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9章 十七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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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十七年前

唐墨謙怔怔地望著空蕩蕩的大床,這一刻,似乎有冷風灌進了心臟,冰涼冰涼地,逐漸蔓延到血液裏,渾身都難受極了。

是不是從今往後,他都要思考一下沒有她在的夜晚,要怎麽一覺到天亮?

從前一個人的時候,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可一旦習慣了她,這時候才發現,習慣是個很可怕的東西。

沒了她,很多很多事情都不習慣。

她的身影幾乎遍布這棟別墅裏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他們的臥房。

他只要閉上眼睛,就覺得她仿佛在房間裏走動,沒有離開。

唐墨謙用手蓋住了雙眼,驀然低低地笑了出聲,笑聲空洞,悲切而淒涼。

誰能告訴他,突然失去摯愛的時候,該怎麽辦?

該怎麽撐下去?撐到能夠找到她為止……

唐墨謙失眠了,沒有顧南心的房間,一切都空蕩蕩的,不管怎麽樣都填不滿。

他睡不著,一躺下就感覺顧南心在身邊,可伸手一摸卻只有旁邊沒有溫度的床單,於是逐漸收緊了拳頭,狠狠砸下去,卻根本改變不了什麽。

他仰頭看著天花板,燈光折射出來的影像裏,似乎是顧南心的音容笑貌。

可不管他伸手怎麽抓,什麽都抓不到,只有一手的空氣。

他無力地垂下手,神色悲涼。

忽然,他從床上坐了起來,偏頭看了眼衣櫃的方向,下了床,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向衣櫃,打開了櫃門。

衣櫃的最底層是顧南心剛搬到這裏來的時候帶過來的行李箱。

記得她從另一間臥室搬到他的主臥裏來的時候,別的東西都是讓黑西裝們幫忙的,只有這個行李箱是她自己拎過來的。

他看她還挺寶貝的,就問了一句裏面裝了什麽。

顧南心朝他眨了眨眼,有模有樣地說:“秘密!”

她的秘密他就不看了,除了在她的要求表現出了一點好奇之外,真的沒有碰過她的隱私。

但是現在,他卻想看看裏面到底有什麽。

他把行李箱拿了出來,箱子是有密碼的,她沒用的時候,密碼鎖給她打亂了。

唐墨謙盤腿坐在地上,思考密碼可能會是什麽。

兩組密碼,一組三個數。

他幾乎是沒有思考多久,就直接調了起來,沒一會兒,行李箱果然開了。

唐墨謙抿了抿唇,是他們兩個人的生日數字。

左邊是他,右邊是她。

行李箱卻沒有多少東西,除了幾件沒怎麽穿了的衣服之外,就是一個鐵盒子。

他把鐵盒子拿了出來,打開蓋子,裏面靜靜躺著一個小清新的日記本和一個小卡包。

他拿起小卡包,摸了摸,然後把裏面的東西倒出來,是一枚再普通不過的硬幣。

他卻是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倏地收緊了手,硬幣躺在掌心裏,有些硌手。

然後他又把日記本拿了起來,望著封面深呼吸了一下,這才打開第一頁。

20XX年7月3日,天氣晴。

今天查到了中考的成績單……

我對他,一見鐘情!

……

我想,再見到他。

20XX年,7月4日,天氣晴。

今天的太陽依然很毒辣……

這麽一等,就是好幾個小時。

……

這一刻,我只敢偷偷地看他,心跳得很快。

……

這個日記本裏記錄的,都是從她在商場裏第一眼見到他開始的事情。

她的心境,她的暗戀,她的堅持……

所有關於她對他的一切都記錄在裏面。

少女懷春的心事總是美好的,又固執的。

而她卻在從來沒有靠近過他的前提下,固執地堅持了八年那麽久。

八年,這麽長的時間,她能夠知道他的消息都只能填滿這一個日記本而已。

唐墨謙的心是震撼的,無法想象,在毫無希望的條件下,她是怎麽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原來,她這麽喜歡他……

即便心裏一直都知道,可卻從來沒有這麽真實地了解過。

而真正的了解了以後,心裏卻又是歡喜,又是酸澀。

如果他早知道這麽多年來她這麽辛苦,有這麽多憂愁和顧慮,他一定不會等到那個時候才把她帶到自己身邊來。

唐墨謙驀然很後悔,沒有早一點成全了她這一場辛苦的暗戀。

“南心、南心……”唐墨謙抱著她的日記本躺倒在了地上,蜷縮著身子,一遍遍呢喃著她的名字,偌大的臥室裏,沒有人回應他。

他倏地低吼一聲,像是野獸被困在囚籠裏,不管怎麽掙紮都逃不脫的模樣,絕望時發出來的聲音。

他像極了一個困獸。

其實,他和顧南心的第一次見面,並不是八年前在商場。

而是十七年前……

十七年前,母親把他和弟弟妹妹帶去秦家的第三年,他一個人偷偷地回到了這裏。

為了祭奠死去的父親。

從今往後,他將永遠承擔起長子的責任代替父親扛起他們這個家,然而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次回到屬於父親的這片故土。

他是在暫時告別的。

他從墓地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而且還下著大雨,天很黑,他走路也看不清了。

但是卻在路邊關了門的便利店門口發現了一個瑟縮著躲雨的小女孩兒。

門檐不開,雨又下得太大,小女孩單薄的身子都被雨水打濕了,長發也濕噠噠地貼在臉上。

隔著雨聲,隱約還能聽到她哭泣的聲音。

他打著傘站在雨幕裏看了她許久,她也沒有察覺到。

他覺得她太可憐了,就忍不住走了過去,將大大的黑雨傘往她那邊移了些許。

她大概是察覺到了,慢慢擡起了哭得紅腫又被雨水沖刷著的眼睛,眨了幾下,楞楞地看著他。

兩個人就這樣一蹲一站,各自沈默了片刻。

最後,還是她先出聲的,聲音因為哭了很久變得沙啞,有些難聽,還很哽咽,“你、你是誰啊?”

唐墨謙本想直接回答自己的名字,但是又覺得跟她不過是萍水相逢,沒有必要,就隨口回了句:“路人。”

誰知道她卻驚訝地說:“你叫路人啊?好奇怪的名字!”

唐墨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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