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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不要鬧,我會好好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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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連嬌就在一旁,他這樣輕浮的態度,是故意羞辱她。

“你放開,”虞媗攥著拳推他,連推了好幾下,腰間鐵臂紋絲不動,須臾察覺到楊連嬌目光炯炯的看著他們,她咬緊唇,耷拉著腦袋。

蕭覆低聲問,“練不練?”

他們離得很近,從背後看,會以為兩人在親吻,楊連嬌伸著脖子張望,還沒望到個所以然。

這邊蕭覆聽不見她回答,心想著果然是爛泥扶不上墻,她這種女人只不過是嘴上逞強,跟他說的大義凜然,他給她機會也是枉然,她只能被養在幽閉的小樓裏,天生依附著強者。

蕭覆俯身要抱她回去,她忽地啟唇蹦出個“練”字。

蕭覆撂手,略微可惜道,“還有點覺悟。”

他大步走出去。

虞媗僵立在原地。

楊連嬌晃著秋千,“我表哥對你真上心,但凡有點良心,你就不可能還是這副死人臉。”

虞媗蹲身執起弩,對著樹的方向射擊,可她手勁太小,箭羽還是飛出一截掉地上。

身後撲的笑,虞媗充耳不聞,繼續練習。

“給我表哥做妾就這麽委屈,等他入鎬京,登基為帝,你怎麽也是他的寵妃,難道你還想當他的皇後不成?”楊連嬌故作驚訝道。

虞媗置了弩,停頓許久,又擡起手射箭。

“殿下是金枝玉葉,在你眼裏我表哥是叛賊,可你當初也是心甘情願依了他的,現在誰不知道你是我表哥的女人,與其跟我表哥置氣,不如乖點,表哥是不在意你那點小打小鬧,可表哥未來的夫人斷不會容許你這般作態,”楊連嬌敲打她。

虞媗垂下手,低著頭靜默,對面是蕭覆的表妹,她親眼見過蕭覆如何偏袒這位表姑娘,也親耳聽過他們有過婚約,若換作以前,她一定會以為楊連嬌是以蕭覆未來夫人的身份說這段話的,可今時不同往日,蕭覆是個剛愎自用的人,他不可能兒女情長,權力是他最向往的,那日他在密室,當著幾人的面說要將楊連嬌嫁給荀釗。

只要能稱帝,他沒什麽做不出來。

楊連嬌看她冥頑不靈,也沒再勸她,下了秋千走過來,對著她上下打量,“鎬京的女人都像你這樣?”

虞媗的睫毛動了一下,鎬京的貴女跟她不同,大多是家中嫡女,身份高貴,家中父母也寵愛,除了身份不如她,其實過的比她好,也不用操心政事姻親,自有家人替她們張羅,她們有著優渥的生活,性情上自然和虞媗不同,至少不會像她這樣任人羞辱。

楊連嬌問完也沒希望她回答什麽,自顧往棲香園外走。

虞媗的餘光掃視著她,等她身影消失便極快往周圍探了探,棲香園那幾個丫鬟各自在耳房做著自己的事,沒人註意她這邊,她悄悄挪步往外走。

棲香園附近多假山林木,往左有一條幽徑,虞媗就見楊連嬌進了那小道裏,不待猶疑就慌忙追了上去。

這幽徑很長,為防楊連嬌發現,她離了很遠的距離,楊連嬌時時回頭看,她便只能挨著樹幹,謹防被發現。

走了約有一盞茶,楊連嬌左拐進假山堆中,虞媗跟著進假山,那股熟悉的陰冷襲面而來,這假山堆很大,虞媗自己走很可能會迷路,有楊連嬌在前面帶路,她才稍稍摸清,一直走到一間密室,楊連嬌拿鑰匙開了鎖進去。

虞媗小心到門前,沿著門縫往裏看,入目即見荀釗被捆在椅子上,楊連嬌坐在他身旁點火燒茶,笑瞇瞇道,“青州已是我表哥領地,冀州刺史也奉上城防圖歸降,他如今手掌精兵近三十五萬,你們的皇帝再有能耐也不可能打的過表哥,你幹嘛還硬抗,只要你歸順表哥,就能娶我,這不好嗎?”

虞媗的心砰砰跳,緊張看著荀釗,他和皇兄自小一起長大,說是君臣,更像手足,他如果叛變,對皇兄委實是打擊。

室內昏暗,荀釗神色不明,只聽他道,“陛下待蕭大人不薄,殿下也是自願嫁給他,蕭大人不顧忠義做出此舉,簡直喪盡天良,你不用勸本官,本官不會背叛陛下。”

虞媗心口微松。

屋裏楊連嬌哎呀聲,“你知道什麽?論起來也是皇帝先對不起我表哥,我姑母是昔日梁國公主,我們楊家才是真正的皇族,大雍先祖皇帝侵占我梁國疆土,將我們趕出自己的家國,姑母忍辱負重嫁給蕭淵林做妾,才換來我們的棲身場所,我表哥如今不過是討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你憑什麽覺得他不對!”

門外虞媗驚怔,蕭覆竟是梁國後裔!她驟然記起來昨日蕭覆說過的,他不是造反,他是討回他應得的東西,蕭覆成了幽州節度使,是父皇親封的,這裏是從前的梁國,蕭覆在這裏起兵,不過是報覆!

他不可能收手,虞媗於他而言是仇人,如今不殺她,竟已經是仁慈了。

門裏楊連嬌還在說,“等表哥攻入鎬京,那群權貴都會俯首叩拜,你覺得你自己忠誠,可你背後還有你全家,你總不能拖著你全家去死吧。”

她燒好茶,倒了杯等水變溫,遞到荀釗面前,示意他喝。

荀釗別開臉。

楊連嬌瞬時張手掐住他的臉將那杯茶直接灌進他口中,火大道,“你們鎬京人是不是都這麽扭扭捏捏的?矯情什麽!我看上你是你的榮幸,那個嬌公主你想都別想,小心我表哥砍了你!”

她說完一口啃到他嘴上。

荀釗和虞媗俱是一楞,虞媗當即錯開眼,側身避到一旁假山後。

過了半晌,楊連嬌從密室出來,抹抹嘴唇,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虞媗在假山那邊躲了一會,確定楊連嬌不會回來,才敢到門前敲了敲,小聲喚道,“阿釗哥哥。”

門裏過良久穿出荀釗低啞嗓音,“這裏危險,殿下回去吧。”

虞媗頓了頓,“阿釗哥哥,蕭覆拿到了城防圖,本宮……不知道怎麽辦。”

荀釗溫聲說,“事到如今,你我已無路可走。”

兩人一時無言。

就在虞媗以為他真的沒辦法,準備離開時,他又出聲道,“若能毀了城防圖,或許能幫陛下拖延一陣。”

虞媗握了握手,輕輕道,“本宮會想辦法將城防圖毀掉,那位表姑娘喜歡阿釗哥哥,阿釗哥哥委屈些,把她哄住,等本宮想辦法救出張嬤嬤他們,我們再一起逃出幽州。”

荀釗道,“臣明白,臣會幫殿下打探張嬤嬤的下落,這裏不能久留,快走吧。”

虞媗緊攥手,匆匆離去。

她回去時沒見到楊連嬌,便又拿起弩接著練。

這一練就是一天,傍晚時分才得以休息。

虞媗回了小樓閣,洗漱一番後才躺進軟榻,眼睛剛閉上,外面的門鎖被打開,她清楚聽見蕭覆的腳步聲走來,一直走到軟榻前站定,她嗅到一股淡淡酒氣。

蕭覆又喝酒了。

虞媗皺了皺眉,想翻身。

蕭覆探一只手按住了她肩膀,她強忍著畏懼,睜一點眸,蕭覆就看到那睫在不停的抖,即使她表現的很平靜,蕭覆也仍能看出她在恐懼。

也不知是從什麽時候起,他的接近再也不能讓她嬌羞,她總是一副怕他又恨他的模樣,似乎那點床榻間的情纏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蕭覆揉著她的耳朵,難得對著她露出和善的笑容,“手疼嗎?”

她練了那麽長時間,手疼是必然的。

虞媗想說不疼,又不想跟他多說什麽,滿腦子都在琢磨要怎麽才能毀掉他手裏的城防圖,那麽重要的東西,他會藏在哪裏?

蕭覆摸到那兩只手,帶起來看了看,先前洗衣服留下的傷好的七七八八,這會手上有些紅印子,都是她練弩留下的,像這樣嬌嫩的手其實根本不適合拿武器,他捏了下指尖,低頭銜住它們細品。

虞媗有些癢,微閉著眼轉頭,咬唇強忍著他輕薄,他在一根一根的吻,直吻到手心時,虞媗終於忍不下來,飛快縮手,但被他的手掌鎮壓住,他像是嘗到了什麽美味佳肴,流連忘返。

虞媗匆促起身要跑,他傾身將人扣在懷中,面上帶著意猶未盡的微醺,他托起虞媗的腦袋,親到她唇上,絲毫不給她掙紮的機會,直到她開始發顫,他才松了點手,直直望著她道,“不要鬧,我會好好待你。”

虞媗不知該說什麽,這句話若換作以前,她一定會信,她會乖乖的窩在他懷裏,以他為天,可現在他們已然回不到過去,他們是仇人,她若真乖順,等他將大雍吞盡,入了鎬京,等著她的就是皇兄退位,她成為廢子,最後說不定連命都保不住。

她再也不會屈從了。

蕭覆酒勁上來,摟著她躺下,昏昏入睡。

虞媗看著他的睡顏,細細喊了一聲蕭覆,他無知無覺,虞媗立時提起心神,手指伸到他衣袖,偷偷翻找,沒尋到什麽,便又大著膽子伸手進他衣襟,摸索著在其中搜尋,突然她手一停,摸到紙狀物,她謹慎的往出拿,剛挪動一點。

一只大手將她包住,男人陰寒的聲音自她頭頂傳來,“你在我身上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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