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如今識盡愁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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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天在發呆。手中拿著客人典當的一塊古玉,不住地摩挲著,桃花眸中沒了往昔爍爍的光芒,反倒有些呆滯。手中這塊玉真是不錯,手感溫潤,品質上乘,年頭也不短了,保養良好,看到這樣的好東西,他本應高興的,可是,他怎麽也高興不起來,甚至興致缺缺。

“景天,楞什麽?還不給我個價,我還等著拿錢回去買米、買面,養活老婆孩子呢。”來典當的人等了很久,不見景天開口,不耐煩地叫道。

“好咧,好咧,劉伯你著什麽急,天還沒黑,要去賭坊還早著,我這就給你估價,保你┉”

“景天,你不要冤枉我!”劉伯臉色立刻變成白色,緊張地左右張望,除了景天,典當鋪裏空無一人,這才舒了一口氣,責怪地瞪了景天一眼:“景天,劉伯求你了,這話要是被我老婆聽到,我可就慘了!”

“知道你怕老婆,”景天嘻嘻笑道,眼睛裏又有了光芒:“怕老婆還敢出去賭?真是服了你了。呶,一百兩,拿好了。”

“一塊好玉只值一百兩?算了,一百就一百吧。景天,晚上一起去賭坊試試手氣?”

“不了,沒心情。”景天搖了搖頭,將古玉收好,目送劉伯離去,又開始發呆。

“茂茂,老大這是怎麽了?”必平從外面回來,見景天難得一副癡呆相,捅了捅不住往嘴裏填塞食物的茂茂,疑惑地問道。

“誰知道,自從遇到那個白豆腐,老大就時不時地發傻。”湊到景天的面前,茂茂晃了晃手中的包子。

“白豆腐?”必平偏頭打量一把推開包子的景天,神色有些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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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真傻,傻得不知道自己已經對那個如謫仙的人動了心。也許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吧,愛恨情仇,對年輕的他來說,都是陌生的,他的心很小,小的只容下他和茂茂,以及,永安當。

伸手接下一片雪花,涼涼的,在溫熱的手心裏瞬間化為一顆細小的水珠。蜀山上有沒有下雪?好久沒有看見那人身穿白衣了,現在的他已是蜀山掌門,那身淺紫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多了五分嚴謹,少了七分的人氣。那副單薄的身體,承載了太多的責任,重得他這個整天混生活的人都覺得十分壓抑。

察覺心裏越來越蒼涼,景天甩甩頭,甩去滿懷愁緒,腳下踩著瑩白的雪,在永安當門前走了一圈,又回到臺階處,仰頭看向天空。

天上有什麽好?整天冷冰冰的,到處都是白白的,比白豆腐的房間還幹凈,根本不是本大爺風格。讓他整天面對那些古板的天兵天將,還不如上蜀山面對輕微老頭,最起碼那老頭幽默風趣,不會無聊。

死玉帝,你就不能再多給我幾年的時間嗎?我還沒活夠啊!景天心裏不住地吶喊著,本不是很白皙的面容上如今已是慘白一片,白得近似透明。

算了,人都救了,死就死吧!打開永安當的門,做生意。反正玉帝沒說什麽時候找他回去,自怨自艾又能怎麽樣,還是賺錢比較實在。

永安當大開,丁伯揉著眼睛走了出來,微冷的溫度讓他打了一個寒戰:“景天,今天不是不做生意嗎?”

“丁伯,閑著也是閑著,再閑下去我都快發黴了,開店開店,您若是累了,就先歇一會,店我來看。”景天笑嘻嘻地將丁伯推進店裏,按坐在椅子上,自己跑進櫃臺裏,忙碌開來。

“景天啊,這下雪天的,能有什麽人來典當?你還是歇一歇吧,這兩天你的氣色很不好,哎!若是必平和茂山在就好了。”人老了,總愛回憶,丁伯瞧著悶著頭忙來忙去的景天,感嘆地說道。

景天覺得心裏如同針紮了一下。茂茂和必平是他心頭的傷痛,救了千萬人,唯獨他們兩個,因為屍骨不存,無法覆活。死玉帝,還我茂茂和必平來!

“瞧我,又開始啰嗦了。”丁伯黯然地瞧著景天僵直的背影,明了地苦笑。那孩子,總是強撐,怪不得┉我家景天才不會像他!將腦中那個白色的人影甩掉,他閉上眼睛,假寐起來。

景天沖著房頂白眼。丁伯真是年歲大了,動不動就在他耳邊啰嗦的,以前總覺得煩,現在聽著倒是安心溫馨。偷眼瞧了呼吸平緩的丁伯一眼,手中擦拭的動作慢了下來。

最近很喜歡回憶,不是好現象。嘆口氣,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櫃臺前,望著店外還在飛揚的雪。

白豆腐想必正在蜀山上處理蜀山內務吧?此時還早,也許他正手執建言劍,在崖邊上舞劍。淺紫色的道袍在寒風中隨著那個飄逸的人兒飛舞,四面雪花紛飛,一定帥呆了!真想馬上看到,哎!

呸呸呸,老子胡思亂想什麽?還是保持目前這個樣子就好,省得那天自己去了,留下他一個人傷心。不,估計自己不說,那個木頭白豆腐一輩子都會安安穩穩、開開心心地當他的蜀山掌門。

“老板,我要當當。”淡香入鼻,溫潤的嗓音響起,一抹白影站在櫃臺前,微笑著看著呆楞的景大老板。

“嘎,白白白豆腐?”景天懷疑自己眼花了,伸手在長卿白皙的臉上摸了一把,瞧著那上面飛起一抹嫣紅,這才相信,傻呵呵地笑了:“白豆腐,你要當什麽?”

“長卿要當這把劍。”滿臉熱辣辣的,還要回答景天的話,長卿的語氣帶著不自然。景兄弟這是怎麽了?被一個男人摸了,是不是要喊非禮?前世今生已經成過一次親的依然清純的某個道長,不知所措著。

“當劍?”景天驚訝地瞧著櫃臺上的建言劍,看了又看,又轉向長卿,仔細打量著,很懷疑面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徐長卿。蜀山每個人都有一把劍,從上山開始,劍在人在,形影不離。“白豆腐,你吃錯藥啦?為什麽要當了你的劍?”

長卿不語,只是盯著景天,微微地笑,墨玉似的眸子裏濕漉漉的,水汽彌漫。

不知道這白豆腐要出什麽幺蛾子?景天心裏嘀咕著,拿起建言劍,審視著。嘖嘖,雖說蜀山的劍獨特,但是看來看去,還是他的魔劍好,不光劍身華麗,造型獨特,論鋒利,也是天下無雙。

想起被他雪藏的魔劍,景天不由得想起得到魔劍的那幾個驚心動魄的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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