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濮陽錦擡眸，望著軟榻上的二人，緩緩問道。

“四皇弟，皇兄愚昧的問你一個問題。若是有一天，有人反對你和父皇的這般，你將如何？”

“殺。”濮陽曦月依偎在那溫暖的懷抱裏，一個簡單至極卻無情狠厲的字，幹脆簡練的蹦了出來。

“若是天下所有人呢？”濮陽錦依然不死心。

“屠。”依舊簡練卻更加冷厲，一字之內包含了說話之人的決然和霸道絕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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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陽錦真的楞住了，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四皇弟竟然和父皇一樣冷漠無情，簡直就像是一種性格的兩個人，要是硬說他們有何區別的話。那就是四皇弟比父皇的感覺上更加邪魅，而父皇的則是邪狠，這樣的兩人在一起能說是同性相吸嗎？呵呵，濮陽錦心中自嘲的笑了。

“大皇兄，曦月只想告訴你一句，有些人若是不抓緊，待到有一天，沒了，失去了，就晚了。你很聰明，也很冷靜，但是你的致命弱點實在是太過於脆弱，經不起一點磨礪，所以你即使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可我相信你依舊沒有保護他的能力。

我的意思，你懂麽？”

濮陽曦月明眸淡然的望著濮陽錦，他相信自己的話中含義，濮陽錦這個聰明人肯定能聽出來，況且，他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懂。”濮陽錦之前早在殿上就心中佩服濮陽曦月，如今更甚，再者說，濮陽曦月並不是一個單獨的個人，他的身旁還有濮陽南軒，他的父皇，這個象征著曜東帝國整片大空的男人，他沒有必要放棄這次機會，這次機會不僅僅是他的，更加是他和濮陽衛雪兩個人的機會。

“那麽，既然皇兒懂了曦月的話了，父皇就放心了。這幾日你就開始接手政務的管理，順便再布置下幾日後的啟程宴會吧。”濮陽南軒說完就抱著濮陽曦月起身，向著龍塌的方向走去。

“兒臣遵命。”濮陽錦自然是聰明人，看著濮陽南軒已經無意再和自己耗費時間，應允了聲便走出了曜東殿。

濮陽曦月明眸看著濮陽錦出去的背影，輕聲嘆了口氣，身子不覺的蜷縮在濮陽南軒的懷裏。他突然有些傷感，人為了自己愛的人真的能拋棄原有的本我嗎？放棄原先自己所堅持的？為了愛的人，努力創造，改變，只為了換取一個共同的未來？這樣值得嗎？

“在想什麽？”濮陽南軒安靜的抱著自己懷裏身體有些不安的濮陽曦月，他第一次像對待一個男人而不是情人一樣對濮陽曦月說話。

單手摟住了濮陽南軒的狼腰，濮陽曦月沒有擡起頭，而是任由濮陽南軒用下巴抵著自己的腦頂，嗓音不再似那般媚惑，而是帶著一些沙啞。“我在想，為了愛，為了愛的人，放棄了原先的自我，值得嗎？”

濮陽曦月說完之後，濮陽南軒久久沒有回答，兩個人只是保持著一個姿勢，相擁著卻異常的安靜空寂。直到過去了很久，外面的天色已然變成黑夜，濮陽南軒才緩緩開口。

“不要害怕好嗎？相信我，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我並不要求你為了我改變自己，我也並不會為了你而改變自己。我們本來就是因為彼此的本能相互吸引，我們有著太多的相同，太多的羈絆。

有時候我覺得，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但是我們又有著區分，就像是兩個靈魂分離體，分開來，雖然看似完美，卻都有缺陷，可是當我們彼此相遇相知，甚至相互交融的時候，方才發覺，原來對方就是自己一直遺缺的那一半靈魂，擁有之後感覺是如此美妙，如此完美。

所以，不要害怕，我們本就是一體的。

看，我們有一樣的眸，一樣的唇，一樣的心，一樣的血脈，還有一樣的靈魂。

甚至彼此腹腔內都有彼此同樣的愛液。

別再害怕了，好嗎？將我們放心的交給對方，我們不是放棄原先的自我，而是擁有了更加完美的自我。”

濮陽南軒聲音並沒有性感誘惑的聲音，只是平平淡淡的，卻極度溫暖，讓濮陽曦月原本垂下，埋在他懷裏的頭慢慢擡了起來，傻傻的凝視著他，明眸之中的最後一絲不安和迷茫也隨著濮陽南軒一直溫柔的直視而隨之消散。

“……南軒，你說的好肉麻。”濮陽曦月繼而一頭栽在濮陽南軒的懷裏嚎啕大哭，那被他壓抑了太久的宣洩，被他強制封閉在心裏最黑暗處的柔軟，終於在此刻迸發出來。

來到這裏之後，他雖然表面沒事，依舊和濮陽南軒相處發展著，可是他還是在心底有些抵觸，就連之前他們交換戒指的時候，他的神情如此鄭重認真卻也並未完全投入，這些濮陽南軒都知道，他知道自己的寶貝始終沒有辦法放下前世的一切，始終沒有辦法將他自己全部的身心交給自己，始終都是對感情有著一些抵觸，始終都沒有忘記他的前世是一個名叫情的黑道梟雄，那種對人的提防，對人心的猜忌，對周邊萬物的隔閡心態，他都看在心裏。

手伸到懷中已經變成小聲抽搐的人兒臉上，溫柔的將其擡起，於自己對視，濮陽南軒美眸看著那已經淚水婆娑的小臉上，他並沒有笑，更沒有太多寵愛的樣子，神情嚴肅的直視那恢覆澄澈幹凈的明眸，濮陽南軒鄭重其事的一字一句的說。

“聽好了，你，是我的濮陽曦月，是我的情人，是我相伴一生的人，除此之外，你沒有別的身份，你再也不是情，再也不是黑道梟雄，更不是孤身一人的王者。

拋去你那些曾經，忘記你的過去。讓一切從新開始，這一世，由我來陪你走完。”

這仿若命令一般的口吻，讓濮陽曦月有些錯愕，是啊，他始終不能忘記，始終不能忘記自己的曾經，那些痛苦掙紮的回憶，銘記在他心上，深刻在他的骨上，可是今世，他的身體已經不再，雖說靈魂依舊，可一切早已經有所改變，不再像曾往那般。

明眸對視著美眸，濮陽曦月一抹苦笑綻放在嘴角。

“一夜，就讓我回憶完這一夜，明早，晨光漫天的時候，情就會徹底死去，我會還你一個完整的濮陽曦月。”

“好，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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