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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十七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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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遑論福禍,該來的總是要來,是如何都躲不掉的。

慕容沈香這半月有餘都不曾出過別院,甚至周氏母女的動靜都毫不在意,只手中攥著白玉,癡癡倚於窗前,等著她心心念念盼望的人出現。

哪怕是一封信,哪怕是一個物件,能讓她知道他心中還想著她,還會回來,這都夠了。

可是眼睜睜的看著這十七的生辰都已經到了,也是她們最後的期限,穆言裘依舊半點蹤跡都沒有。

臨了的前一夜,慕容沈香和衣而臥於床榻之上,半晌不能閉眼。

那塊白玉在她手中握的滾燙,可是那一顆心卻已經變得冰涼。

難道穆言裘依舊忘記了他們之間的誓言了嗎?還是他遭遇了什麽不測?

這已經是最後的日子了,她不能再繼續拖延下去了。

穆言裘啊穆言裘,若是你今天再不回來的話,我會跟別人走,你就永遠都見不到我了,你知道嗎?

慕容沈香心頭喃喃的想著,眼角有珠淚滑落。

她想,也許她必須要認命了,就是老天爺,也不給她活路走了。

第二日清晨,清雨端著水盆進來,見到慕容沈香的剎那就嚇了一跳。

慕容沈香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無聲無響,原本秀麗清絕的一張臉此刻卻滿是蒼白,整個人形容憔悴,看著便讓人無比心疼。

“二小姐,你這是怎麽了?難道是昨天沒有休息好嗎?”清雨急急上前問候道。

慕容沈香抿著唇,木然的搖了搖頭,淡淡的道:“我無礙,你不必擔心。”

“奴婢怎麽能不擔心呢?今日可是二小姐您的生辰啊,三皇子已為你精心策劃好今日的一切,你如此情狀,怎麽面見三皇子呢?”

清雨皺著眉頭著急的說道。

聽得三皇子這三個字,慕容沈香眉頭一擡,心頭莫名便煩躁了起來,語氣都變得不耐,只冷冷的說道:“我並未讓他為我準備這一切,是他自己執意如此,關我何事?”

清雨聽這話悚然一驚,連忙上前壓低聲音對慕容沈香說道:“二小姐,你這是怎麽了?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這可是三皇子殿下啊!您也是未來的三皇子妃,這種話若是傳出去可是大逆不道之言,若是被有人聽見了必定是甩不掉的麻煩!”

慕容沈香知道清雨說的有道理,只是她方才心頭煩悶,一時也壓抑不住心頭怒火,才說出這種話來,即使她知道西廷琞並沒有錯。

“罷了,原是我還沒睡醒,就當我剛剛說的都是夢話,扶我起床吧。”良久,慕容沈香垂下了眉眼,長嘆一口氣說道。

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承認,她最開始的美好期待都已經泡湯了。

而她選擇的這條路,已經由不得她,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清雨看著慕容沈香臉色不好,心頭雖然焦急疑惑,卻也不能再說些什麽,只能寬慰她道:“二小姐盡管放寬心,等到明日你同殿下啟程離開這兒,大夫人她們就再也奈何不了你了,以後一別兩寬,各自歡喜才是最好的。”

慕容沈香神色淡淡,對於此事也不多置喙,只是蹙了下眉頭,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對清雨說道:“既然明日我就要離開這兒,你今日就去下人院裏把清妍給找過來,若是我要入宮,必定是要帶著你和清妍的。”

清雨細膩賢惠,對她忠心,清妍雖是初來乍到,卻堅毅勇敢。

帶著這兩個丫鬟一道入宮,是最合適不過。

清雨點了點頭,說了聲是,隨後便帶著慕容沈香到了梳妝臺前,柔聲對她說道:“二小姐氣色有些不好,奴婢且幫你描個淡妝,遮一遮臉色才是。”

慕容沈香點了點頭,也不再反駁什麽。

她原本容貌出眾,只需要稍加裝飾便足夠驚艷,而即使是生辰,她也最終只選擇了一件簡單樸素的淺藍色紗裙,隨意的挽了一個侍女髻,斜斜的別了一根翡翠簪子就算打扮好了。

在她收拾停當的時候,小福子也正捧著時間在門外通傳了一聲,說三皇子殿下已經到了。

今日西廷琞並不打算只是單單給慕容沈香舉辦一場風光筵席,宴請賓客這麽簡單。

他心頭想著,若是這次慕容沈香的生辰能夠讓他陪著一起度過,那麽他必定要給她一個畢生難忘的生辰。

只有他們兩個人。

是以今晨,他早早的便在慕容府門外侯著,即使慕容閆親自出來邀請他進去他也不曾進去,他就在門口的馬車上,靜靜的等著慕容沈香出來。

興許是從未動心動情,或許是情竇初開,對於慕容沈香,西廷琞當真是用了十分的心意。

他放不下她,滿心滿眼都是她,一切都要給她最好的,甚至他已經都想好了,立了慕容沈香為三皇子妃之後,他甚至都不想再納妃立妾,此生只有慕容沈香一人足矣。

正在他暗自思忖的時候,慕容沈香已經從大門裏緩緩的走了出來。

清雨和小福子護送著他到了馬車跟前,西廷琞主動下了馬車把她扶了上來。

偌大的豪華馬車之中,此刻也只有他們二人。

“你今天真好看,像是一朵剛剛出水的藍蓮花。”西廷琞輕微的打量了慕容沈香一眼,微微一笑如是說道。

慕容沈香向來在他眼中最為不俗,即使只是最為簡單的打扮,也依舊叫他驚艷。

慕容沈香聽得此話,頷首客氣的說道:“三殿下謬讚了。”

“哪裏是謬讚?你在我的眼中,永遠都是最好的。”西廷琞笑著說道,臉上滿是柔情。

他的一雙眼睛裏,倒映著只有慕容沈香一個人。

“那唯有多謝殿下誇獎了。”

慕容沈香面對西廷琞,只有勉強一笑,隨即便撇開了眼去,假裝只是在看窗外的風景。

她無法面對西廷琞這般真摯的眼神,卻也無法躲避心頭不斷湧現的煩亂。

畢竟她很清楚,過了今天,一切都會塵埃落定了。

而倘若西廷琞以後知道這件事的真相,又會如何看她對她呢?

這個賭註一旦開始,就是賭上整條命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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