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視良久之後，白霽終於開了口，“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不是蛇？”

剛聽清楚問話，小蛇立即反駁，“我就是蛇！”話說出口之後他才覺得不對，說得太快反倒像是欲蓋彌彰了。

或許是因為自己早就猜到了吧，只是他不願意承認而已。他確實不太像蛇，光光說是長相上他就跟普通的蛇有些不同了。他有一種預感，那就是如果自己長大的話，會越來越裝不成蛇。

這也許就是他遲遲不能成長的原因。

不管是什麽妖怪，只要待在莫白身邊，或多或少都會得到好處，血脈越強的越是這樣，而他卻幾乎不能吸收白色光點。或許並不是不能吸收，只是潛意識不願意吸收。

目前為止，蛇是跟他最相似的物種了，除了蛇之外，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歸於哪一類，而且，如果他不是蛇，父親還會如此輕易地接受他嗎？

只要有這個可能性，小蛇就不會去冒險。

白霽絲毫沒有介意小蛇憤怒的口氣，妖怪中等級觀念很重，不過對於未成年的小妖，大部分妖怪的容忍度都是比較高的，況且白霽本身就屬於喜歡幼崽的妖怪，“看來你是知道了。”

“知道什麽？”小蛇恢覆了冷靜，臉上掛上迷茫的表情。關於自己的來歷，還真的不能隨便跟妖怪討論。

“知道你的身份不簡單。”白霽可不想被小蛇裝傻充楞蒙混過關，“比如說妖都大家族中的妖怪，再比如說……妖皇。”

妖皇。

小蛇被這兩個字震了一下，身體都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雖然幅度很小，但是瞞不過白霽的眼睛。

妖皇是淩駕於各個妖怪之上的物種，白霽不屬於妖皇一族的直屬部下，所以並沒有機會見到他們，沒想到居然在這裏遇見了。

“你不是蛇妖的孩子。”這一點大家都清楚，卻一直沒有妖怪提出來，白霽卻是毫無顧忌地說了。

小蛇有些憤怒，就像是秘密被戳穿之後的不爽，“知道了又如何？我從父親的蛋殼中出生，沾染了父親的氣息，這是事實。”

“你極有可能是妖皇一族的妖怪，你沒有想過自己會給蛇妖他們帶來麻煩嗎？”白霽皺眉問道。跟一只幼崽較勁不是他的風格，但是白霽擔心，小蛇引來的大麻煩會讓徹白也陷入危險之中。

“麻煩？”小蛇瞪了他一眼，“比如說你？”

白霽不答，說實話，他確實是麻煩之一。雖然在這裏暫時住下了，但是他知道，蛇妖他們沒有接納他，同樣，他也沒有跟蛇妖結盟的打算。

放任他知道莫白的秘密，一來是對方知道這件事瞞不了他，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佘池說過他可信。

白霽猜得出來。

“妖皇一族在百年之前發生過動亂。”白霽繼續說道，“應該是皇位的爭奪。”除了這個理由，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原因能讓他們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妖皇一族十分低調，每次只有新的妖皇出現的時候才會露臉，接著又會回到妖皇一族所在的地方修行。

論起神秘度，沒有妖怪能跟他們相比。

“皇位？跟我有什麽關系？”小蛇似乎沒有聽出白霽意有所指，“我只是普通的小蛇而已。”

當蛇妖，這是他唯一堅持的。妖皇這種一聽就很麻煩的東西，他才不想去碰。

“那麽，如果是關於那只人類的呢？”

“人類？爸爸？”小蛇迅速反應了過來。小蛇在這裏待久了，父親他們說話的時候也不會刻意地避著他們，時間長了他也知道了一些。莫白的能力確實古怪，如果被其他妖怪知道了，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

“不錯。”白霽點點頭，他覺得小蛇很不錯，至少到了現在還能一直保持冷靜。

“你的意思是……”

“是。傳說中，聖物一直被妖皇一族看管著，放置在最安全的地方。不過還有一個傳言，那就是，聖物其實在上古便被分成了兩塊，一塊在妖界，另一部分則是在人界。”

妖皇那兒有聖物，這一點是所有妖怪都知道的，其中也有過妖怪想去爭奪聖物，不過至今為止還沒有一只成功。就連另外兩只蛇妖也是如此，不然的話，他們也不會跑到人界來尋找。

“一開始我也不相信人界有聖物的一部分，接著，我遇上了那只人類，察覺到了一些異常。”

“你不會是想說，你是故意過來的，而不是沖得太急了不小心過來的吧？”小蛇抓住機會嘲諷。

作為一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妖，這確實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白霽臉皮不太厚，也有些懊惱，咳了兩聲之後轉移了話題，“那只叫莫白的人類應該是意外與聖物融合了，只是他只獲得了聖物的力量，壽命卻沒有發生變化。”

百年，這確實是一個大麻煩，小蛇也聽見過蛇妖念叨，說是去妖界找聖物，應該就是為了莫白吧，“你的意思是說，如果得到另一半聖物，爸爸就能突破人類的壽命？”

白霽淡淡地點了點頭。

小蛇若有所思。

見小蛇終於願意跟他聊了，白霽又提出了一個問題，“妖皇一族的妖怪為什麽會到境虛山？並且在蛇妖蛋中出生？這個問題你從來沒有考慮過嗎？”不僅僅是白霽，所有知情的妖怪都有這樣一個猜測，小蛇也許不是剛剛出生，而是……

小蛇意會，關於一些常識，他還是知道一點的，“你的意思是說，其實我是受重傷之後為了失憶了，還變小了？”

白霽覺得這話有些奇怪，轉念一想，小蛇是在人界長大，獲得的知識跟他們不同也不奇怪，況且這話確實沒有問題，他猶豫了一會兒也就點頭了。

有這種能力的妖怪不少，在遇到危機之時，有些妖怪會變回幼年的形態來保命。

“是，而且，你很有可能會引來不少的仇家。”白霽終於可以說出自己的真實意圖了。雖然這麽做很不厚道，但是徹白跟他的關系更近，他只能讓小蛇主動離開了。

小蛇陷入了沈默。

他很想跟蛇妖莫白他們待在一起，但是如果這樣會招來禍端的話……

他還是舍不得離開。

*****

蛇妖也不是沒有八卦心的妖怪。

他也是期待兩只妖怪打起來的一員。這一點倒是跟雲宸一致了，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蛇妖進房間去洗了個澡，把黏糊糊的血液洗幹凈之後身上的不適感才消失，他趴在了床上，尾巴纏著莫白的腰部把他也拖了上去。

用尾巴蓋上被子之後，蛇妖閉上了眼睛。莫白以為他在睡覺，卻沒想到他其實是在偷看貓妖他們那邊的動靜。

雲宸自從進了書房之後就一直貼著墻根偷聽，周文齊有些看不下去，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餵，別聽了。”人家都吵架了，還這麽幸災樂禍的，真的好嗎？

“小聲點！”雲宸扭頭，一本正經地呵斥，臉上的八卦之色還沒有褪幹凈。

“別聽了，很猥瑣，真心的。”周文齊好心提醒道，“你長得本來就猥瑣了，還做這種動作，難怪沒有學妹喜歡你。”

在別人家裏肯定不如自己家舒服，周文齊這些天一直很拘謹，只能靠損雲宸來解悶了。

雲宸早就習慣了，雖然被鄙視，他也只是擺擺手，無所謂地說道：“沒事，沒有人會知道的。”

周文齊沒想到雲宸一句話就讓自己當不成人了，也不去管他，轉身坐下看書去了。

不能出門，他還有這麽一個打發時間的方式。

莫白這裏的書倒是挺多。

一聽就是幾個小時，讓雲宸感到遺憾的是，腿都蹲麻了，那兩只妖怪並沒有如他所願打起來，反而和好了。

他十分失望，覺得狼妖沒出息。

別說是妖怪了，就算是他也不能忍啊！

如果他被欺負了，不百倍報覆回去是不可能的。妖怪的小心眼呢？妖怪的暴力呢？

狼妖和貓妖的和好進展得很順利，本來狼妖也只是自己生生悶氣罷了，根本沒有跟貓妖發生過正面的沖突，這一回他也明智地沒有去提自己的委屈。

貓妖因為那一爪子心裏有愧，對狼妖的態度也好了不少，到午睡結束，莫白蛇妖出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好到願意靠在一起睡覺了。

貓妖早就習慣了，前幾天身邊少一只他才睡不著，現在總算是恢覆了正常。

狼妖的情況跟他差不多。

狼妖變大了一些，讓貓妖靠在自己最為柔軟的肚子上，看上去很和諧。

蛇妖沒看到打架鬥毆的場面心中暗嘆可惜。

不過為了不引起莫白的懷疑，表面上，他還是裝作一副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

哼，他才沒有期待過兩只打起來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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