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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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門，太陽十分刺眼，怒氣沖沖地上了車，莫琦言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司機什麽都沒說，默默地將車開了回去，他已經養成了不管不問的良好習慣。
有些時候他也會想，這些大家族的人真是作孽，生下孩子又不管。他以前也見過那孩子，或者應該稱之為少爺，蹲在門口等著夫人回家的樣子，真是可憐，哪像家裏的那幾位，被寵上了天。
心裏想了很多，就當是枯燥工作中的短暫放松，不過臉上是不能顯露出什麽的，除非他工作不想要了。
這份工作別的不說，工資還是挺高的，也不算累。
車開得不快不慢，窗外的風景出現又遠離。莫琦言慢慢恢覆了冷靜，她還是不敢相信，莫白會做出這種出格的事情來。
莫白不是她最喜歡的孩子，卻是她幾個小孩中最聽話的。
她對這個兒子一向很放心，不然也不可能隔這麽久才來看他一次。莫白很聽話也很能幹，什麽事都能自己一個人解決，也不像家裏的那幾個那麽粘人，她說過不要打電話過來莫白也真的就沒有打過，即使生病發高燒也是一個人去了醫院解決。
而家裏那幾個，就連她離開兩三天也會鬧脾氣，雖然有時候這樣挺煩人的，但是這才是家人的感覺不是嗎？
莫白太乖巧了，反而跟她不太親近。
不過，不管怎麽說莫白也是她的孩子，不能讓他被那個男人騙了，長成那樣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說實話，那個男人長得確實好，可以說是她這輩子見過得長相最好的了。要不是他勾搭上了他兒子，說不定她對這個男人也會感興趣。
一回到家，莫琦言就請人開始調查。
按理說，以男人的長相想要知道他的來歷應該是很簡單的事情，可是她卻一點都查不到。
莫琦言握住筆的手微微用力。
要是那個男人有什麽背景的話……
“媽媽！”
略帶撒嬌的口吻拉回了莫琦言的註意力，擡頭一看，她的女兒已經站在了她眼前，“顏兒，你怎麽進來了？”
“吃飯的時間到了嘛，我來叫你吃飯的。”周文顏跳上桌子，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媽媽，你在想什麽呢，我進來了你居然都沒發現，是不是在想我過生日送什麽禮物？”
“你生日還有一個多月呢，就急著要禮物了？放心吧，媽媽不會忘記的。”莫琦言眼神寵溺。
一個月後就是女兒的生日，看來不把莫白接回來是個正確的決定。周進把私生女帶回來的事情已經讓幾個孩子很傷心了，她這幾個月真是鬼迷心竅了才會想著跟那個不靠譜的男人賭氣。
不過莫白還是需要教訓的。
莫琦言其實也不太會教育孩子，周家幾個小孩犯錯了她就只會扣零花錢，這個方法還是挺管用的，至少沒過幾天孩子就來主動撒嬌認錯了。對付莫白她也選了一樣的方式。
掛斷電話，莫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他怎麽也沒想到，電視劇裏土豪家族才有的事情居然會發生在他頭上，停錢什麽的，其實還不如他媽來一句“你還認我這個媽就乖乖給我滾回來”有用。
莫琦言每個月都會定時給他打錢，數量還不少，他不怎麽花，這些年以來已經存下了很多了。至少上完大學沒有問題。
事實上，他還沒有想明白，到底他媽媽為什麽會這麽生氣，只是家裏有個陌生人而已吧？
莫白不明白，蛇妖更是不明白。
人類果然都是古怪的物種，他目睹了整個過程，卻完全沒看懂到底發生了什麽。
比如說，兩人為什麽吵架？
還有，雌性人類為什麽一定要讓人類在他們兩個之間選一個？
人類已經好幾個小時沒跟他說話了，蛇妖實在不明白到底他為什麽不高興。人類不是想留下嗎？這回留下了，人類為什麽還不開心？
難道人類其實是想走的？只是為了照顧他才勉強留下？
蛇妖心中竊喜，走過去裝作大度地對莫白說：“人……莫白，你想走的話可以跟著她走啊，我變成小蛇跟著你就行。”
其實蛇妖心裏想著，莫白最好還是不要去，他現在很更不喜歡那個雌性人類了，天天對著多不自在。他的地盤上多一個莫白他倒是不是很介意，再多一只雌性他就很排斥了。
不過人類昨天表現得很好，作為獎勵，勉為其難接納他娘也可以。
蛇妖不會去想，不管是這裏還是莫琦言那裏，都不是他自己的領地。
經蛇妖一提醒他也覺得不對了，當時他應該是腦抽了吧，為什麽一定要選擇其中一個啊，明明就可以讓蛇妖變小蛇塞書包偷偷跟上啊！
他昨天到底在想什麽！
莫白其實也想不通為什麽昨天自己會那麽強硬。
或許是多年來怨氣的爆發？可能是吧。他在心底對媽媽還有有埋怨的，只是他在這之前連自己都不知道罷了。
還有，明明跟著媽媽走就有更多時間跟媽媽相處，為什麽他留下了反而更加輕松呢？
事已至此，再亂想也沒有用了，莫白甩甩頭，瞟了蛇妖一眼，看他還是可憐兮兮地圍著條浴巾，說道：“我等等幫你去買衣服吧。”
蛇妖一聽還挺開心，“穿了你們人類的衣服是不是以後就可以出去了？”
看著蛇妖一臉期待，莫白也不忍心拒絕他，只好點頭，“可以。”
“莫十，你就不用去了，我去就可以了。”
聽見人類又不願意帶上他，蛇妖心裏不快，不過還是答應了，“好吧。”
卻在莫白出門時變成小蛇輕飄飄地趴在了莫白的肩膀上。
這“陽奉陰違”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蛇妖在這裏待了一年多，還沒有出過門，不過外面的東西他倒是已經用神識看過了，樓下還住著幾戶人家，樓上也有，他數了數，他應該是住在四樓。
他設了結界，就感受不到其他人的動靜了，不然自己的領地上下還有這麽多人類還是很難受的。
一出門，他有種解放了的感覺。
在一個地方憋得太久他也挺不舒服的，看來以後要多去看看。
他答應了人類，要在這裏過幾十年的，總不能縮在小地方都不出去吧？那跟在蛋裏有什麽區別？
還有人類的衣服，雖然一開始看著覺得挺奇怪，習慣了也算還好，對於這種沒有嘗試過的東西，蛇妖還是很感興趣的。
憑他的美貌，穿人類的衣服那也是很好看的。
蛇妖還不知道，在人類的世界裏，就算是小蛇也是讓人害怕的，也就沒有想到要隱藏自己的身形，於是連帶著莫白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註。
莫白跟這裏的居民挺熟悉的，這裏的人都很照顧他，有時候學校一定要找個人開家長會一些鄰居還會幫著他去。
說來挺可悲，不過他十分感謝他們。
這些鄰居也很喜歡莫白這個孩子，長得好，成績好，又乖巧懂事，比起自家的熊孩子們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一天有些不一樣，平時熱情的打招呼聲不見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他們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
終於，住在樓下的陳阿姨沒忍住，走了過來，但是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就停下了。
“莫白啊，你……你養寵物了？”
莫白很奇怪，“沒有啊。”
蛇妖也不知道這只雌性從哪兒看出來的，人類哪有養寵物？他怎麽不知道？
“那你身後那個是什麽？”
“身後？”
莫白伸手一摸，觸感很熟悉。莫白一臉黑線，莫十什麽時候跟上來的？
蛇妖很氣憤，他明明就是大妖，哪裏像寵物了？寵物有他這麽威武的嗎？
蛇妖給自己強制按上了跟外形一個絲毫不搭邊的詞。
“沒事吧？那條蛇不是你養的，你別亂動，我叫人來幫你。”陳阿姨急了，想去找人，又怕來不及，“算了，還是……還是我幫你吧。”
蛇妖一聽不開心了，他才不願意讓別人碰他。
用尾巴拍了拍莫白的脖子，示意他解決這個雌性。
莫白笑了笑，解釋道：“沒事，阿姨，這的確是我養的，不知道他今天怎麽這麽不聽話，跟上來了。”
不聽話？人類居然說他不聽話？蛇妖生氣了，用尾巴在莫白的脖子上摩擦了幾下，莫白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連忙抓住蛇妖，將他捏在手心。
“小白啊，你怎麽學人家養蛇啊，這多危險。”
“沒事，他沒毒的，而且拔過牙了。”
人類居然說他拔牙了？沒牙的蛇多難看，他才不會拔牙呢！
不過他也知道，在人類面前不能顯示妖族的身份，還是回家再收拾人類吧。
蛇妖又在莫白手腕上安了家，淡淡的體溫傳來，帶著莫白獨特的氣味。
這裏比後背舒服多了，在上面還得防著不能摔下來。
想起剛才的事，蛇妖開口質問，“人類！你剛才說誰拔牙了？”
莫白一臉無辜：“說你啊。”
“你居然說我拔過牙了？我堂堂大妖怎麽可能去拔牙！”
見蛇妖真的發怒了，莫白也不再開玩笑，耐心安慰道：“這只是借口，一般人類都是怕蛇的。不這麽說的話，會嚇到別人的。”
蛇妖本來想說，嚇到人類關他什麽事，明顯是因為人類太膽小了，連小蛇都怕，不過想想還是什麽都沒說。
蛇妖東張西望，對一切充滿好奇，這裏的一切他都不太熟悉，雖然在電視上看見過，可是現實裏還是第一次。
出了小區，大街上人就比較多了，蛇妖一開始看著還是挺新鮮的，他還沒有見過這麽多人類。
不過沒過多久他就看膩了，人類這裏環境不怎麽樣，到處都是人的氣味，還夾雜著各種各樣的奇怪的味道，連片樹林都沒有，環境太差了。
這些房子都是他沒有見過的，跟他的洞府比較算是豪華了，當然，蛇妖是不會承認自己的洞府比不上人類的，雖然他不經常待在洞府裏而是天天在樹上趴著。
一片一片的挺整齊，蛇妖想，都住在一樣的地方，不是很沒有特點嗎？而且人類住的這麽密密麻麻的，不會嫌擠嗎？
要說蛇妖最感興趣的就是那些名字叫做“車子”的東西了。
速度跟妖族不能比，但是會自己動的他還沒有見過，據說要消耗一種“油”的東西？
莫白本來想坐公交車，又怕蛇妖嚇到別人，只能走路去。好在地方不是很遠，走一個多小時左右也就到了。
帶上蛇妖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至少很涼快，走了這麽久也不累。
到了商店，蛇妖隱隱有些興奮。
人類會給他買什麽樣的衣服呢？
像那些電視上那些“明星”一樣的？
可惜莫白只是給他挑了幾件最簡單的白色T恤。
想了想蛇妖的體型，選了個比自己大了兩個號的，花裏胡哨的他不喜歡。
莫白一直來的就是這家店，倒不是說這家店的東西有多好，只是他比較戀舊，習慣了。這些店員對他也很熟悉，對於他挑不適合自己穿的衣服也有些好奇，不過礙於職業修養，沒有問什麽。
一開始，店員們還以為莫白手腕上的墨色東西是手環，後來仔細一看，拿東西還會動，原來是條小蛇。
果然，現在養貓養狗已經不稀奇了嗎？
店員們不太敢上來，遲疑了幾秒，終於有一位勇士上前介紹了。
陳晨是個看上去比較嬌小的妹子，眾人沒想到現在最有膽量的居然是她。
蛇妖見有人給他們推薦，饒有興趣地聽了一會兒，覺得挺好玩，不過莫白明顯沒有聽人家的話，而是自己在選。
“人類，為什麽都挑一樣的。”
莫白心裏一跳，看了看周圍，人家好像沒什麽反應，他才明白，聲音是在腦中直接響起來的。
莫白不知道怎麽回答蛇妖的話，試著在腦子裏直接想：“那你喜歡哪個？”
“那個。”蛇妖用尾巴指了指，是件接近黑色的。
看來蛇妖喜歡這種顏色，莫白按照他的指示買了幾件。
送走了莫白，店員們才松了一口氣，雖然是條長得挺好看的小蛇，她們也是會怕的。
“好可惜，剛才居然沒摸到呢。”陳晨一臉遺憾。
除了這個女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
這還算好的，到了去買內褲的時候就有些尷尬了。
其實也只是莫白心裏別扭，人家根本就沒有註意他。
買了一些東西，接著，莫白又去了趟超市，想要買點零食回家。他自己是不怎麽吃的，不過蛇妖沒吃過，應該可以試一試。
蛇妖還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不像前面去過的，這裏大得多，也更自由，貨架上裝滿了他不認識的東西，只是他什麽都不能碰，他想著要是以後以人類身份來一趟。
蛇妖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下次不帶人類，他自己來。
這個叫超市的地方很亮，和人類的家相比也挺寬敞，要是沒有人的話，他還是比較喜歡的。
“哥哥，這是什麽？”
一個三四歲的小姑娘問莫白，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蛇妖。她還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東西！
蛇妖也回瞪過去，這是人類幼崽？
看起來很弱的樣子。
蛇妖慢慢伸出頭，吐著蛇信，心裏疑惑，這只幼崽怎麽不怕他？
小女孩還真的不怕，慢慢伸出手想要摸上去，莫白也急了，他不知道怎麽阻止。
她還是很乖巧的，依依不舍地收回手，睜著大眼睛看著莫白，“哥哥，我能摸摸它嗎？它好漂亮。”
蛇妖一聽這只幼崽在誇他，覺得她真有眼光，一高興，覺得被摸一摸也沒什麽了。
跳上了小女孩的手腕，游了一圈又回到了莫白的手上。
幼崽的皮膚比較軟，不過還是莫白的手比較舒服。
急忙趕來的家長嚇了一大跳，連忙跑過來檢查女兒有沒有被咬傷。他才離開了一會兒，女兒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這才剛找到，居然又去摸蛇！
見女兒沒事，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心中埋怨，現在的人不知道怎麽想的，居然會養蛇這種恐怖的生物。
他不會想到，在他女兒幼小的心中，已經埋下了養蛇的念頭。
買完東西，蛇妖跟著人類回到了家，人類居然讓他穿上內褲，他原本還挺好奇的，但是穿上之後就各種不自在了。
人類居然會發明這種東西來折磨自己！
那裏被勒住的感覺實在說不上好，不過莫白在這個時候來了一句，目露讚嘆，“大妖果然很厲害，第一次穿就習慣了，我們人類都是從小適應的呢。”
蛇妖得意：“哼，我可是大妖。”
說完覺得自己中了套，不過話都放出來了，也不能收回去。
蛇妖覺得人類實在是太狡猾了，連他都中了計！
不過……
蛇妖變出了蛇尾，跟他比，人類還嫩了點。
莫白為褲子哀悼，“能不能下次脫了再變。”
蛇妖莫名地爽了，拿出那一大袋零食，拆開吃了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嘗試人類的食物。
嗯，味道還不錯。
“你去開電視。”蛇妖指使莫白。
“好。”
他像是在養孩子，還是一個不管是在外表上還是年齡上都比他要大的孩子。
蛇妖吃東西不用克制，吃東西的動作一直就沒有停下來，說實話，他很喜歡一邊吃東西一邊看電視。
電視裏又是一男一女在那裏吵架，蛇妖實在看不出是他們為什麽要吵，為什麽不直接打呢？誰厲害就聽誰的的不是挺好嗎？
妖族很多都是這麽幹的。
比如說他和人類，人類不是一直很聽他的話嗎？
“過來。”
莫白乖乖走了過來，“怎麽了？”
蛇妖在心裏大笑，看吧。
莫白莫名其妙，不過蛇妖經常這樣，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他早就習慣了。
****
“真的不行……”
“哼。”
轉眼十幾天過去了，也到了莫白要上學的時間，蛇妖不想被一個人留下，硬要跟著。
莫白怕他嚇壞同學，說什麽也不讓。
蛇妖不開心了，用粗粗的大長尾巴纏住莫白，將他拖著，兩人僵持著，他的意思很明確：不帶上他，莫白就別想去上學了。
莫白很是無語，不能跟蛇妖講道理，而且他還急著去報道，只能答應帶上他。
蛇妖見人類妥協了，更加確定自己一家之主的地位了。
對了，“一家之主”這個詞還是跟人類學的。
家裏的主人嘛，說的還不就是他？
“帶上你可以，不過只能待在書包裏。”莫白退了一步。
“煩死了。”說是這麽說，蛇妖還是鉆進了書包。
莫白揉揉太陽穴，他怎麽就不相信蛇妖會乖乖待著呢？
莫白已經上高三了，時間比較緊，早上報道下午就直接上課了，要待上一整天，蛇妖一開始還能在書包窩著，後來就哪兒都不舒服了。
一會兒嫌書包太小，一會兒嫌空氣不好。
還是人類身上好，偷偷伸出腦袋，看了看，人類並沒有註意到他，一想又覺得自己動作可笑，他為什麽要偷偷摸摸的？
於是，蛇妖光明正大地鉆了出來，從人類的衣領鉆了進去，順著手臂爬到了老位置。
“莫，莫白，你手上有蛇！”
蛇妖鄙視地看了說話的那只人類一眼，還真是大驚小怪。
作者有話要說： 趕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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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什麽都沒說，默默地將車開了回去，他已經養成了不管不問的良好習慣。
有些時候他也會想，這些大家族的人真是作孽，生下孩子又不管。他以前也見過那孩子，或者應該稱之為少爺，蹲在門口等著夫人回家的樣子，真是可憐，哪像家裏的那幾位，被寵上了天。
心裏想了很多，就當是枯燥工作中的短暫放松，不過臉上是不能顯露出什麽的，除非他工作不想要了。
這份工作別的不說，工資還是挺高的，也不算累。
車開得不快不慢，窗外的風景出現又遠離。莫琦言慢慢恢覆了冷靜，她還是不敢相信，莫白會做出這種出格的事情來。
莫白不是她最喜歡的孩子，卻是她幾個小孩中最聽話的。
她對這個兒子一向很放心，不然也不可能隔這麽久才來看他一次。莫白很聽話也很能幹，什麽事都能自己一個人解決，也不像家裏的那幾個那麽粘人，她說過不要打電話過來莫白也真的就沒有打過，即使生病發高燒也是一個人去了醫院解決。
而家裏那幾個，就連她離開兩三天也會鬧脾氣，雖然有時候這樣挺煩人的，但是這才是家人的感覺不是嗎？
莫白太乖巧了，反而跟她不太親近。
不過，不管怎麽說莫白也是她的孩子，不能讓他被那個男人騙了，長成那樣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說實話，那個男人長得確實好，可以說是她這輩子見過得長相最好的了。要不是他勾搭上了他兒子，說不定她對這個男人也會感興趣。
一回到家，莫琦言就請人開始調查。
按理說，以男人的長相想要知道他的來歷應該是很簡單的事情，可是她卻一點都查不到。
莫琦言握住筆的手微微用力。
要是那個男人有什麽背景的話……
“媽媽！”
略帶撒嬌的口吻拉回了莫琦言的註意力，擡頭一看，她的女兒已經站在了她眼前，“顏兒，你怎麽進來了？”
“吃飯的時間到了嘛，我來叫你吃飯的。”周文顏跳上桌子，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媽媽，你在想什麽呢，我進來了你居然都沒發現，是不是在想我過生日送什麽禮物？”
“你生日還有一個多月呢，就急著要禮物了？放心吧，媽媽不會忘記的。”莫琦言眼神寵溺。
一個月後就是女兒的生日，看來不把莫白接回來是個正確的決定。周進把私生女帶回來的事情已經讓幾個孩子很傷心了，她這幾個月真是鬼迷心竅了才會想著跟那個不靠譜的男人賭氣。
不過莫白還是需要教訓的。
莫琦言其實也不太會教育孩子，周家幾個小孩犯錯了她就只會扣零花錢，這個方法還是挺管用的，至少沒過幾天孩子就來主動撒嬌認錯了。對付莫白她也選了一樣的方式。
掛斷電話，莫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他怎麽也沒想到，電視劇裏土豪家族才有的事情居然會發生在他頭上，停錢什麽的，其實還不如他媽來一句“你還認我這個媽就乖乖給我滾回來”有用。
莫琦言每個月都會定時給他打錢，數量還不少，他不怎麽花，這些年以來已經存下了很多了。至少上完大學沒有問題。
事實上，他還沒有想明白，到底他媽媽為什麽會這麽生氣，只是家裏有個陌生人而已吧？
莫白不明白，蛇妖更是不明白。
人類果然都是古怪的物種，他目睹了整個過程，卻完全沒看懂到底發生了什麽。
比如說，兩人為什麽吵架？
還有，雌性人類為什麽一定要讓人類在他們兩個之間選一個？
人類已經好幾個小時沒跟他說話了，蛇妖實在不明白到底他為什麽不高興。人類不是想留下嗎？這回留下了，人類為什麽還不開心？
難道人類其實是想走的？只是為了照顧他才勉強留下？
蛇妖心中竊喜，走過去裝作大度地對莫白說：“人……莫白，你想走的話可以跟著她走啊，我變成小蛇跟著你就行。”
其實蛇妖心裏想著，莫白最好還是不要去，他現在很更不喜歡那個雌性人類了，天天對著多不自在。他的地盤上多一個莫白他倒是不是很介意，再多一只雌性他就很排斥了。
不過人類昨天表現得很好，作為獎勵，勉為其難接納他娘也可以。
蛇妖不會去想，不管是這裏還是莫琦言那裏，都不是他自己的領地。
經蛇妖一提醒他也覺得不對了，當時他應該是腦抽了吧，為什麽一定要選擇其中一個啊，明明就可以讓蛇妖變小蛇塞書包偷偷跟上啊！
他昨天到底在想什麽！
莫白其實也想不通為什麽昨天自己會那麽強硬。
或許是多年來怨氣的爆發？可能是吧。他在心底對媽媽還有有埋怨的，只是他在這之前連自己都不知道罷了。
還有，明明跟著媽媽走就有更多時間跟媽媽相處，為什麽他留下了反而更加輕松呢？
事已至此，再亂想也沒有用了，莫白甩甩頭，瞟了蛇妖一眼，看他還是可憐兮兮地圍著條浴巾，說道：“我等等幫你去買衣服吧。”
蛇妖一聽還挺開心，“穿了你們人類的衣服是不是以後就可以出去了？”
看著蛇妖一臉期待，莫白也不忍心拒絕他，只好點頭，“可以。”
“莫十，你就不用去了，我去就可以了。”
聽見人類又不願意帶上他，蛇妖心裏不快，不過還是答應了，“好吧。”
卻在莫白出門時變成小蛇輕飄飄地趴在了莫白的肩膀上。
這“陽奉陰違”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蛇妖在這裏待了一年多，還沒有出過門，不過外面的東西他倒是已經用神識看過了，樓下還住著幾戶人家，樓上也有，他數了數，他應該是住在四樓。
他設了結界，就感受不到其他人的動靜了，不然自己的領地上下還有這麽多人類還是很難受的。
一出門，他有種解放了的感覺。
在一個地方憋得太久他也挺不舒服的，看來以後要多去看看。
他答應了人類，要在這裏過幾十年的，總不能縮在小地方都不出去吧？那跟在蛋裏有什麽區別？
還有人類的衣服，雖然一開始看著覺得挺奇怪，習慣了也算還好，對於這種沒有嘗試過的東西，蛇妖還是很感興趣的。
憑他的美貌，穿人類的衣服那也是很好看的。
蛇妖還不知道，在人類的世界裏，就算是小蛇也是讓人害怕的，也就沒有想到要隱藏自己的身形，於是連帶著莫白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註。
莫白跟這裏的居民挺熟悉的，這裏的人都很照顧他，有時候學校一定要找個人開家長會一些鄰居還會幫著他去。
說來挺可悲，不過他十分感謝他們。
這些鄰居也很喜歡莫白這個孩子，長得好，成績好，又乖巧懂事，比起自家的熊孩子們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一天有些不一樣，平時熱情的打招呼聲不見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他們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
終於，住在樓下的陳阿姨沒忍住，走了過來，但是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就停下了。
“莫白啊，你……你養寵物了？”
莫白很奇怪，“沒有啊。”
蛇妖也不知道這只雌性從哪兒看出來的，人類哪有養寵物？他怎麽不知道？
“那你身後那個是什麽？”
“身後？”
莫白伸手一摸，觸感很熟悉。莫白一臉黑線，莫十什麽時候跟上來的？
蛇妖很氣憤，他明明就是大妖，哪裏像寵物了？寵物有他這麽威武的嗎？
蛇妖給自己強制按上了跟外形一個絲毫不搭邊的詞。
“沒事吧？那條蛇不是你養的，你別亂動，我叫人來幫你。”陳阿姨急了，想去找人，又怕來不及，“算了，還是……還是我幫你吧。”
蛇妖一聽不開心了，他才不願意讓別人碰他。
用尾巴拍了拍莫白的脖子，示意他解決這個雌性。
莫白笑了笑，解釋道：“沒事，阿姨，這的確是我養的，不知道他今天怎麽這麽不聽話，跟上來了。”
不聽話？人類居然說他不聽話？蛇妖生氣了，用尾巴在莫白的脖子上摩擦了幾下，莫白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連忙抓住蛇妖，將他捏在手心。
“小白啊，你怎麽學人家養蛇啊，這多危險。”
“沒事，他沒毒的，而且拔過牙了。”
人類居然說他拔牙了？沒牙的蛇多難看，他才不會拔牙呢！
不過他也知道，在人類面前不能顯示妖族的身份，還是回家再收拾人類吧。
蛇妖又在莫白手腕上安了家，淡淡的體溫傳來，帶著莫白獨特的氣味。
這裏比後背舒服多了，在上面還得防著不能摔下來。
想起剛才的事，蛇妖開口質問，“人類！你剛才說誰拔牙了？”
莫白一臉無辜：“說你啊。”
“你居然說我拔過牙了？我堂堂大妖怎麽可能去拔牙！”
見蛇妖真的發怒了，莫白也不再開玩笑，耐心安慰道：“這只是借口，一般人類都是怕蛇的。不這麽說的話，會嚇到別人的。”
蛇妖本來想說，嚇到人類關他什麽事，明顯是因為人類太膽小了，連小蛇都怕，不過想想還是什麽都沒說。
蛇妖東張西望，對一切充滿好奇，這裏的一切他都不太熟悉，雖然在電視上看見過，可是現實裏還是第一次。
出了小區，大街上人就比較多了，蛇妖一開始看著還是挺新鮮的，他還沒有見過這麽多人類。
不過沒過多久他就看膩了，人類這裏環境不怎麽樣，到處都是人的氣味，還夾雜著各種各樣的奇怪的味道，連片樹林都沒有，環境太差了。
這些房子都是他沒有見過的，跟他的洞府比較算是豪華了，當然，蛇妖是不會承認自己的洞府比不上人類的，雖然他不經常待在洞府裏而是天天在樹上趴著。
一片一片的挺整齊，蛇妖想，都住在一樣的地方，不是很沒有特點嗎？而且人類住的這麽密密麻麻的，不會嫌擠嗎？
要說蛇妖最感興趣的就是那些名字叫做“車子”的東西了。
速度跟妖族不能比，但是會自己動的他還沒有見過，據說要消耗一種“油”的東西？
莫白本來想坐公交車，又怕蛇妖嚇到別人，只能走路去。好在地方不是很遠，走一個多小時左右也就到了。
帶上蛇妖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至少很涼快，走了這麽久也不累。
到了商店，蛇妖隱隱有些興奮。
人類會給他買什麽樣的衣服呢？
像那些電視上那些“明星”一樣的？
可惜莫白只是給他挑了幾件最簡單的白色T恤。
想了想蛇妖的體型，選了個比自己大了兩個號的，花裏胡哨的他不喜歡。
莫白一直來的就是這家店，倒不是說這家店的東西有多好，只是他比較戀舊，習慣了。這些店員對他也很熟悉，對於他挑不適合自己穿的衣服也有些好奇，不過礙於職業修養，沒有問什麽。
一開始，店員們還以為莫白手腕上的墨色東西是手環，後來仔細一看，拿東西還會動，原來是條小蛇。
果然，現在養貓養狗已經不稀奇了嗎？
店員們不太敢上來，遲疑了幾秒，終於有一位勇士上前介紹了。
陳晨是個看上去比較嬌小的妹子，眾人沒想到現在最有膽量的居然是她。
蛇妖見有人給他們推薦，饒有興趣地聽了一會兒，覺得挺好玩，不過莫白明顯沒有聽人家的話，而是自己在選。
“人類，為什麽都挑一樣的。”
莫白心裏一跳，看了看周圍，人家好像沒什麽反應，他才明白，聲音是在腦中直接響起來的。
莫白不知道怎麽回答蛇妖的話，試著在腦子裏直接想：“那你喜歡哪個？”
“那個。”蛇妖用尾巴指了指，是件接近黑色的。
看來蛇妖喜歡這種顏色，莫白按照他的指示買了幾件。
送走了莫白，店員們才松了一口氣，雖然是條長得挺好看的小蛇，她們也是會怕的。
“好可惜，剛才居然沒摸到呢。”陳晨一臉遺憾。
除了這個女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
這還算好的，到了去買內褲的時候就有些尷尬了。
其實也只是莫白心裏別扭，人家根本就沒有註意他。
買了一些東西，接著，莫白又去了趟超市，想要買點零食回家。他自己是不怎麽吃的，不過蛇妖沒吃過，應該可以試一試。
蛇妖還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不像前面去過的，這裏大得多，也更自由，貨架上裝滿了他不認識的東西，只是他什麽都不能碰，他想著要是以後以人類身份來一趟。
蛇妖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下次不帶人類，他自己來。
這個叫超市的地方很亮，和人類的家相比也挺寬敞，要是沒有人的話，他還是比較喜歡的。
“哥哥，這是什麽？”
一個三四歲的小姑娘問莫白，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蛇妖。她還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東西！
蛇妖也回瞪過去，這是人類幼崽？
看起來很弱的樣子。
蛇妖慢慢伸出頭，吐著蛇信，心裏疑惑，這只幼崽怎麽不怕他？
小女孩還真的不怕，慢慢伸出手想要摸上去，莫白也急了，他不知道怎麽阻止。
她還是很乖巧的，依依不舍地收回手，睜著大眼睛看著莫白，“哥哥，我能摸摸它嗎？它好漂亮。”
蛇妖一聽這只幼崽在誇他，覺得她真有眼光，一高興，覺得被摸一摸也沒什麽了。
跳上了小女孩的手腕，游了一圈又回到了莫白的手上。
幼崽的皮膚比較軟，不過還是莫白的手比較舒服。
急忙趕來的家長嚇了一大跳，連忙跑過來檢查女兒有沒有被咬傷。他才離開了一會兒，女兒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這才剛找到，居然又去摸蛇！
見女兒沒事，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心中埋怨，現在的人不知道怎麽想的，居然會養蛇這種恐怖的生物。
他不會想到，在他女兒幼小的心中，已經埋下了養蛇的念頭。
買完東西，蛇妖跟著人類回到了家，人類居然讓他穿上內褲，他原本還挺好奇的，但是穿上之後就各種不自在了。
人類居然會發明這種東西來折磨自己！
那裏被勒住的感覺實在說不上好，不過莫白在這個時候來了一句，目露讚嘆，“大妖果然很厲害，第一次穿就習慣了，我們人類都是從小適應的呢。”
蛇妖得意：“哼，我可是大妖。”
說完覺得自己中了套，不過話都放出來了，也不能收回去。
蛇妖覺得人類實在是太狡猾了，連他都中了計！
不過……
蛇妖變出了蛇尾，跟他比，人類還嫩了點。
莫白為褲子哀悼，“能不能下次脫了再變。”
蛇妖莫名地爽了，拿出那一大袋零食，拆開吃了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嘗試人類的食物。
嗯，味道還不錯。
“你去開電視。”蛇妖指使莫白。
“好。”
他像是在養孩子，還是一個不管是在外表上還是年齡上都比他要大的孩子。
蛇妖吃東西不用克制，吃東西的動作一直就沒有停下來，說實話，他很喜歡一邊吃東西一邊看電視。
電視裏又是一男一女在那裏吵架，蛇妖實在看不出是他們為什麽要吵，為什麽不直接打呢？誰厲害就聽誰的的不是挺好嗎？
妖族很多都是這麽幹的。
比如說他和人類，人類不是一直很聽他的話嗎？
“過來。”
莫白乖乖走了過來，“怎麽了？”
蛇妖在心裏大笑，看吧。
莫白莫名其妙，不過蛇妖經常這樣，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他早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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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行……”
“哼。”
轉眼十幾天過去了，也到了莫白要上學的時間，蛇妖不想被一個人留下，硬要跟著。
莫白怕他嚇壞同學，說什麽也不讓。
蛇妖不開心了，用粗粗的大長尾巴纏住莫白，將他拖著，兩人僵持著，他的意思很明確：不帶上他，莫白就別想去上學了。
莫白很是無語，不能跟蛇妖講道理，而且他還急著去報道，只能答應帶上他。
蛇妖見人類妥協了，更加確定自己一家之主的地位了。
對了，“一家之主”這個詞還是跟人類學的。
家裏的主人嘛，說的還不就是他？
“帶上你可以，不過只能待在書包裏。”莫白退了一步。
“煩死了。”說是這麽說，蛇妖還是鉆進了書包。
莫白揉揉太陽穴，他怎麽就不相信蛇妖會乖乖待著呢？
莫白已經上高三了，時間比較緊，早上報道下午就直接上課了，要待上一整天，蛇妖一開始還能在書包窩著，後來就哪兒都不舒服了。
一會兒嫌書包太小，一會兒嫌空氣不好。
還是人類身上好，偷偷伸出腦袋，看了看，人類並沒有註意到他，一想又覺得自己動作可笑，他為什麽要偷偷摸摸的？
於是，蛇妖光明正大地鉆了出來，從人類的衣領鉆了進去，順著手臂爬到了老位置。
“莫，莫白，你手上有蛇！”
蛇妖鄙視地看了說話的那只人類一眼，還真是大驚小怪。
作者有話要說： 趕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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