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芳心錯許 修
關燈
小
中
大
趙敏回到綠柳山莊，紮牙篤正堵著氣對著石亭柱子一通亂抽，趙敏嘆了口氣，走上前道：“你跟我來。”
紮牙篤扔掉鞭子，跟著趙敏走到僻靜處，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敏敏！我很擔心你......”
“是我爹告訴你，我在綠柳山莊的吧。”趙敏打斷道，“你皇上的親侄兒，我本該極力奉承討好，但是我做不到。”
“我明白。”紮牙篤連忙應道，“朝廷裏，人人都怕我爹——七王爺的勢力，拍我馬屁，只有你不同，所以我才喜歡你！敏敏......”
趙敏本想冷冷的訓他一頓，被他這一告白，話頓時給噎回去一半兒。
“紮牙篤，我們雖然從小到大，都玩在一起，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可是我對你......”
“敏敏，我只有一句話，我的心永遠不變。”紮牙篤身為最有勢力的王侯獨子，這麽深情款款的告白，換成那個女子聽了不心花怒放，可趙敏心裏卻只有歉意和疲憊。
“紮牙篤，我現在不想談這個。”趙敏略帶煩躁地轉過身，紮牙篤連忙轉到她正面，柔聲道：“趙強，叫我趙強。”
趙敏輕嘆了口氣，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突然出現，差點壞了我的大事！”
紮牙篤略有委屈地解釋道：“她們欺負你！我只是想替你出頭...”
“你哪只眼睛看到她們欺負我啦！明明是...”趙敏頓了頓，又道：“我要殺人，還用你出手嗎？”
“我不明白，你不是要剿滅明教叛黨，為什麽又要和那些峨眉派的女子攪在一起？”紮牙篤追問道。
“我當然是要剿滅明教，但少了這些重要的棋子，剿滅明教談何容易！我看你啊，真該抽空好好學學兵法。”趙敏說的氣不打一處來。
紮牙篤沈默著低下頭，趙敏看著有些不忍，又心平氣和道：“總之，我現在叫你走，你也不會走的，那麽，我們約法三章。第一，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擅作主張，第...”
沒等趙敏說完，紮牙篤便擡起頭，欣然答應道：“好，依你，全依你便是！”
既然是全都依，趙敏再說什麽也是多餘，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
“郡主。”此時，侯在不遠處的鹿杖客適時的出聲，趙敏點了下頭，便留下紮牙篤，自己去部署下一步行動了。紮牙篤自己站在石亭中，看著趙敏越走越遠，心中酸澀不已，他知道自己只是單方面的喜歡她，而她的心，絕不會因此停留。縱然自己百般討好，亦無法讓兩人的關系再進一步。或者應該像父親說的，哪怕毀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去換一個沒有心的人偶陪在身邊，也未嘗不可？
話分兩頭，另一邊的周芷若此刻正在滅絕師太的帶領下，連夜趕往一線峽。因丁敏君中毒耽擱的時間，她們必須趕回來。畢竟六大派聯合圍攻光明頂本是峨眉牽頭，若是遲到，於理不合。
夜過醜時，滅絕吩咐弟子們紮營休整，幾個峨眉弟子從馬車上扔下兩人，捆在路邊的樹上。這兩人正是白天與丁敏君和周芷若相遇的醜姑娘和那瘸子。周芷若幫忙生火、做飯，又伺候完滅絕師太進食後，瞟見那醜姑娘與瘸子，便回想起白天的事。
丁敏君中毒後，峨眉弟子全城搜捕二人，卻一無所獲，幸虧周芷若細心，發現了兩人白天使用的木架板，才找到了兩人。那醜姑娘自稱蛛兒，練著喚作“千蛛萬毒手”的邪功。原本按滅絕的性子，無論如何也會殺了她的，可偏偏那瘸子又治好了丁敏君身上絕命的劇毒。這兩人一人施毒一人施藥，倒是像極了傳說中的蝶谷醫仙——胡青牛夫婦，但看他們的年紀，又絕不可能，應該是徒弟吧。不過，記得小時候帶走張無忌的那位大哥——常遇春說過，胡青牛脾氣怪得很，從來不收徒弟，救人也是看心情，就算是江湖人人敬重的張三豐前輩去求他也不成！那時張無忌中了玄冥神掌，煎熬難耐，自己還照顧了他一些時日呢。可他被送去蝴蝶谷後就音信全無，至今生死未蔔，想必這位醫仙也不是善類了。
周芷若晃神之際，聽到幾聲不知什麽野獸叫喚，警覺的看看四周，又想：這次光明頂的大事，我等峨眉弟子自然是有志以身殉道，可惜了這兩人，刀劍無眼......原本白天之事，丁師姐也有不對的地方，現在師姐已無大礙，我們倒也說不上結仇，何苦累了人家的性命。
周芷若遲疑了下，輕聲走到滅絕師太身邊，俯身細語道：“師父，我見丁師姐的氣色好了許多呢，估計再睡幾個時辰便能完全康覆了。我們既要舉大事，帶著那兩人終究不便......”
周芷若偷瞄了一眼滅絕，見師父正在閉目調息，一語不發便又道：“師父，天氣這麽冷，那兩個人又各有傷殘，不吃不喝怕是熬不住的......”
“你想讓我放了他們？”滅絕師太沒有睜開眼，只是語調平淡地說道。
周芷若聽著心中一緊，不敢再言語半句。
“唉......”滅絕師太嘆了口氣，緩緩張開眼道：“芷若，你啊，就是太善良了。那兩人已是墮入邪道的，死不足惜。”
周芷若低著頭，輕咬著唇瓣，不知該如何應答。
“但也正是因為善良，才讓你有資格去繼承峨眉大統。”滅絕略有讚許地看了周芷若一眼，道：“......你便拿點吃的去吧。”
“是，師父！”
滅絕師太臉上的和藹神情，這世上除了紀曉芙和周芷若外，恐怕再沒有第三個人見過了。周芷若聽了，欣欣然地退開，連忙便盛了兩碗米粥，輕手輕腳地給兩人送去。
從樹上解下兩人，周芷若低聲道：“師姐們都睡了，喝完米粥，你們便速速的逃走罷。我們此去兇多吉少，你們萬萬跟不得了。”
那蛛兒倒也是個直爽的人，雖然一路都是兇神惡煞的表情，此刻卻又一臉真誠的道謝：“謝謝你，峨眉上下只有你一個好人！我記住了，將來我一定也會待你好~”
“舉手之勞，蛛兒姑娘言重了。家師是個嚴厲的人，還請蛛兒姑娘不要記仇。”周芷若微笑著向蛛兒微微點頭示意，便又去解那瘸子。誰料那瘸子突然從懷中掏出塊兒手帕道：“漢水之恩未報，今日倒又受妹妹照顧了。”
周芷若遲疑了片刻，便認出這是自己小時候送給漢水相識的張無忌擦汗的玩意兒，心中又驚又喜：“是你？...你一直帶著它？”
“大恩不敢忘！”張無忌激動地眼睛放光了似的，惹得旁邊的蛛兒瞬間黑臉。
周芷若見他身邊的醜姑娘蛛兒，滿臉認定自己是橫刀奪愛的惡女般的嫌惡，便整顆心都冷淡起來，不冷不熱的說：“快走吧，一會兒換崗的師姐醒了就走不了了。”
張無忌自然不好意思連累周芷若受罰，只好跟蛛兒逃走。但他那滿眼的不舍，卻實實在在的被蛛兒看在眼裏。離開峨眉駐紮地後便揪著張無忌的耳朵道：“曾阿牛！你這個花心大蘿蔔，你要是再敢跟她說話，我便殺了你！”
張無忌自打進了江湖，就沒少被人坑蒙拐騙，現在用著曾阿牛的假名，自然不敢與蛛兒解釋自己只是遇到舊時，一時激動罷了，只是東拉西扯的打哈哈，敷衍了事。張無忌心裏明白，蛛兒雖然言行偏激，卻總是真情實意，直來直去，是最能讓自己信賴的人。這樣想著，張無忌便又開心起來。這都是後話了。
寅時過半，峨眉派的營地已睡成一片。輪守的師姐個個都拜托周芷若幫忙，結果輪守完全變成了周芷若一個人守夜。寂靜的深夜裏只有木柴劈啪作響，跳動的火苗仿佛在偷笑守夜人心底的不安與焦灼。
月色撩人。月下，單相思的苦情人，掙紮著選擇自己未來要走的路；打情罵俏的醜情人星夜出逃，患難與共；才智過人的豪情人指點江山，運籌帷幄；而那跟錦盒較勁的少女，卻不知自己思念的彼端連著哪頭。
周芷若從懷中掏出白天趙敏丟給自己的精致盒子，小心翼翼的打開。即使是在夜裏，它們依舊如此動人，美到令人無法拒絕。周芷若羞澀的笑了一下，立即將耳墜戴起來。戴上了，她又連忙取下來，將墜子塞回盒中，一臉憤然地舉起盒子，要扔進火中。可是當盒子快要接觸到火焰時，她又收回手，拿出耳墜細細端詳。如此反覆了數次，周芷若搖搖頭，脫力地放下錦盒，索性轉個頭，望向剛才綁著張無忌與蛛兒的大樹出神。
天將亮時，明教的青翼蝠王韋一笑襲擊了峨眉派的營地，但滅絕師太持倚天劍坐鎮，對方也沒敢久留，倒像是來試探、示威的。托他的福，根本沒人在意張無忌與蛛兒是怎麽逃走的，滅絕更是無暇追究那兩個無名小輩，周芷若也不用冥思苦想怎麽解釋了。
收拾了傷員，峨眉一行人心惶惶。
滅絕師太見狀怒道：“我們來這裏，便是除魔衛道的，難道還怕死麽？誰若在此戰中立下大功，不論男女，不論輩分、出生，便是我峨眉派的下一任掌門！”
霎時間，峨眉上下群情激奮，戰意高昂，一路奔襲，不僅提早匯合了六大派，更是自請先鋒，以破竹之勢，直取光明頂。
至於咱們的主人公趙敏，這時候正坐在八臺大轎上，不急不緩地向光明頂行進。半倚在轎子扶手上的她永遠是那副泰然自若的表情，聽著鹿杖客的密報，冷笑道：“人家說峨眉派全仗這滅絕師太有倚天劍之鋒，才躋身六大名門，今日我看，真正的倚天劍不就是整個峨眉派麽？不錯不錯，真是沒讓我失望啊~”
自一線峽至光明頂的半山間，回蕩著此起彼伏的廝殺聲與哀嚎聲。趙敏尋了處林木茂盛的山峰，便命人擺開茶點，看戲似的邊飲茶邊俯視全局。紮牙篤也坐在她旁邊，不過他對山下的激戰不怎麽感興趣就是了。
“兩位師傅，這明教的五色旗的動向有些玄妙，可是參照了五行之法，各自為陣？”趙敏邊看邊用扇子指點道。
“回郡主，郡主慧眼如炬，這五色旗確實以五行八卦之法布陣行軍，小人曾聽聞此陣以旗號為令又可變化無窮，發號令的人越厲害，這陣法的威力便越強，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奇陣。”鹿杖客笑瞇瞇的答道。
“區區明教，竟然使著這般妙法。”鶴筆翁不屑的挑了下眉。
“若是兩位師傅出馬，可破得此陣？”趙敏並不轉頭，只是目光稍稍側移了些，笑道。
“這......”鶴筆翁遲疑了片刻，但鹿杖客卻笑瞇瞇的接道：“這操陣之人不如郡主這般聰慧機敏，還難不倒我二人。”
趙敏笑而不語，收回目光，繼續觀望。
“咦？那邊不是先鋒——峨眉派麽，怎麽停下了？”趙敏說著起身好奇地望過去。
山下，峨眉一行被常遇春率部阻擋，張無忌眼見兒時舊識要死於非命，便插手阻擋，又自願接下滅絕師太三掌，為眾人贖命。滅絕師太一代豪傑，自然不能言而無信。只得悻悻地放行。趙敏眼尖，拍案而起，驚奇道：“這不是那天和那毒丫頭在一起的瘸子麽？怎麽這麽厲害！”
“敏敏，他是誰？”紮牙篤連忙問道。
“豈有此理，我只看出那醜丫頭來歷不凡，竟沒料到這瘸子也是個高手!但不知道他們和明教是什麽關系......我竟沒算到！”趙敏一邊懊惱，一邊起身下山，完全沒聽見紮牙篤的追問。
“敏敏，你去哪裏啊，我也去！”紮牙篤連忙提劍跟上。
“去探探他們的底細！”趙敏說話間，鶴鹿二老已左右護衛，行出數丈。
等趙敏趕到山下，醜丫頭蛛兒已和生父殷野王大吵一架，又被青翼蝠王韋一笑劫走，瘸子張無忌為了救她，追韋一笑而去。只剩下殷野王和天鷹教一眾正打算上光明頂支援。弄清了毒丫頭是天鷹教的三小姐，趙敏心裏也算有了底，眼睛一轉，嫣然一笑，計上心來。
“來啊，給我殺光這些魔教餘孽~”趙敏話音方落，身後隨行的門客高手便在鶴鹿二人的帶領下急襲而出，天鷹教被殺的措手不及，轉眼間便只剩下殷野王與近衛兩人。
“你們是什麽人！”殷野王一路見多了趁火打劫的江湖雜魚，很是不滿。
“我們是正氣幫的人~特來相助六大門派剿滅魔教~”趙敏笑嘻嘻的答道。
“什麽正氣幫，我行走江湖十幾年都沒聽過！”殷野王更加不滿眼前一個乳臭味幹的小子竟然胡言亂語，糊弄自己。
“沒聽過啊？以天地正義為己任的都是我們正氣幫的人，你不知道嗎？不過，反正你也快死了，我就當發個善心，你回光明頂告訴楊逍，乖乖投降吧，否則我等正義之士必將踏平光明頂！”趙敏說著擺擺手，示意手下放了兩人。
殷野王咬牙切齒道：“我等就算戰到只剩一兵一卒也決不向你們這些自詡正義之士投降！”
趙敏笑而不答，轉過身去，任兩人跌跌撞撞的離開。
紮牙篤不滿道：“敏敏，你怎麽能放他們走？”
趙敏微側過身子，看著紮牙篤，一板一眼地解釋道：“他們受得可是重傷，換做常人，早就死啦！放他們上了光明頂，楊逍若要救他們就得大耗真氣，我們不費一兵一卒就可以讓對方大將自損，若楊逍不救，殷野王死在光明頂，那天鷹教與明教的聯盟勢必出現裂痕。而天鷹教的支援還未上山便遭屠戮的消息傳開，必然使明教餘黨更加視死如歸，六大派也討不到便宜，兩敗俱傷是唯一的結局。我們呢，只需要坐收漁利~如此百利而無一害，我幹嘛不放他？”
紮牙篤聽著連連點頭，趙敏撇撇嘴，嘆了口氣，轉身吩咐道：“李全，你等率部密切註意六大派和明教各部的動向，隨時回報。”
身後一人領命而去，趙敏掃視了一番，又道：“成昆呢？”
“回郡主，成昆還潛伏在六大派內，伺機而動。”鶴筆翁回道。
“傳令給他，今夜戌時我在六大派駐地外，西北方三裏的至高處等他。”趙敏說著轉過身，看見在身旁躍躍欲試的紮牙篤，無奈道：“其他人，跟我回營待命。”
月色初上，銀光流瀉，本是良辰美景，怎奈腥風乍起。六大派的駐紮地外，傷員累累。主營帳內，各大掌門還在商討攻頂大計。
六大門派駐地不遠，成昆見到了趙敏。
“郡主親身來此險地，實在不妥，若您有個閃失，小人萬死難當啊~”成昆一見面就行大禮道。
趙敏點了個頭，道：“成師父請起，實在是我等不及想知道消息，才過來轉轉。我看著六大派的把守倒是松懈的很，漏洞百出~我輕輕松松的就能在裏面走一圈兒。倒是你，鼓動六大派合圍光明頂進行的如何了？切不可給明教亂黨留下喘息之機。”
成昆起身，應道：“是，一切按計劃行事，明天小僧為他們指明直搗明教總壇之路！”
“嗯。”趙敏頓了頓，道：“籌劃多時，就看明日了。”
“是，那小僧告退了。”成昆行了禮，便欲離去。
“成師父，”趙敏突然笑著開頭道，“可有什麽事瞞著我？”
成昆一臉無辜道：“沒有啊~小僧對郡主絕無一絲隱瞞。”
趙敏冷笑道：“也對，成師父教導過我，一是為師，終生為父。想必成師父待我必如父親般無私呢~”
“郡主說得極是~”成昆也是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待成昆走後，趙敏冷著臉吩咐道：“尉遲鋒，給我盯緊了他，有一舉一動都要向我回報。我，不信任他。”
一青衣勁裝的中年男人拱手領命，頃刻間便無聲消失於林間。
“敏敏，我們也回去吧。”在後面憋了半天沒說話的紮牙篤終於開口道。
“你們先保護小王爺回去，我去辦點小事。苦頭陀留下就行了。”趙敏避開了紮牙篤的視線，吩咐道。紮牙篤本想開口說些什麽，但又硬生生地咽回肚子裏，悶悶地走了。
六大派駐地，經過白天的激戰，這些初嘗殺戮的名門子弟，都在試著消化五味雜陳的心情。但其中卻有個少年，神采奕奕，全然不同於一眾弟子的憂心忡忡，他便是武當七俠之首宋遠橋之子——宋青書。
宋青書作為武當第三代中唯一的繼承者，有著遠超同齡人的資歷、背景，在整個江湖年輕一輩中也數得上優異，素來便是在人們的恭維與讚賞中成長。自從前幾日，周芷若隨滅絕師太上武當山時見了她一面，便暗自許願要抱得美人歸了。哪知這個周師妹總是對自己不冷不熱的，時而還像躲著自己，想單獨與她說句話都難。但這就是淑女應有的矜持吧。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天下間除了我這樣的翩翩君子，還有誰能配得上周師妹呢？我們真是天生一對兒！宋青書想著，笑容便全浮在臉上，興沖沖地打了碗水，給周芷若送去。
“這不是武當的宋青書麽~”還沒走到周芷若面前，峨眉派的另一位師姐——丁敏君便起身攔住了他。
“師姐，有禮了。”宋青書略一點頭，目光卻從未離開周芷若。周芷若只是微笑還禮，又把目光移開。
“有什麽事麽？”丁敏君見宋青書望著周芷若，一副口水都要流出來的樣子，不悅道。
“是，在下給周師妹打了碗水......”宋青書說著呈上木碗，丁敏君掃了一眼，哼了一聲道：“喲~難道這裏只有一個周師妹要喝水麽？”
宋青書頓覺失禮，連忙賠禮道：“是在下疏忽了，這便為各位師姐取水去。”
宋青書還沒挪開步子，丁敏君擡手打翻了他的木碗，白了一眼道：“不用了，我們都不要喝就好啦~”
宋青書尷尬得站在原地，周芷若看了反而露出一絲笑容，這在宋青書眼裏可是莫大的鼓勵，宋青書鼓起勇氣道：“芷若師妹，明天光明頂必是生死之戰，我希望你能一直跟在我身邊！”
周芷若再度莞爾，道：“為什麽？”
宋青書認真道：“我可以保護你啊~”
丁敏君頓時翻了個白眼，周芷若抿嘴笑道：“你？”
宋青書肯定道：“嗯！我不會讓你受一點兒傷害的！”
周芷若輕笑著低下頭：“宋師哥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丁敏君看著兩人你一眼我一語的，沒好氣地插嘴道：“喲~小師妹，這還有什麽好問的，很明顯是這位宋師弟在向你表達愛慕之意啊！”
周芷若聽著心中一驚，腦中卻閃過了趙敏的樣子，他...愛慕我嗎？不，不是的！不可以！不行的！
周芷若心中煩亂，登時沈下臉來，兀自眉頭緊蹙，悶聲離開，宋青書一驚，難道自己說錯了什麽，惹怒了她？
“芷若師妹......”任憑他怎麽喊，周芷若已孤身消失於夜色，宋青書焦急道：“芷若師妹她討厭我嗎？還是說，其實她有意中人了？”
丁敏君沒好氣地應道：“我哪知道~”便兀自坐下，不再搭理，宋青書只好失魂落魄地回自己營帳去了。
周芷若心中煩亂，也回了自己營帳，燈也不點，便往床上躺。但才走到床邊，她就察覺到有人，立即拔出劍來，喝道：“什麽人！”
“周芷若，你那位宋師哥好像對你青眼有加啊~”黑漆漆的床頭，那做夢也不會忘記的身影，與音色，不正是讓自己心煩意亂的大魔頭趙敏麽！
“魔頭，這可是六大派的駐地，你當真不怕死麽？”周芷若下意識的放低了聲音，劍鋒也垂到了地上。
“可是我想見你啊~”趙敏依舊不改笑嘻嘻的語調，道：“我聽說峨眉派是打先鋒的，我怕你沖太狠，還沒見到我就被別人殺了，那我可會傷心得大哭的~”
“你......你死了我也死不了！”周芷若不知道這個人腦袋裏到底裝了些什麽，兩軍對壘，他竟然為這種理由夜探敵營！
“好極了。”趙敏起身道：“送你的耳墜戴了麽？讓我看看罷~”
周芷若覺得耳朵一燒，憤憤道：“誰會戴你這魔頭給的東西！我早扔掉了！”
“扔掉了？”趙敏的聲音聽上去很落寞，“也好......遲早是要兵戎相見的......”
周芷若感覺自己的心像被誰揪起來擰了一把，胸口壓抑得喘不上起來。
這時，只聽帳外，丁敏君的聲音越來越近：“芷若，你在跟誰說話？”
周芷若連忙迎到帳外，道：“沒......”
丁敏君推開周芷若，一把掀開帳門，闖進門，道：“我明明聽見的！”
周芷若緊張地環顧四周，趙敏早就遁走了，不禁松了口氣，敷衍道：“怕是別人帳子裏的聲音傳來的吧......”丁敏君見眼前毫無異常，也不好久留，便隨便叮囑了兩句註意巡夜之類的話就走了。
營帳裏終於只剩下周芷若一個人，她仔細察看了一番，確認趙敏果然是溜了才躺倒在床上，從懷中掏出那盛著水仙耳墜的錦盒，托在掌心端詳。她想問自己，為什麽敵人從眼前逃走了，她卻覺得有些慶幸，又有些失落。那個人，又是怎麽看待自己的？
驀地，周芷若楞了一秒，喃喃道：“會為了他這樣心緒不寧，難道我......”
突然覺察到的心意，把她嚇了一跳，她一手捂著自己的嘴巴，怕自己會不小心發出聲音，一手將耳墜捂在胸口，無法呼吸，感覺酸澀中有些甜蜜，仿佛淚水要與笑容一起湧出。
若真是如此......是我認定的，我絕不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
好極了
上下兩部分合到一章裏，好像有點長喔~
恭喜周MM步入軌道~~~紮牙篤王子要“天真，再見！”了...
考試結束了，好哈皮~~下一章內容後另追加無節操番外一篇，為我自己慶祝~啊哈哈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紮牙篤扔掉鞭子，跟著趙敏走到僻靜處，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敏敏！我很擔心你......”
“是我爹告訴你，我在綠柳山莊的吧。”趙敏打斷道，“你皇上的親侄兒，我本該極力奉承討好，但是我做不到。”
“我明白。”紮牙篤連忙應道，“朝廷裏，人人都怕我爹——七王爺的勢力，拍我馬屁，只有你不同，所以我才喜歡你！敏敏......”
趙敏本想冷冷的訓他一頓，被他這一告白，話頓時給噎回去一半兒。
“紮牙篤，我們雖然從小到大，都玩在一起，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可是我對你......”
“敏敏，我只有一句話，我的心永遠不變。”紮牙篤身為最有勢力的王侯獨子，這麽深情款款的告白，換成那個女子聽了不心花怒放，可趙敏心裏卻只有歉意和疲憊。
“紮牙篤，我現在不想談這個。”趙敏略帶煩躁地轉過身，紮牙篤連忙轉到她正面，柔聲道：“趙強，叫我趙強。”
趙敏輕嘆了口氣，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突然出現，差點壞了我的大事！”
紮牙篤略有委屈地解釋道：“她們欺負你！我只是想替你出頭...”
“你哪只眼睛看到她們欺負我啦！明明是...”趙敏頓了頓，又道：“我要殺人，還用你出手嗎？”
“我不明白，你不是要剿滅明教叛黨，為什麽又要和那些峨眉派的女子攪在一起？”紮牙篤追問道。
“我當然是要剿滅明教，但少了這些重要的棋子，剿滅明教談何容易！我看你啊，真該抽空好好學學兵法。”趙敏說的氣不打一處來。
紮牙篤沈默著低下頭，趙敏看著有些不忍，又心平氣和道：“總之，我現在叫你走，你也不會走的，那麽，我們約法三章。第一，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擅作主張，第...”
沒等趙敏說完，紮牙篤便擡起頭，欣然答應道：“好，依你，全依你便是！”
既然是全都依，趙敏再說什麽也是多餘，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
“郡主。”此時，侯在不遠處的鹿杖客適時的出聲，趙敏點了下頭，便留下紮牙篤，自己去部署下一步行動了。紮牙篤自己站在石亭中，看著趙敏越走越遠，心中酸澀不已，他知道自己只是單方面的喜歡她，而她的心，絕不會因此停留。縱然自己百般討好，亦無法讓兩人的關系再進一步。或者應該像父親說的，哪怕毀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去換一個沒有心的人偶陪在身邊，也未嘗不可？
話分兩頭，另一邊的周芷若此刻正在滅絕師太的帶領下，連夜趕往一線峽。因丁敏君中毒耽擱的時間，她們必須趕回來。畢竟六大派聯合圍攻光明頂本是峨眉牽頭，若是遲到，於理不合。
夜過醜時，滅絕吩咐弟子們紮營休整，幾個峨眉弟子從馬車上扔下兩人，捆在路邊的樹上。這兩人正是白天與丁敏君和周芷若相遇的醜姑娘和那瘸子。周芷若幫忙生火、做飯，又伺候完滅絕師太進食後，瞟見那醜姑娘與瘸子，便回想起白天的事。
丁敏君中毒後，峨眉弟子全城搜捕二人，卻一無所獲，幸虧周芷若細心，發現了兩人白天使用的木架板，才找到了兩人。那醜姑娘自稱蛛兒，練著喚作“千蛛萬毒手”的邪功。原本按滅絕的性子，無論如何也會殺了她的，可偏偏那瘸子又治好了丁敏君身上絕命的劇毒。這兩人一人施毒一人施藥，倒是像極了傳說中的蝶谷醫仙——胡青牛夫婦，但看他們的年紀，又絕不可能，應該是徒弟吧。不過，記得小時候帶走張無忌的那位大哥——常遇春說過，胡青牛脾氣怪得很，從來不收徒弟，救人也是看心情，就算是江湖人人敬重的張三豐前輩去求他也不成！那時張無忌中了玄冥神掌，煎熬難耐，自己還照顧了他一些時日呢。可他被送去蝴蝶谷後就音信全無，至今生死未蔔，想必這位醫仙也不是善類了。
周芷若晃神之際，聽到幾聲不知什麽野獸叫喚，警覺的看看四周，又想：這次光明頂的大事，我等峨眉弟子自然是有志以身殉道，可惜了這兩人，刀劍無眼......原本白天之事，丁師姐也有不對的地方，現在師姐已無大礙，我們倒也說不上結仇，何苦累了人家的性命。
周芷若遲疑了下，輕聲走到滅絕師太身邊，俯身細語道：“師父，我見丁師姐的氣色好了許多呢，估計再睡幾個時辰便能完全康覆了。我們既要舉大事，帶著那兩人終究不便......”
周芷若偷瞄了一眼滅絕，見師父正在閉目調息，一語不發便又道：“師父，天氣這麽冷，那兩個人又各有傷殘，不吃不喝怕是熬不住的......”
“你想讓我放了他們？”滅絕師太沒有睜開眼，只是語調平淡地說道。
周芷若聽著心中一緊，不敢再言語半句。
“唉......”滅絕師太嘆了口氣，緩緩張開眼道：“芷若，你啊，就是太善良了。那兩人已是墮入邪道的，死不足惜。”
周芷若低著頭，輕咬著唇瓣，不知該如何應答。
“但也正是因為善良，才讓你有資格去繼承峨眉大統。”滅絕略有讚許地看了周芷若一眼，道：“......你便拿點吃的去吧。”
“是，師父！”
滅絕師太臉上的和藹神情，這世上除了紀曉芙和周芷若外，恐怕再沒有第三個人見過了。周芷若聽了，欣欣然地退開，連忙便盛了兩碗米粥，輕手輕腳地給兩人送去。
從樹上解下兩人，周芷若低聲道：“師姐們都睡了，喝完米粥，你們便速速的逃走罷。我們此去兇多吉少，你們萬萬跟不得了。”
那蛛兒倒也是個直爽的人，雖然一路都是兇神惡煞的表情，此刻卻又一臉真誠的道謝：“謝謝你，峨眉上下只有你一個好人！我記住了，將來我一定也會待你好~”
“舉手之勞，蛛兒姑娘言重了。家師是個嚴厲的人，還請蛛兒姑娘不要記仇。”周芷若微笑著向蛛兒微微點頭示意，便又去解那瘸子。誰料那瘸子突然從懷中掏出塊兒手帕道：“漢水之恩未報，今日倒又受妹妹照顧了。”
周芷若遲疑了片刻，便認出這是自己小時候送給漢水相識的張無忌擦汗的玩意兒，心中又驚又喜：“是你？...你一直帶著它？”
“大恩不敢忘！”張無忌激動地眼睛放光了似的，惹得旁邊的蛛兒瞬間黑臉。
周芷若見他身邊的醜姑娘蛛兒，滿臉認定自己是橫刀奪愛的惡女般的嫌惡，便整顆心都冷淡起來，不冷不熱的說：“快走吧，一會兒換崗的師姐醒了就走不了了。”
張無忌自然不好意思連累周芷若受罰，只好跟蛛兒逃走。但他那滿眼的不舍，卻實實在在的被蛛兒看在眼裏。離開峨眉駐紮地後便揪著張無忌的耳朵道：“曾阿牛！你這個花心大蘿蔔，你要是再敢跟她說話，我便殺了你！”
張無忌自打進了江湖，就沒少被人坑蒙拐騙，現在用著曾阿牛的假名，自然不敢與蛛兒解釋自己只是遇到舊時，一時激動罷了，只是東拉西扯的打哈哈，敷衍了事。張無忌心裏明白，蛛兒雖然言行偏激，卻總是真情實意，直來直去，是最能讓自己信賴的人。這樣想著，張無忌便又開心起來。這都是後話了。
寅時過半，峨眉派的營地已睡成一片。輪守的師姐個個都拜托周芷若幫忙，結果輪守完全變成了周芷若一個人守夜。寂靜的深夜裏只有木柴劈啪作響，跳動的火苗仿佛在偷笑守夜人心底的不安與焦灼。
月色撩人。月下，單相思的苦情人，掙紮著選擇自己未來要走的路；打情罵俏的醜情人星夜出逃，患難與共；才智過人的豪情人指點江山，運籌帷幄；而那跟錦盒較勁的少女，卻不知自己思念的彼端連著哪頭。
周芷若從懷中掏出白天趙敏丟給自己的精致盒子，小心翼翼的打開。即使是在夜裏，它們依舊如此動人，美到令人無法拒絕。周芷若羞澀的笑了一下，立即將耳墜戴起來。戴上了，她又連忙取下來，將墜子塞回盒中，一臉憤然地舉起盒子，要扔進火中。可是當盒子快要接觸到火焰時，她又收回手，拿出耳墜細細端詳。如此反覆了數次，周芷若搖搖頭，脫力地放下錦盒，索性轉個頭，望向剛才綁著張無忌與蛛兒的大樹出神。
天將亮時，明教的青翼蝠王韋一笑襲擊了峨眉派的營地，但滅絕師太持倚天劍坐鎮，對方也沒敢久留，倒像是來試探、示威的。托他的福，根本沒人在意張無忌與蛛兒是怎麽逃走的，滅絕更是無暇追究那兩個無名小輩，周芷若也不用冥思苦想怎麽解釋了。
收拾了傷員，峨眉一行人心惶惶。
滅絕師太見狀怒道：“我們來這裏，便是除魔衛道的，難道還怕死麽？誰若在此戰中立下大功，不論男女，不論輩分、出生，便是我峨眉派的下一任掌門！”
霎時間，峨眉上下群情激奮，戰意高昂，一路奔襲，不僅提早匯合了六大派，更是自請先鋒，以破竹之勢，直取光明頂。
至於咱們的主人公趙敏，這時候正坐在八臺大轎上，不急不緩地向光明頂行進。半倚在轎子扶手上的她永遠是那副泰然自若的表情，聽著鹿杖客的密報，冷笑道：“人家說峨眉派全仗這滅絕師太有倚天劍之鋒，才躋身六大名門，今日我看，真正的倚天劍不就是整個峨眉派麽？不錯不錯，真是沒讓我失望啊~”
自一線峽至光明頂的半山間，回蕩著此起彼伏的廝殺聲與哀嚎聲。趙敏尋了處林木茂盛的山峰，便命人擺開茶點，看戲似的邊飲茶邊俯視全局。紮牙篤也坐在她旁邊，不過他對山下的激戰不怎麽感興趣就是了。
“兩位師傅，這明教的五色旗的動向有些玄妙，可是參照了五行之法，各自為陣？”趙敏邊看邊用扇子指點道。
“回郡主，郡主慧眼如炬，這五色旗確實以五行八卦之法布陣行軍，小人曾聽聞此陣以旗號為令又可變化無窮，發號令的人越厲害，這陣法的威力便越強，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奇陣。”鹿杖客笑瞇瞇的答道。
“區區明教，竟然使著這般妙法。”鶴筆翁不屑的挑了下眉。
“若是兩位師傅出馬，可破得此陣？”趙敏並不轉頭，只是目光稍稍側移了些，笑道。
“這......”鶴筆翁遲疑了片刻，但鹿杖客卻笑瞇瞇的接道：“這操陣之人不如郡主這般聰慧機敏，還難不倒我二人。”
趙敏笑而不語，收回目光，繼續觀望。
“咦？那邊不是先鋒——峨眉派麽，怎麽停下了？”趙敏說著起身好奇地望過去。
山下，峨眉一行被常遇春率部阻擋，張無忌眼見兒時舊識要死於非命，便插手阻擋，又自願接下滅絕師太三掌，為眾人贖命。滅絕師太一代豪傑，自然不能言而無信。只得悻悻地放行。趙敏眼尖，拍案而起，驚奇道：“這不是那天和那毒丫頭在一起的瘸子麽？怎麽這麽厲害！”
“敏敏，他是誰？”紮牙篤連忙問道。
“豈有此理，我只看出那醜丫頭來歷不凡，竟沒料到這瘸子也是個高手!但不知道他們和明教是什麽關系......我竟沒算到！”趙敏一邊懊惱，一邊起身下山，完全沒聽見紮牙篤的追問。
“敏敏，你去哪裏啊，我也去！”紮牙篤連忙提劍跟上。
“去探探他們的底細！”趙敏說話間，鶴鹿二老已左右護衛，行出數丈。
等趙敏趕到山下，醜丫頭蛛兒已和生父殷野王大吵一架，又被青翼蝠王韋一笑劫走，瘸子張無忌為了救她，追韋一笑而去。只剩下殷野王和天鷹教一眾正打算上光明頂支援。弄清了毒丫頭是天鷹教的三小姐，趙敏心裏也算有了底，眼睛一轉，嫣然一笑，計上心來。
“來啊，給我殺光這些魔教餘孽~”趙敏話音方落，身後隨行的門客高手便在鶴鹿二人的帶領下急襲而出，天鷹教被殺的措手不及，轉眼間便只剩下殷野王與近衛兩人。
“你們是什麽人！”殷野王一路見多了趁火打劫的江湖雜魚，很是不滿。
“我們是正氣幫的人~特來相助六大門派剿滅魔教~”趙敏笑嘻嘻的答道。
“什麽正氣幫，我行走江湖十幾年都沒聽過！”殷野王更加不滿眼前一個乳臭味幹的小子竟然胡言亂語，糊弄自己。
“沒聽過啊？以天地正義為己任的都是我們正氣幫的人，你不知道嗎？不過，反正你也快死了，我就當發個善心，你回光明頂告訴楊逍，乖乖投降吧，否則我等正義之士必將踏平光明頂！”趙敏說著擺擺手，示意手下放了兩人。
殷野王咬牙切齒道：“我等就算戰到只剩一兵一卒也決不向你們這些自詡正義之士投降！”
趙敏笑而不答，轉過身去，任兩人跌跌撞撞的離開。
紮牙篤不滿道：“敏敏，你怎麽能放他們走？”
趙敏微側過身子，看著紮牙篤，一板一眼地解釋道：“他們受得可是重傷，換做常人，早就死啦！放他們上了光明頂，楊逍若要救他們就得大耗真氣，我們不費一兵一卒就可以讓對方大將自損，若楊逍不救，殷野王死在光明頂，那天鷹教與明教的聯盟勢必出現裂痕。而天鷹教的支援還未上山便遭屠戮的消息傳開，必然使明教餘黨更加視死如歸，六大派也討不到便宜，兩敗俱傷是唯一的結局。我們呢，只需要坐收漁利~如此百利而無一害，我幹嘛不放他？”
紮牙篤聽著連連點頭，趙敏撇撇嘴，嘆了口氣，轉身吩咐道：“李全，你等率部密切註意六大派和明教各部的動向，隨時回報。”
身後一人領命而去，趙敏掃視了一番，又道：“成昆呢？”
“回郡主，成昆還潛伏在六大派內，伺機而動。”鶴筆翁回道。
“傳令給他，今夜戌時我在六大派駐地外，西北方三裏的至高處等他。”趙敏說著轉過身，看見在身旁躍躍欲試的紮牙篤，無奈道：“其他人，跟我回營待命。”
月色初上，銀光流瀉，本是良辰美景，怎奈腥風乍起。六大派的駐紮地外，傷員累累。主營帳內，各大掌門還在商討攻頂大計。
六大門派駐地不遠，成昆見到了趙敏。
“郡主親身來此險地，實在不妥，若您有個閃失，小人萬死難當啊~”成昆一見面就行大禮道。
趙敏點了個頭，道：“成師父請起，實在是我等不及想知道消息，才過來轉轉。我看著六大派的把守倒是松懈的很，漏洞百出~我輕輕松松的就能在裏面走一圈兒。倒是你，鼓動六大派合圍光明頂進行的如何了？切不可給明教亂黨留下喘息之機。”
成昆起身，應道：“是，一切按計劃行事，明天小僧為他們指明直搗明教總壇之路！”
“嗯。”趙敏頓了頓，道：“籌劃多時，就看明日了。”
“是，那小僧告退了。”成昆行了禮，便欲離去。
“成師父，”趙敏突然笑著開頭道，“可有什麽事瞞著我？”
成昆一臉無辜道：“沒有啊~小僧對郡主絕無一絲隱瞞。”
趙敏冷笑道：“也對，成師父教導過我，一是為師，終生為父。想必成師父待我必如父親般無私呢~”
“郡主說得極是~”成昆也是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待成昆走後，趙敏冷著臉吩咐道：“尉遲鋒，給我盯緊了他，有一舉一動都要向我回報。我，不信任他。”
一青衣勁裝的中年男人拱手領命，頃刻間便無聲消失於林間。
“敏敏，我們也回去吧。”在後面憋了半天沒說話的紮牙篤終於開口道。
“你們先保護小王爺回去，我去辦點小事。苦頭陀留下就行了。”趙敏避開了紮牙篤的視線，吩咐道。紮牙篤本想開口說些什麽，但又硬生生地咽回肚子裏，悶悶地走了。
六大派駐地，經過白天的激戰，這些初嘗殺戮的名門子弟，都在試著消化五味雜陳的心情。但其中卻有個少年，神采奕奕，全然不同於一眾弟子的憂心忡忡，他便是武當七俠之首宋遠橋之子——宋青書。
宋青書作為武當第三代中唯一的繼承者，有著遠超同齡人的資歷、背景，在整個江湖年輕一輩中也數得上優異，素來便是在人們的恭維與讚賞中成長。自從前幾日，周芷若隨滅絕師太上武當山時見了她一面，便暗自許願要抱得美人歸了。哪知這個周師妹總是對自己不冷不熱的，時而還像躲著自己，想單獨與她說句話都難。但這就是淑女應有的矜持吧。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天下間除了我這樣的翩翩君子，還有誰能配得上周師妹呢？我們真是天生一對兒！宋青書想著，笑容便全浮在臉上，興沖沖地打了碗水，給周芷若送去。
“這不是武當的宋青書麽~”還沒走到周芷若面前，峨眉派的另一位師姐——丁敏君便起身攔住了他。
“師姐，有禮了。”宋青書略一點頭，目光卻從未離開周芷若。周芷若只是微笑還禮，又把目光移開。
“有什麽事麽？”丁敏君見宋青書望著周芷若，一副口水都要流出來的樣子，不悅道。
“是，在下給周師妹打了碗水......”宋青書說著呈上木碗，丁敏君掃了一眼，哼了一聲道：“喲~難道這裏只有一個周師妹要喝水麽？”
宋青書頓覺失禮，連忙賠禮道：“是在下疏忽了，這便為各位師姐取水去。”
宋青書還沒挪開步子，丁敏君擡手打翻了他的木碗，白了一眼道：“不用了，我們都不要喝就好啦~”
宋青書尷尬得站在原地，周芷若看了反而露出一絲笑容，這在宋青書眼裏可是莫大的鼓勵，宋青書鼓起勇氣道：“芷若師妹，明天光明頂必是生死之戰，我希望你能一直跟在我身邊！”
周芷若再度莞爾，道：“為什麽？”
宋青書認真道：“我可以保護你啊~”
丁敏君頓時翻了個白眼，周芷若抿嘴笑道：“你？”
宋青書肯定道：“嗯！我不會讓你受一點兒傷害的！”
周芷若輕笑著低下頭：“宋師哥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丁敏君看著兩人你一眼我一語的，沒好氣地插嘴道：“喲~小師妹，這還有什麽好問的，很明顯是這位宋師弟在向你表達愛慕之意啊！”
周芷若聽著心中一驚，腦中卻閃過了趙敏的樣子，他...愛慕我嗎？不，不是的！不可以！不行的！
周芷若心中煩亂，登時沈下臉來，兀自眉頭緊蹙，悶聲離開，宋青書一驚，難道自己說錯了什麽，惹怒了她？
“芷若師妹......”任憑他怎麽喊，周芷若已孤身消失於夜色，宋青書焦急道：“芷若師妹她討厭我嗎？還是說，其實她有意中人了？”
丁敏君沒好氣地應道：“我哪知道~”便兀自坐下，不再搭理，宋青書只好失魂落魄地回自己營帳去了。
周芷若心中煩亂，也回了自己營帳，燈也不點，便往床上躺。但才走到床邊，她就察覺到有人，立即拔出劍來，喝道：“什麽人！”
“周芷若，你那位宋師哥好像對你青眼有加啊~”黑漆漆的床頭，那做夢也不會忘記的身影，與音色，不正是讓自己心煩意亂的大魔頭趙敏麽！
“魔頭，這可是六大派的駐地，你當真不怕死麽？”周芷若下意識的放低了聲音，劍鋒也垂到了地上。
“可是我想見你啊~”趙敏依舊不改笑嘻嘻的語調，道：“我聽說峨眉派是打先鋒的，我怕你沖太狠，還沒見到我就被別人殺了，那我可會傷心得大哭的~”
“你......你死了我也死不了！”周芷若不知道這個人腦袋裏到底裝了些什麽，兩軍對壘，他竟然為這種理由夜探敵營！
“好極了。”趙敏起身道：“送你的耳墜戴了麽？讓我看看罷~”
周芷若覺得耳朵一燒，憤憤道：“誰會戴你這魔頭給的東西！我早扔掉了！”
“扔掉了？”趙敏的聲音聽上去很落寞，“也好......遲早是要兵戎相見的......”
周芷若感覺自己的心像被誰揪起來擰了一把，胸口壓抑得喘不上起來。
這時，只聽帳外，丁敏君的聲音越來越近：“芷若，你在跟誰說話？”
周芷若連忙迎到帳外，道：“沒......”
丁敏君推開周芷若，一把掀開帳門，闖進門，道：“我明明聽見的！”
周芷若緊張地環顧四周，趙敏早就遁走了，不禁松了口氣，敷衍道：“怕是別人帳子裏的聲音傳來的吧......”丁敏君見眼前毫無異常，也不好久留，便隨便叮囑了兩句註意巡夜之類的話就走了。
營帳裏終於只剩下周芷若一個人，她仔細察看了一番，確認趙敏果然是溜了才躺倒在床上，從懷中掏出那盛著水仙耳墜的錦盒，托在掌心端詳。她想問自己，為什麽敵人從眼前逃走了，她卻覺得有些慶幸，又有些失落。那個人，又是怎麽看待自己的？
驀地，周芷若楞了一秒，喃喃道：“會為了他這樣心緒不寧，難道我......”
突然覺察到的心意，把她嚇了一跳，她一手捂著自己的嘴巴，怕自己會不小心發出聲音，一手將耳墜捂在胸口，無法呼吸，感覺酸澀中有些甜蜜，仿佛淚水要與笑容一起湧出。
若真是如此......是我認定的，我絕不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
好極了
上下兩部分合到一章裏，好像有點長喔~
恭喜周MM步入軌道~~~紮牙篤王子要“天真，再見！”了...
考試結束了，好哈皮~~下一章內容後另追加無節操番外一篇，為我自己慶祝~啊哈哈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