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孩子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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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直在這兒坐著，坐到日落西斜。
漸漸的，吹過來的風也變得涼爽多了。
公園裏來乘涼散步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直到天黑，這裏才是真正的熱鬧起來，就像那天晚上一樣。
越來越多的大人帶著孩子出現在顧南心的眼前。
她沈默了一整個下午，但是在看到一家三口，一家四口出現在眼前後，她忽然想起了自己肚子裏還有個孩子。
之前，她不確定唐墨謙的心是不是在她身上，可以接受這個孩子，所以沒敢告訴他。
然而現在，他們之間又多了那麽高的一座屏障，她踮起腳也夠不到，兩個人哪怕像現在這樣抱著，整整一個下午，可他們也從未真正的靠近過。
他們之間隔著兩家的恩怨，那麽她肚子裏的這個孩子，還能出生嗎？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廣場上一群孩子的奔跑嬉笑，僵硬的身子漸漸坐直。
唐墨謙發覺她的動作，也順勢放下攬住她肩膀的手，改為握著她的手。
“怎麽了？是不是肚子餓了？還是坐太久不舒服了？”他關切地問。
顧南心的眼神在明滅不清的燈光下更加的恍然。
“唐墨謙，你喜不喜歡小孩子啊？”
這個問題，她之前好像問過類似的。
唐墨謙隨著她的視線，看向那一群嬉鬧的孩子，沒什麽表情，“太吵。”
“是嗎？”
唐墨謙沒有答話，在他眼裏，孩子就是累贅，只會哭只會鬧的生物，很難纏，他不怎麽喜歡。
但是最近顧南心好像特別執著“孩子”的問題。
然後，又聽到她問：“唐墨謙，如果我們有了孩子，你會喜歡嗎？”
唐墨謙聞言，轉頭去看她，正好看到她轉過來的臉，視線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臉上，直視著他的眼睛。
原來，她最近想的是這個問題麽？
她想要孩子了嗎？
唐墨謙微微擰眉，還沒有說什麽，但顧南心一驚從他這小動作裏看出了抗拒。
她的心一沈。
唐墨謙捏了捏她的手心，似在斟酌用詞，對她說：“南心，孩子的事情，不著急。”
“為什麽？”她依然盯著他，像是固執的孩子，要一個具體的答案。
唐墨謙頓了下，說道：“不說別的，你才剛畢業，剛工作，一切都還沒有步入正軌，你這麽年輕，要孩子太早了。”
“是太早了，還是你根本不想要？”她再次發問，這次的語氣有些咄咄逼人。
唐墨謙望著她的眼睛，怔楞了一下，頭一次，他看不懂她的眼神。
覆雜，又好像異常的平靜，什麽都沒有。
“南心。”
“你回答我的問題。”
唐墨謙並不想回答關於孩子的問題，但也不忍跟她生氣。
她非逼著他要一個答案，他皺了皺眉，只能選擇折中的話說：“南心，現在不適合談孩子的話題。”
她忽然往後退了一下，退離了他一些距離，手也抽了出來，對著他搖了搖頭，“其實不是不適合，是根本不能要，對不對？”
唐墨謙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可對上她絲毫也沒有波瀾的眼神，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裏出不來。
他連跟她結婚的事情都要隱瞞，現在如果他們要孩子的話，根本不可能的！
是啊，她說對了，根本不能要！
秦昭蕓不會同意。
如若她知道顧南心已經是他的妻子，他只能想方設法的來保住她。
因為他不能跟秦昭蕓作對。
盡管娶了顧南心，就是對她最大的忤逆。
就在唐墨謙的腦子一團亂的時候，顧南心忽然歪了歪腦袋，對他說：“我餓了。”
唐墨謙一怔，她不再糾結在能不能要孩子的問題上，竟然默默松了口氣。
他起身，再次牽起她的手，“我帶你去吃飯。”
她跟著他起身，說：“不去五方閣。”
“好。”他毫不遲疑。
他走在前面，顧南心被他牽著，也落後了一步。
這裏的燈光明明滅滅的，在他看不到的身後，她悄悄伸手摸了摸肚子，垂眸，遮去了眼裏所有的情緒。
＊
第二天，顧南心請假去了醫院。
她是從後門出去的，沒有叫009，更沒有讓任何人知道她去哪兒。
到了醫院，她掛了婦科。
做流產手術。
她排隊拿到了號碼，坐在外面冰冷的長椅上等著。
大概是因為醫院的溫度太低了，她覺得自己的手腳都在發涼，就連手裏的單子不管攢得多緊，都在發抖。
她應該帶件薄外套來的。她想。
可眼睛卻盯著手裏的單子，完全失了神。
龍醫生是恰好經過這邊，一眼就認出了顧南心。
可這裏是做流產手術的地方。
看她失魂落魄擡不起頭來的模樣，她當即就知道她要做什麽。
這可是江醫生帶過來親自讓她檢查是不是懷孕的人，怎麽今天就要做流產手術了？
她沒過去，而是直接給江流雲打了個電話。
電話一次沒有通，知道他是個大忙人，一看起病來就什麽都不顧了，連自己小女朋友背著他要打掉孩子都不知道吧。
龍醫生覺得，身為醫院同僚，江醫生這人脾氣也還行，就是太熱愛工作了，沒別的缺點，這麽大的事情，既然電話打不通，那就親自去一趟。
希望趕得及。
不知道過了多久，恍惚間，好像聽到有人在報她的號碼，她怔怔地回神，起身應了下。
那護士看見她，皺了皺眉，只說了句：“進來吧。”
“……好。”
顧南心一步一步朝流產手術室走去。
每走一步，她的呼吸都沈重一分，拳頭也握得更緊。
胸腔裏的這顆心越跳越快，仿佛隨時都能跳出來。
孩子……
她終於決定打掉，不把他留下來。
做出這個決定，她是痛苦的，是掙紮的，是不舍的。
可是她有什麽辦法。
她和唐墨謙的面前真的是一條死路，哪怕相信他可以鑿出一條生路來，這條生路裏，也容不得這個孩子的存在！如果他還沒出生，就已經註定了他的不幸，還不如趁現在早早了結，讓他再去找個比她好一萬倍的媽媽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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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吹過來的風也變得涼爽多了。
公園裏來乘涼散步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直到天黑，這裏才是真正的熱鬧起來，就像那天晚上一樣。
越來越多的大人帶著孩子出現在顧南心的眼前。
她沈默了一整個下午，但是在看到一家三口，一家四口出現在眼前後，她忽然想起了自己肚子裏還有個孩子。
之前，她不確定唐墨謙的心是不是在她身上，可以接受這個孩子，所以沒敢告訴他。
然而現在，他們之間又多了那麽高的一座屏障，她踮起腳也夠不到，兩個人哪怕像現在這樣抱著，整整一個下午，可他們也從未真正的靠近過。
他們之間隔著兩家的恩怨，那麽她肚子裏的這個孩子，還能出生嗎？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廣場上一群孩子的奔跑嬉笑，僵硬的身子漸漸坐直。
唐墨謙發覺她的動作，也順勢放下攬住她肩膀的手，改為握著她的手。
“怎麽了？是不是肚子餓了？還是坐太久不舒服了？”他關切地問。
顧南心的眼神在明滅不清的燈光下更加的恍然。
“唐墨謙，你喜不喜歡小孩子啊？”
這個問題，她之前好像問過類似的。
唐墨謙隨著她的視線，看向那一群嬉鬧的孩子，沒什麽表情，“太吵。”
“是嗎？”
唐墨謙沒有答話，在他眼裏，孩子就是累贅，只會哭只會鬧的生物，很難纏，他不怎麽喜歡。
但是最近顧南心好像特別執著“孩子”的問題。
然後，又聽到她問：“唐墨謙，如果我們有了孩子，你會喜歡嗎？”
唐墨謙聞言，轉頭去看她，正好看到她轉過來的臉，視線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臉上，直視著他的眼睛。
原來，她最近想的是這個問題麽？
她想要孩子了嗎？
唐墨謙微微擰眉，還沒有說什麽，但顧南心一驚從他這小動作裏看出了抗拒。
她的心一沈。
唐墨謙捏了捏她的手心，似在斟酌用詞，對她說：“南心，孩子的事情，不著急。”
“為什麽？”她依然盯著他，像是固執的孩子，要一個具體的答案。
唐墨謙頓了下，說道：“不說別的，你才剛畢業，剛工作，一切都還沒有步入正軌，你這麽年輕，要孩子太早了。”
“是太早了，還是你根本不想要？”她再次發問，這次的語氣有些咄咄逼人。
唐墨謙望著她的眼睛，怔楞了一下，頭一次，他看不懂她的眼神。
覆雜，又好像異常的平靜，什麽都沒有。
“南心。”
“你回答我的問題。”
唐墨謙並不想回答關於孩子的問題，但也不忍跟她生氣。
她非逼著他要一個答案，他皺了皺眉，只能選擇折中的話說：“南心，現在不適合談孩子的話題。”
她忽然往後退了一下，退離了他一些距離，手也抽了出來，對著他搖了搖頭，“其實不是不適合，是根本不能要，對不對？”
唐墨謙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可對上她絲毫也沒有波瀾的眼神，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裏出不來。
他連跟她結婚的事情都要隱瞞，現在如果他們要孩子的話，根本不可能的！
是啊，她說對了，根本不能要！
秦昭蕓不會同意。
如若她知道顧南心已經是他的妻子，他只能想方設法的來保住她。
因為他不能跟秦昭蕓作對。
盡管娶了顧南心，就是對她最大的忤逆。
就在唐墨謙的腦子一團亂的時候，顧南心忽然歪了歪腦袋，對他說：“我餓了。”
唐墨謙一怔，她不再糾結在能不能要孩子的問題上，竟然默默松了口氣。
他起身，再次牽起她的手，“我帶你去吃飯。”
她跟著他起身，說：“不去五方閣。”
“好。”他毫不遲疑。
他走在前面，顧南心被他牽著，也落後了一步。
這裏的燈光明明滅滅的，在他看不到的身後，她悄悄伸手摸了摸肚子，垂眸，遮去了眼裏所有的情緒。
＊
第二天，顧南心請假去了醫院。
她是從後門出去的，沒有叫009，更沒有讓任何人知道她去哪兒。
到了醫院，她掛了婦科。
做流產手術。
她排隊拿到了號碼，坐在外面冰冷的長椅上等著。
大概是因為醫院的溫度太低了，她覺得自己的手腳都在發涼，就連手裏的單子不管攢得多緊，都在發抖。
她應該帶件薄外套來的。她想。
可眼睛卻盯著手裏的單子，完全失了神。
龍醫生是恰好經過這邊，一眼就認出了顧南心。
可這裏是做流產手術的地方。
看她失魂落魄擡不起頭來的模樣，她當即就知道她要做什麽。
這可是江醫生帶過來親自讓她檢查是不是懷孕的人，怎麽今天就要做流產手術了？
她沒過去，而是直接給江流雲打了個電話。
電話一次沒有通，知道他是個大忙人，一看起病來就什麽都不顧了，連自己小女朋友背著他要打掉孩子都不知道吧。
龍醫生覺得，身為醫院同僚，江醫生這人脾氣也還行，就是太熱愛工作了，沒別的缺點，這麽大的事情，既然電話打不通，那就親自去一趟。
希望趕得及。
不知道過了多久，恍惚間，好像聽到有人在報她的號碼，她怔怔地回神，起身應了下。
那護士看見她，皺了皺眉，只說了句：“進來吧。”
“……好。”
顧南心一步一步朝流產手術室走去。
每走一步，她的呼吸都沈重一分，拳頭也握得更緊。
胸腔裏的這顆心越跳越快，仿佛隨時都能跳出來。
孩子……
她終於決定打掉，不把他留下來。
做出這個決定，她是痛苦的，是掙紮的，是不舍的。
可是她有什麽辦法。
她和唐墨謙的面前真的是一條死路，哪怕相信他可以鑿出一條生路來，這條生路裏，也容不得這個孩子的存在！如果他還沒出生，就已經註定了他的不幸，還不如趁現在早早了結，讓他再去找個比她好一萬倍的媽媽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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