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噗呲……”

陳丹丹扭頭, 看著窗戶外面搞怪的張浩，發出這樣的怪聲有什麽意義，她媽他們就坐在她旁邊, 大家都能看到, 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穿著輕薄的衣服出門，有防護罩最大的好處就是出門再也不需要裹得厚厚的，也不需要帶著氧氣瓶。

“幹嘛？”陳丹丹總覺得張浩找她估計沒什麽好事。

“你能不能問問唐姐姐, 煙花怎麽做呀？”

“你不會又要做煙花吧，你剛被張叔叔放出來有一個星期嗎？”

陳丹丹不願意去問，張浩知道配方之後肯定會自己做, 到時候出現什麽問題, 她就是幫兇。

張浩急得團團轉，他要是就這麽無功而返，白哥肯定還要拉著他繼續做實驗，再多做幾次, 他也不用洗臉了, 直接腌入味。

“求求了，求求了，不是我想問，是白哥想問，還特地叮囑別告訴唐姐姐。”秘密一旦告訴別人, 那就不叫秘密了。

而陳丹丹則是眼珠子一轉, 大概想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她可跟張浩這個二楞子不一樣，白哥問這個，她可以猜到應該是要給唐姐姐驚喜，所以才不能讓唐姐姐知道。

“就這一次啊, 以後我都不會再幫你問了。”說完，傲嬌的離開，直奔不遠處的唐清家。

很快又從唐清家出來，手裏拿著一張紙，遞給張浩，“給你，你要的配方，不過你們做的時候小心點，別再跟去年一樣……”

去年的陣仗太嚇人了，全部都被他嚇一跳。

張浩用手比出一個OK，拿著配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路上甚至還高興的跳了一下。

按照拿到的配方，兩個動手能力極強的人第一次直接成功，在廢棄的房子裏面炸開煙花，幸好是白天，沒什麽人註意到這裏。

“行了，你回去吧，這東西你別碰。”白睿翻臉不認人，成功之後就想把張浩趕回去。

這倒黴孩子要是再被他爸發現，他爸再順藤摸瓜，他這計劃全泡湯。

要說狗還是你狗，張浩真沒想到他白哥居然是這樣的人，過河拆橋、卸磨殺驢……一瞬間，他腦海裏湧現出無數適合此情此景的成語。

“怎麽還不走啊？”收拾好東西也準備離開的白睿看著悲憤的張浩奇怪的問。

“走就走。”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越是臨近過年，村子裏的年味越濃厚，去年大家人心惶惶的，今天稍微有些底氣，大家更希望過個好年。

村委會書法好的，這幾天就放張桌子在文化中心外面的廣場上，每天過來寫對聯還有大福字，誰家想要，紅紙自備。

現在的紅紙也不好找呢，大家都是從李濤那裏換的紅紙，特別大一張，一張就足夠寫很多對聯的。

村裏大門上的對聯是用文化中心花盆裏的菜換的，不知道是誰，大家都放花，他放一盆大白菜。

他們村的廣場這會兒成了小市場，寫對聯的，還有賣木質玩具的，賣手工風箏的，李媛家還在這裏直接賣衣服，秋裝和冬衣都有。

秋裝在家裏穿正好，輕薄一點的冬衣除了出村子，在哪穿都合適。

甚至還有種植園的人特地趕過來，就是想在他們村裏買點特產回去。

放在一年多之前，大家每到一個地方都已經不喜歡買特產了，因為這些特產隨著電商和快遞的出現，隨時隨地可以買到。

現在就不一樣，特產是真的特產，有可能離開這裏你就找不到了，反正種植園的人知道，像風箏這樣的東西，種植園肯定不會賣，因為買了也沒地方放風箏。

廣場上，有一處擠滿了孩子，也有大人在，裏面還熱氣騰騰的。

一個從種植園趕來的人費勁的擠進去，才發現這是個賣爆米花和大米花還有米花棒的攤位，甚至是現做的，如果不想用攤位的原料，還可以自己帶大米玉米之類的，他給加工，收一點加工費。

聽著旁邊米花棒清脆的聲音，還有這不停往鼻子裏鉆的香味，這個人決定買一點回家，他家裏還有老人和孩子，他一個人來種植園就是因為種植園的工資相對來說高一點。

問了價錢，還可以接受，他直接用的是攤位上的糧食，他感覺自己的糧食跟攤位上的糧食半斤八兩，估計都不是新糧，也就無所謂用什麽。

原本這個廣場只是雲村的人自產自銷，在村裏流轉，頂多加上李濤車隊還有種植園，隨著時間的推移，附近村子的人都開始不遠萬裏的趕來。

就像是以前趕集一樣，有賣東西的，也有買東西的，雲村白天人來人往的。

防護罩可以將雲村整個罩住，而出入口則是有專門的柱子將那一小塊屏蔽。

本來雲村就留的半扇門，老式的大鐵門，半扇門足以讓他們村的人出入，三輪車也不在話下，只留半扇也是從保溫保氧方面考慮。

可這個時候，半扇門確實捉襟見肘，只能趕緊拓寬，把整扇門都加進來，白天大門敞開，大家都可以隨意進出。

種植園考慮到安全問題，這些天都派專人過來幫忙站崗，有專人站崗，哪怕有不開眼的，也會有所顧忌。

不過這樣的站崗防得了大惡人，防不了小壞蛋，就這麽一個星期不到，陳建民收到好幾起丟東西的報告，要求抓小偷，還要求看監控。

“村裏的監控只有門口有，別的地方沒有，大門口的看了也沒什麽用啊。”村裏的監控就那麽幾個，當然是安在重要的地方，更何況，之前誰能想到廣場會這麽紅火。

問題還是要盡量解決的，陳建民把自己的喇叭放在廣場上，不間斷的循環播放請大家警惕扒手，小心看管糧食袋子的話術。

就這麽過了一天，成果顯著，第二天伴隨著雲村度過了一年半冰河時代的大喇叭被偷走了。

“哪個天殺的！讓我發現非扒了他的皮不可！喇叭都偷，窮瘋了！”一邊嘟囔著，一邊查監控。

大喇叭跟糧食不一樣，那麽大，從村口路過的時候肯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結果就是，陳建民把眼睛都瞅花了，也沒找到喇叭上哪去了……

這樣的大集會一直持續到臘月二□□家都要回家準備過年要用的東西，饅頭涼粉什麽的也要在這兩天開始準備好，大年初一才能正好用上。

吸取了去年的教訓，今年一開始，唐清就在家裏開始蒸饅頭，做涼粉，幸好董衣在，不然她一個人，還不知道弄到什麽時候去。

她在做飯上不是很有天賦，做一頓飯打底一個小時，蒸很多饅頭這種事情對於她來說真的是件痛苦的事情，去年她就忙活了很久才結束。

“吃豆包嗎？我看家裏還有紅豆，如果吃豆包可以再蒸點豆包。”

“吃！”他們這裏的傳統豆包特別好吃，就她而言，她覺得比之前在外地吃到的豆沙包要好吃很多。

臘月二十八，是殺豬的日子，村裏此時已經只剩下三頭出欄的豬了，其他的豬都在這段時間陸陸續續被李濤車隊買走了。

村裏兩頭，還有種植園預定的一頭，都放在臘月二十八這天統一殺，方便。

就在村裏殺豬的時候，唐清家來了個不速之客。

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的唐樹，雖然半年前就知道這個小叔遲早要回來，可這麽快再見面，唐清還是有些不太自在。

跟半年前相比，眼前的唐樹更黑，也更瘦了，董衣一看到他就不住地流淚，唐沐和唐溪也扒著他不停的喊爸爸。

唐樹本人則是坐在一個小板凳上，特別的拘謹，旁邊防空洞的監管人員在跟他們說唐樹為什麽會提前回來，是因為之前礦上坍塌的時候，他救人有功，被酌情減刑了。

再加上他工作特別賣力，這才被批準在過年的時候回家。

“以後不要再去騙糧食了，誰的糧食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別看只是一斤糧食，可能就是這一斤糧食，別人就會餓死。”

監管人員在離開之前又對唐樹進行最後的教育，唐清他們想留人家在家裏吃頓飯再走都被拒絕了，水都沒喝就急匆匆的離開。

“額……那你們先聊，我去做兩個菜，中午就當給小叔接風洗塵。”

“不用不用，我身上這麽臟，就不跟你們一起吃飯了，給我隨便弄點就行。”

雖然防空洞裏也有洗澡的時候，可是不可能天天洗澡，他們服刑人員都是半個月輪一次，再加上他們的工作環境特別臟，回來之後，唐樹都不敢坐沙發。

唐清家被唐清和董衣收拾的幹幹凈凈的，跟亂七八糟的唐樹簡直就是兩個世界。

“那小嬸你帶小叔去老房洗洗吧，反正你們今天也要住在老房裏，還能在那裏熟悉一下環境。”

董衣點點頭，唐樹身上確實太臟了，兩個孩子撲到他身上這一小會兒，也變臟了。

路上基本上沒遇到什麽人，大家這會兒都去看殺豬去了，他們本來也要去看的，還要買點豬肉。

出去二十多年，村子裏也大變樣，到了老房，唐樹甚至沒認出來這是他家，他出去的時候，家裏還是土房呢，現在已經換成了磚房。

在家裏好好的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換上新衣服，這衣服是前幾天董衣在李媛家的攤位上買的，就是給他回來穿的。

他身上的這套衣服直接就被燒了，這也是除晦氣的一種方法。

董衣告訴他這段時間唐清幫了他們很多，包括這房子，也是唐清專門騰出來留給他們住的。

這個房子是老兩口專門留給他的，說是給他娶媳婦用，一直等到老兩口離開，也沒等到他回來。

她說著，唐樹就跪在地上哭，從他十幾歲出去，到現在二十多年了，他一直都窮困潦倒，沒翻身成功，每個月給爸媽打五百一千的，也是他拼命省下來的一點錢。

他真的害怕回來，害怕看到爸媽失望的眼神，害怕被人問他坐牢的那件事，如果不是這次董衣他們沒法活，他可能還不會回來。

他哭，董衣和唐沐他們也跟著哭，很久之後，等他心情平覆了，才紅著眼睛跟董衣一起去唐清家吃飯。

飯桌上的氣氛很沈悶，除了唐清，其他人的眼睛都是紅紅的，唐清也不好問怎麽回事，再加上跟唐樹也不熟，就更沒話可說。

吃過飯，還是唐沐率先打破沈悶的局面，之前唐清就答應他，要帶他去看殺豬，還要給他買豬尾巴吃，小孩子嘛，記別的事情可能記得不太清楚，記這種事情最清楚。

“姐，我們什麽時候去買豬尾巴呀？”

“走，現在就帶你去，你們去嗎？”唐清一把拉住唐沐，她早就想出去了，可算找到借口了。

董衣點點頭，然後也不等唐樹的回答，直接推著他也出門去，到門外，把大門一鎖，大家一起出門。

唐清帶著唐沐在前面嘰嘰喳喳的走著，後面唐樹抱著唐溪，時不時的逗弄幾句。

殺豬的地方已經在殺第三頭豬了，第一頭豬被種植園直接拉走，第二頭豬也被大家分的差不多了。

看到唐清過來，不少人開口揶揄，“怎麽這麽晚才過來，要不是大家幫你留著豬尾巴，你可就想買也買不到。”

唐清之前就說過她想買豬尾巴，村裏知道這事的人還不少，反正大家吃不吃豬尾巴都無所謂，幹脆就把豬尾巴留給她。

“感謝感謝！”這次確實是她失誤，本來還想著過來看看能不能趕上最後一根尾巴，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輪到這頭豬的時候，已經有一部分人家買夠了今年要用的豬肉，現在只是純純的看，剩下的一小部分人才是真正的買家，包括唐清。

這種情況下，大家都是商量著來買的，不可能說哪個人一下子把哪一塊包圓，不讓大家買，這叫吃獨食，是會被人譴責的。

而這時候，大家也都看到了唐清身後的唐樹，知道怎麽回事的人也是面面相覷，原本吵吵嚷嚷的殺豬場地一下子沈默的可怕，只能聽到刀進入肉，撕裂肌肉的聲音。

“唐樹回來了啊，這次回來不走了吧。”還是陳建民最先反應過來，他跟唐樹年齡差不多，以前還在一個學校上學。

雖然不是同級同班，可還算是認識，這會兒要是一直沒人說話的話，別說唐樹，連帶著唐清也會很尷尬。

他打招呼不是看在唐樹的面上，而是看在唐清的面上，他們可以不跟唐樹走動，但不可能不跟唐清走動。

他這麽一帶，其他人也很快反應過來，紛紛跟唐樹打招呼，有的還會聊兩句，這讓唐樹受寵若驚。

回來之前還在擔心，村裏會不會不肯接受他，畢竟在村子這種地方，坐牢還是一件比較大的事情，而且還是大家都知道他坐牢。

放在二十年前，別說他了，唐清都有可能被村裏人排斥，所以是過了二十多年，村裏接受度高了嗎？

場面再次活絡起來，大家也都不再特意註意唐樹，而是把視線轉向差不多處理完畢的最後一頭豬。

豬頭是一整個的，過年的豬頭不適合被切開，如果切開的話，過年上供不好上。

“豬頭誰家要？”白睿這麽一問，大家又把視線轉向唐清，去年的豬頭是白睿家自己留著的。

今年豬頭都是自家留一個，剩下的賣掉，買的人夜很有講究，都是村裏有名有姓的人，比如村長，而這一頭，大家都看向唐清，只有唐清不要了，大家才會繼續競爭。

如果是以前，唐清是不會要這個豬頭的，因為她不會處理，過年上供放普通豬肉也可以，沒必要這麽講究。

課今年不一樣，今年唐樹回來了，肯定是要拜爺爺奶奶的，所以今年上供必須要豐盛。

“要是沒人要，這個豬頭我就買走了？”半天沒聽到有人說話，唐清試探的問，“今年小叔回來了，上供要上點好的。”

“應該的，那我就不搶了。”其他人紛紛表示自己退出，把這個豬頭讓給她。

接下來唐清又買了一些五花肉和排骨，今年買的總體要比去年多很多，去年只有她一個人，今年則是一群人。

不過也只有今年，等到明年，董衣他們住在老房裏，就需要自己過來買豬肉，她還是一個人。

東西很多，她的留到最後，白睿和豬的主人用車子幫她拉回家，然後再從她家直接拉糧食。

看著糧食大包大包的往外出，唐樹就一陣陣的心疼，這麽些糧食，夠他們吃多久的，肉不吃也行啊，不過這是唐清的糧食，他也不能說什麽。

當天晚上，董衣他們就搬出去了，本來董衣是想著陪唐清過年的，被唐清拒絕了。

理由很簡單，小叔回來了，家裏沒有地方讓小叔住，也不能拆散他們一家人，讓小叔一個人住在老房裏。

再說，真想一起過年，白天也能過來，晚上也能一起吃年夜飯，反正現在晚上很晚回家也沒問題，村裏晚上大門一關，暖暖和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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