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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再讓我看到你對男人笑,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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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覆霎時後仰頭,臉上疼得直抽,火大道,“你是故意借機洩憤?”

虞媗看一下楊柳枝,上面沾了血,她剛才有多大勁她自己心裏清楚,本來就是他非要她做的,他自己有手有腳,漱口卻要她來,比她這個公主還會擺架子,明知道她不會做事,這不是自找的嗎?

活該!

虞媗在心底幸災樂禍,表面沒表情的低下來頭,並不想搭理他。

蕭覆拿過茶杯再喝一口鹽水,他口中有傷口,鹽水一碰上就腌的生疼,他連皺了好幾次眉,吐掉鹽水,轉而斜著虞媗,她還木楞楞的拿著楊柳枝,眼尾稍稍彎下,是一副偷著樂的模樣。

蕭覆臉色極差的放下茶杯,後面洗臉的事沒讓她做,自顧洗好了後朝她張開手。

是要她給換衣。

他的褻衣還沒穿好,松松垮垮的,大片肌膚裸露,胳膊腰間肌肉突出,看的虞媗絲毫不想碰他。

“這麽墨跡,你的早膳不用吃了,”蕭覆閑適道。

虞媗抿了抿唇,還是放下楊柳枝,先去給他系好腰帶,手指移動間,不可避免的觸到他腰上,即便兩人回不去以前,但過往仍歷歷在目,他們曾親密無間,那些悸動不是假的。

但這些都抵不過他是逆賊,她絕不可能再犯傻。

蕭覆原本以為能看到她害羞,可她只是做著奴婢該做的事,穿衣系帶,隨後為他束發。

蕭覆死死瞪著她,確定在她臉上找不到任何他想看到的神情。

虞媗做好所有事情,徐徐退到一邊。

蕭覆陰森森道,“滾出去。”

虞媗眼下一暗,默不作聲出了屋,想回小樓閣。

許嬤嬤卻在院子裏等著她,“夫人請隨奴去浣洗房,大人換下的衣物還等著您去洗。”

虞媗沒動,只道,“本宮要用早膳。”

“主君剛剛說了,您做事太墨跡,不用吃早膳了,”許嬤嬤笑道,說完還加一句,“您要是再繼續這樣慢,可能主君一發怒,您連午膳也省了。”

虞媗看著她,她笑得和藹可親,半點看不出兇惡,可她比虞媗在宮裏看到的那些惡毒婦人還陰狠,誰能想到,她有一天會淪落到在後宅,被一個嬤嬤中傷,甚至這個嬤嬤還是蕭覆親自指派的。

著實諷刺。

她擡腳隨著丫鬟一起往浣洗房去了。

蕭覆這時站到廊下,許嬤嬤沖他彎腰敬禮。

“我讓你教她規矩,不是讓你尋機欺負她,”他說。

許嬤嬤連忙欠身,“奴心知您對媗夫人疼愛,但媗夫人畢竟身份高貴,豈會甘心跟著您,奴只是為您著想,磨掉她的倔性,這樣才能讓她本分。”

蕭覆乜著她,“嬤嬤是母親身邊的人,看在母親的面子上,我對嬤嬤還是有幾分敬意的,但嬤嬤莫要太把自己當回事,越界了,我一樣會責罰。”

許嬤嬤一頓,立刻跪地上道,“奴有錯。”

“我只需要絕對服從,少借著為我好的理由打壓她,她如何只有我能決定,你只是奴仆,”蕭覆淡漠道。

許嬤嬤微訕,“是。”

蕭覆捋平袖口褶皺,側頭跟明澗道,“你剛剛說誰來拜見我?”

“冀州刺史徐開,他直接沒去使衙,薛豐年帶著他在前堂等候,小的看他一臉諂媚,應該是來投誠的,”明澗道。

蕭覆嗯一聲,“即是投誠,我倒要看看他準備送什麽給我。”

他看向許嬤嬤,“今日我在府中設宴,她洗完衣服,讓她過來我身邊伺候。”

許嬤嬤應下來,忙出院子去籌備。

蕭覆也往前堂踱去。

——

浣洗房在西面角落,虞媗進去時,才發現那裏面多是府裏做雜活的婆子,這會兒估計不忙,都湊一起扯閑,看她來了,便都止住聲,瞅著她看樂。

空地上擺著一盆衣裳,一看就是蕭覆的,她蹲下來,手拿起一件衣裳往搓衣板上放,她沒洗過衣裳,這種累活她從來沒做過,縱然幼時最苦的那段日子,也沒人敢讓她幹活,蕭覆讓她嘗遍了所有她沒經歷的苦,她知道蕭覆想讓她屈服,只要她哭泣求饒,她依然能舒舒服服的住在如意閣,做他的媗夫人。

然後被人唾棄下賤。

虞媗抓著衣裳往搓衣板上猛搓,這種絲綢制的衣物很輕軟,她手勁算不得大,可亂搓也會讓衣服變形,還沒洗幾下,這衣服就成了皺巴巴一團。

坐旁邊休息的婆子奚落,“主君也真是,嬌滴滴的女人哪能做這種粗活,這下好了,衣服給洗爛了,回頭還得挨罰。”

虞媗略過這句話,將氣全撒在衣服上,那盆中六七件衣衫被她洗過後直接就變了樣,她自己手也因為出力破了一層皮,又紅又腫。

還沒等她歇息,楊連嬌和薛棠柔過來,楊連嬌身邊的丫鬟手裏放著一籃子衣裳,直板板放地上,楊連嬌瞧見她的手,奇道,“表哥還真忍心讓你做這種事。”

虞媗垂眸不語。

薛棠柔卻笑道,“既然是主公的命令,不然媗夫人就再將阿嬌的衣物也洗了吧。”

虞媗的臉一片白,人木的眼珠都不轉。

楊連嬌哼了哼,挑剔道,“讓她洗,我衣服別要了。”

她沖那幾個婆子道,“還不幹活!”

婆子們立馬過來,端著她的臟衣裳散走。

薛棠柔撲哧一聲,“我還以為阿嬌是過來給媗夫人下馬威的,沒想到阿嬌這麽善良。”

“欺負她有什麽意思?還有不是你想過來的嗎?”楊連嬌反問道。

薛棠柔眼皮一跳,隨後打著哈哈,“我就是可憐媗夫人幹這種下人的活計,才想來看看。”

“你剛剛還讓她給我洗衣服,我看你不像可憐她,你是恨她吧,”楊連嬌古裏古怪道。

薛棠柔一噎,笑出聲道,“我和夫人又沒有仇怨,怎麽會恨她?”

楊連嬌抱著胳膊瞅了瞅虞媗,又看薛棠柔,薛棠柔被她看的心驚肉跳,正感到焦灼。

許嬤嬤手下的丫鬟過來請虞媗,“媗夫人,主君說讓您去前堂宴席侍候。”

虞媗眼皮都沒擡,繞過她們跟著那丫鬟去了前堂。

楊連嬌望著她的背影道,“我表哥都被她迷昏了頭,哪兒還能看到別的女人。”

薛棠柔揪緊帕子,“她再好,也比不得阿嬌。”

楊連嬌似笑非笑的瞥了她,旋身回棲香園,薛棠柔只得跟她後面。

--

前堂聚了不少人,多是蕭覆的部將,蕭覆坐在上首,冀州刺史徐開就在他下首,虞媗跟著婢女一起入堂內,蕭覆沈沈看她,她不想過去,身後婢女卻將她往前推,楞是把她推到了蕭覆身側。

“倒酒,”蕭覆低道。

虞媗便只能像那些婢女一樣彎身下來,端起酒壺替他斟滿酒。

滿座見過虞媗的人不在少數,她一露面,那些人都各懷心思。

虞媗有一雙很秀氣的手,手指細長軟嫩,指尖帶粉,以往跟蕭覆獨處時,蕭覆很喜歡把玩這雙手,可是現在那雙手腫的難看,還破了皮,簡直慘不忍睹。

蕭覆瞳色暗沈。

這頭徐開捧起酒杯向蕭覆一敬道,“下官在冀州就聽聞大人高義,如今朝堂被宋子元主控,幼主無能,大人被逼起兵,下官只感欣慰,有大人此行,必能肅清朝堂,下官願俯首稱臣!”

蕭覆受了他這一敬,笑道,“我不收無用之人。”

徐開往後方隨從一瞟,那隨從托起手中圖紙上前跪倒在蕭覆跟前,徐開朗聲道,“此乃鎬京城防圖,臣以前在兵部任職時,得空將其記了下來,如今正好給主公派上用場。”

字字句句炸在虞媗的耳朵裏,她怔怔瞧著那圖紙,猝然想上前。

蕭覆向左右兩邊打手勢,便有婢女過來,替換了虞媗的位置,她被擠到後方,很快就有人來一左一右強攙著她從後方小道出去。

不過片刻,她就被轟出了堂屋。

側門緊閉,她立在外面,太陽在她頭頂,明明應該很熱,她卻如墜冰窖,淚水順著臉頰往下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她應該撞門,大罵蕭覆惡賊,可是她罵了又能怎樣,蕭覆得了圖紙,鎬京危在旦夕,她什麽也做不了。

耳側柳錦衣拘謹的嗓音傳來,“……殿,媗夫人,您的手受傷了,請容我替您包紮傷口吧。”

柳錦衣背著藥箱被婢女領過來,看她哭的傷心,好一陣尷尬。

虞媗擦幹凈淚,悶悶的站在那兒,不說話也不看人。

柳錦衣也不好上前強拉她,只得先跟著婢女進了前罩房。

婢女連拉帶拽,將虞媗拖到房內,之後就各自立在門邊,兩雙眼註視著她眨都不眨一下,謹防她有過激舉動。

虞媗平靜的坐到桌前。

“勞夫人伸手,”柳錦衣柔聲道。

虞媗伸出一雙手給他看。

那手腫的厲害,偏偏又是白皮,看著甚是慘艷,柳錦衣想起第一回 給她看病診脈時,她的手腕細軟,指尖芊芊,觸碰時只感溫滑,身為大夫,柳錦衣本不該對病人的身體部位留神,可還是不由惦念了這只柔荑,誰能想到,她傷成這樣。

柳錦衣找出來藥膏,細心為她敷藥。

一時靜默無聲。

待藥塗好,柳錦衣遲疑道,“夫人這幾日別碰水。”

虞媗低嗯,還沒開口,她肚子忽然響了一聲。

兩人面面相覷。

虞媗的臉燙起來,她早膳沒用,午膳也沒用,其實沒覺得有多餓,但肚子卻自己有主見,她這會才意識到該餓了。

柳錦衣沒敢笑她,倒是忙從藥箱裏摸出一只瓶子,推到她面前道,“我帶了些糖豆子,夫人不嫌棄就先吃一點墊墊肚子。”

虞媗探手接過瓶子,倒出一顆糖豆子吃掉,有點甜,是普通的糖食,這種零嘴虞媗以前在鎬京也常吃,她又倒了一顆塞嘴裏,接著便將小瓶子還給柳錦衣。

柳錦衣擺手道,“我還有很多,夫人吃著玩吧。”

他對虞媗的態度很親善,這是虞媗來幽州這麽多天裏,唯一一個對她沒有敵意的人,虞媗不免對他生了些好感,笑笑道,“你不像這裏人。”

她笑起來很明媚,像春日裏的桃花,艷的灼人心。

柳錦衣眼神微直,旋即倉促轉眸,“我不是幽州人,本家在泉陽,我們學醫的都要四處游歷,我剛好來到幽州,這裏當初沒現在這般繁華,有很多吃不飽飯、生惡疾的人,我就主動留了下來。”

醫者父母心。

虞媗溫柔道,“你是個好大夫。”

柳錦衣怔楞,他算不得什麽好大夫,留在幽州僅是因為跟隨蕭覆比在外吃苦強的多,他也是凡夫俗子,要不然見到虞媗,又豈會生出齷齪心思。

正在此時蕭覆踏進門裏,陰郁的視線定在虞媗嘴角,柳錦衣一見他,慌忙起身道,“遵照主君吩咐,已經為夫人處理了傷處。”

蕭覆手一揮,他匆忙背起藥箱走出去。

蕭覆站到虞媗身前,陰沈的看著她手中瓶子,“把它扔了。”

虞媗捏緊瓶子,隨即手一松,任瓶子掉地上,碎了。

屋外柳錦衣頓住身,倏地垂下肩膀離去。

蕭覆俯身到虞媗面前,手指抵著她嘴角,摩挲片刻。

虞媗頓覺毛骨悚然,身體後仰,他一下將人抓住,手指摳進她口中,徑直將她嘴裏的糖豆從嗓子裏扣了出來。

虞媗霎時伏在桌前幹嘔。

蕭覆冷嗤道,“再讓我看到你對男人笑,我就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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