李武毅是沈徽為數不多能說得上話的人,他也沒有向前者過多提及自己家裏的事情。

或者說。

經歷過缺乏關愛,被後母敵視苛待的童年,沈徽早就養成了與所有人都保持距離,不肯將真心輕易拋出的習慣。

他曾生活過的地方就是一個空空蕩蕩的雪窟,他好像也就這麽在那裏頭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心腸冷硬的雪人。

臉上的笑容只是禮貌的習慣,溫聲細語地說話,也只是為了避免與旁人起不必要的沖突。

因為沈徽很清楚,他不是那種在受了委屈之後,可以去找長輩給自己撐腰的小孩。

李武毅憤憤不平地絮叨了一陣子臨川侯府“過分”,“欺負人”之類的話,他小腦瓜詭異地一轉:“阿徽你要不就別回侯府了,跟我家去吧,我家老頭兒就喜歡你這種讀書讀得好的!”

殷盛樂眉頭一擰:怎麽你自己被五皇子挖了墻角還不夠,你反過來也要挖我的墻角了?

他莫名有種自己地裏的大好白菜被人覬覦上了的不悅。

他還想著要親手把男主養得白白胖胖呢!

“便是不回府,也沒有去李國公府上的道理,還不如就在宮裏呢。”殷盛樂心想,起碼在宮裏有自己罩著,沒人會敢再像臨川侯世子那兩口子一樣欺負沈徽。

原書中。

臨川侯世子,與他現任的夫人柳氏勾搭成奸,害死了沈徽的生母不說,連沈徽這麽小的一個小孩子也不想放過。

但臨川侯世子沒出妻孝就續娶這回子事本來就不好聽,若是才娶新妻,前妻生的孩子也立時跟著沒了,那更是醜事都要飄到萬裏外去了。

沈徽勉勉強強在糟心的親爹後母手裏保了一條小命,磕磕絆絆長到八歲,才終於被臨川侯發現:自己的大孫子竟然過得如此淒慘。

“可他又不是皇家人,一直待在宮裏不方便......”李武毅張大嘴巴嚷嚷的聲音在寫作小豆丁,讀作大魔王的七皇子不善的註視下一點一點落了下去。

殷盛樂拽著沈徽的袖子:“阿徽才不跟你去李國公府呢!你再逼......再跟本殿下爭,本殿下就讓人去告訴李國公,你天天上課睡大覺!”

李武毅哽住。

老老實實閉上嘴巴。

沈徽哭笑不得地將這同樣幼稚的一大一小隔開:“殿下,武毅,我畢竟出身臨川侯府,祖父年紀大了,我作為承重孫,必要侍奉他膝下的。”

“可......他們欺負你。”

沈徽越是懂事,殷盛樂就越覺得這小孩兒實在活得不容易。

他擰著袖子:“要不,我去跟父皇說,把臨川侯的爵位直接落在阿徽身上如何?這樣你們整個侯府的人都只能看你的臉色過活,再沒誰能欺負你啦!”

這話一出口,還沒等他見到兩人的反應,倒是把殷盛樂自己嚇了一跳。

如此蠻橫不講理的作風,怎麽看也不像是五講四美好青年的自己,更像是因為一場高燒而倒下去了的那個小天魔星才會有的。

是我入戲太深?

演技稀爛無比,全憑一句年紀小才勉強糊弄下去的殷盛樂自覺他找到了真相。

以後還是要小心些守住本心,可千萬別成了原主那樣的熊孩子才行。

他偏激刁鉆的發言沒招來兩人的反感。

李武毅一拍手覺得這真是個好主意。

沈徽無奈地蹲下來平視他家殿下:“殿下願意體恤草民,草民不勝感激,然國有國法,爵位傳承不能如此兒戲,而且草民的父親即便再......那他也是草民的父親,父為子綱,草民不能為一己之利,便令殿下與世俗相悖,此乃佞臣所為。”

“那我就只能這麽幹看著他們欺負你嗎?”

“有殿下在草民身後一日,他們便一日不敢欺我。”沈徽註視著為自己不平的小娃娃,胸腔裏那團溫熱氣息愈發清晰熾熱,“能在殿下身邊,與我而言,已是這一生再不能得的幸運。”

殷盛樂沒想到自己在沈徽心裏會這麽重要,他老臉一紅:“那、那你以後也別老草民草民的了,我昨晚跟娘親說了要給你們討個散官的,等父皇的旨意下來,你就是本朝年紀最小的文林郎啦!”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官職爵位啥的全部是我瞎編,會借鑒一些古代的官職名。

文林郎是唐代文官,沒實權的散官。

作為主角前期的大腿,後期的boss,整本書的背景板,殷盛樂表示,給主角討個官兒做做是本殿下的正常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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