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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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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慕容家大貼囍字,鑼鼓不絕。

慕容凝馨大婚。

周家與慕容家的聯姻,等同於向外界宣告他們強強聯手。這樁喜事,在短短幾天內,已在江南奔走相告,傳的人盡皆知。

最過於慌亂的,便是江南三大家族中餘下的那一家,江南雲氏。

周家老爺子給雲家派送過去的請帖,不出意料地被退回來了。

不過這對婚禮沒有任何影響,臨近正午,周河騎在高大的馬背上,在一陣陣喜慶的鑼鼓聲裏踏踏而來。

這場婚禮受到矚目是一定的,許是為了不嚇到圍觀的無辜百姓,周河騎在馬上,臉色戴了一張精致的鍍金面具。

不堪入目的面容被遮擋,只露出強健的身材來,看上去,竟也有幾分新郎官該有的英氣。

慕容沈香隱沒在圍觀人群裏,懷著看好戲的心態。出乎它意料的,是周河竟如此沈得住氣。

該說周河會演呢?還是該說他定力不凡?慕容沈香看著在馬背上笑著和大家打招呼的周河,昨夜那個失望成怒的人,好像並不是他自己。

慕容沈香心中感嘆,難怪以周河這幅不入眼的外貌,還能擠掉擁有江南第一美男的周江,成為周老爺子的繼承人。

下了馬,不知是不是慕容沈香的錯覺,她總覺的周河面具下的視線有意無意往她這邊瞥,從她身邊路過時,聽得一句飄渺虛無的警告:“慕容沈香,你最好小心一點。”

慕容沈香失笑,周河這是在為昨晚的擠兌憤怒麽?

算她剛剛看走眼了,連這點氣度都沒有,不過是一個小氣鬼罷了。

而慕容凝馨,雖變得呆呆傻傻,幾乎不說話,倒是聽話地像個木偶。

婚禮上的幾項大禮,她竟然都乖乖聽從了,一點也沒有鬧騰。婚禮上風平浪靜,許多聽聞過慕容大小姐暴脾氣和周家二公子容顏的人,多多少少都懷了一份看好戲的心態,而婚禮上一路風平浪靜,倒是讓許多賓客失望了。

意外,出現在眾人用膳的時刻。

不知混亂是從哪裏開始的,也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群用面具遮了臉的刺客,舉著刀劍,寒光亂舞。

眾賓客惶恐,一個個頓時沒了形象抱頭亂竄。方才還在盼著看熱鬧的人們,現在只顧得上自己的小命了。

清妍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以一種把自己當做盾牌的姿勢護在慕容沈香身前。清雨雖不會武功,反應過來之後,也立馬跑到慕容沈香旁邊,警惕望著那些個刺客。

她們本想趁著混亂悄悄躲到偏僻的角落,卻不料,沒走幾步,就被一個黑衣刺客攔住了去路。

刺客一個起躍,跳上了擺滿了好酒好菜的 桌子上。他行動迅速,刀光一閃就朝三人撲下來。

慕容沈香卻是個沒有習過武的,事情發生的突然,還沒反應過來,一雙靈動的眸子被頭頂劈來的刀刃占滿。

清妍見勢不妙,大吼了一聲:“娘娘快跑!”便朝那刺客迎了上去,她緊緊抓住酒桌上鋪著的大紅桌布,修長的雙手一抖,那刺客便始料不及地栽了個跟頭。

慕容沈香被清雨扶著趁勢往後逃去。

誰料,剛解決完一個,又有一群大漢朝著慕容沈香圍了過來,把慕容沈香和清雨包圍住。

慕容沈香方才還在懷疑,這些刺客顯然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十多個人的大陣仗,來到一場婚禮上鬧事,圖的是什麽?

雖然在場的賓客並不缺乏有錢有之人,可是若是要算起來,慕容沈香知道的名單之中,最值錢也最容易被人盯上的……似乎正是慕容沈香自己。

至少在外人看來,她是受盡三皇子恩寵的三皇妃。

好幾個人圍上來,明晃晃的刀子舞在她面前。慕容沈香轉頭尋覓清妍的身影,卻見清妍已經撿了一名刺客的刀,同另外幾名刺客纏鬥起來,無暇顧及慕容沈香這邊。

糟糕……慕容沈香心裏暗自苦叫一聲,眼看著那刀子就要劈下來,她閉上眼,穆言裘的臉在眼前一晃而過,下一刻,就變戲法一般變成了西延琞的臉孔。

“娘娘!”就在慕容沈香以為自己兇多吉少的時候,清雨的叫喚讓慕容沈香瞬間清醒過來。

她睜開眼,擋在身前的人一身紅裝,竟是新郎官周河!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更加讓人匪夷所思。

只見那些個刺客一眾齊刷刷朝周河跪下來,高聲呼喊:“主人!”

“主人?”慕容沈香與周河異口同聲,只不過一個驚異,一個冷漠。

慕容沈香不解地望著周河,周河也輕輕瞥了慕容沈香一眼。

“我與諸位素未謀面,何時成了你們的主人了?”周河冷聲道。

眾刺客一口咬定周河就是他們的主人,其中一個甚至直截了當地道:“您派我們刺殺三皇妃,又怎麽保護起她來?”

慕容沈香眸色暗了暗,嘴上雖什麽都沒說,心底卻差不多把狀況摸了個明白。

這些刺客,絕不會是周河派來的。

先不說沒有人會在自己的婚禮上鬧騰地雞飛狗跳,更不會有人愚蠢到沒有事先和雇主打好招呼的情況。

這些刺客,只怕是有人花錢買來賣命的亡命之徒,目的是陷害周河。

什麽人會有這樣的目的呢?

慕容沈香思來想去,若不是周家私下裏所結的仇怨,那便只有一個可能了。

江南雲氏。

若是陷害成功,周家與慕容家的和親關系破裂,江南的形勢依舊會是三足鼎立,而雲家則逃脫了被兩家聯手擠兌的尷尬場面,甚至還可以趁機與其中一家聯手。

慕容沈香望了那沒人理會的傻姐姐一眼,臉上勾起一抹冷笑。

……

在江南,今日算是有一件大事。

那便是慕容家與周家的婚禮,早就聽聞周家大公子長得見不得人,蘇州不少人跑去湊熱鬧了。

只不過這種事情對三皇子殿下毫無影響。

涼州的災情不容樂觀,其中,最緊要的還是如何安頓好災民。

魏文畢恭畢敬站在西延琞身邊,緩緩道:“殿下可知這場洪災對百姓有何影響?”

西延琞望著早已淪為一片汪洋的涼州大地,思忖了一會,道:“死難者十六,傷者數百,失蹤者上百,這都不算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七成涼州百姓流離失所。”

魏文點點頭,道:“大壩決堤,長江水勢來得迅猛,而涼州地勢特殊,外高中低。洪災仿佛是為涼州所設的天災。水一進來,便出不去。”

“挖水渠洩洪。”西延琞道。

“我曾命人於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分別挖道,結果您猜怎麽著?”魏文幾乎沒怎麽動過表情的臉色露出一抹苦笑。

西延琞沒有說話。

夏風拂來,仿佛剛從蒸籠裏出來一般籠在身上,讓人渾身不舒爽。最為皇子,西延琞從前的夏天幾乎都被冰塊伺候著,這時候,真有幾分難捱了。

他看魏文無動於衷的模樣,不得不懷疑這人心裏裝的,除了他涼州的百姓,還有沒有他自己。

“四個方向,鐵打的鏟子竟都挖不進去。”魏文輕輕搖搖頭,“涼州四壁,竟全是山石。”

全是山石,最開始,他們調我到涼州做官,便已經安排好了一切!魏文心裏卻已經不再憤怒,剩下一片淒涼。

不知怎的,西延琞總覺魏文看百姓的眼裏,隱藏著難以察覺的愧疚。

皇家在上享盡天然之樂,而百姓卻溫飽不知。

兩人又商量了一陣子,最終發覺,若是想解決這場洪災,只有一個辦法,那便是用最愚蠢的辦法,人工運水。,而另一邊,西延琞已經向上級申報救濟百姓的物資,以解百姓暫時的溫飽之需。

這麽一聊下來,時間已經接近正午。

魏文看了看西延琞,鞠躬行了個禮,道:“臣代表涼州百姓,謝過殿下。”他擡起頭來,眼神清朗,道::“殿下還是回蘇州去罷,涼州現在,什麽都沒有,只怕是會委屈了殿下。”

魏文這一擡頭,西延琞心裏恍然大悟,他一直覺得魏文有哪裏與他人不一樣,令見過他的人難以忘懷。就在魏文方才擡頭那一瞬,西延琞在魏文眼底看到一種……近乎淒涼的無奈。

那是一種仿佛知曉了一切之後的無奈。

事實上,交談一二,他便看出了魏文活躍的思路,此人以後,定會成為各方爭奪的奇才。

若是不為自己所用,便應該趁早消除的奇才。

西延琞看著魏文,笑道:“若是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盡管開口便是。”

涼州與蘇州相隔不遠,而慕容府與太守府,更是均處於兩州邊界。沒多久,西延琞就乘著馬車回到了慕容府。

卻不想,本該喜氣洋洋的慕容府,此刻卻是一片慌亂。

幾十桌酒席亂七八糟地橫倒在地,菜汁流在地上,賓客滿屋亂竄,慘不忍睹。更加讓西延琞不安的是,躺在地上的幾具還流著屍體。

糟糕……

沈香!

西延琞的心倏地懸了起來,若是慕容沈香有個三長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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