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關燈
小
中
大
林質在趙程飛決賽當天發了畫好的畫，一共兩張，踢館比賽一張，殺青時候一張，以此來給他加油打氣。
“感謝林大畫家傾情助力，我一定會全力以赴！”趙程飛第一時間就去看了林質新發的微博，他的微博頭像沒變，還是春節換的那張，所以面對新圖片他有點心癢，“哎哥，你說，我用不用把頭像換了？”
林質瞄了眼他的手機，正停在自己發的那兩張畫的頁面上:“別換了，現在這張挺喜慶的。”
“行吧，”趙程飛只點了保存，然後問道，“今天你還是等比賽開始再去？”
“是啊，省的被人拍到，麻煩。”
林質來回翻動著手機屏幕，趙程飛看不到他在做什麽。
“那你這回早點來吧，我讓宋藝接你，你就別擠地鐵了，踢館那天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一想到那天正對面的空座位，趙程飛就心慌。
他正準備等宋藝來了告訴他，林質卻直接拒絕了:“可別，那邊是直播，有宋藝跟著還能應付些突發情況。”
“哪那麽多突發情況，”趙程飛覺得林質杞人憂天，“你別老相信那些虛的。”
“沒有啊，”林質搖頭，“我只是不相信你。”
趙程飛瞬間石化:“……”
“我今天會早點去的，”林質笑著拍了拍趙程飛的肩膀:“不用讓宋藝來，你們先去場地好有個照應。”
“哦，那你這次千萬別遲到，得從頭看到尾，我……”
後面的話趙程飛還沒說，宋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已經到趙程飛家樓下了。
“宋藝催我了，我先走了，”趙程飛拎起自己的小包朝外走，還不忘回頭督促林質，“你下午早點出發啊。”
林質點點頭，他本想著不再說什麽的，可在趙程飛即將關上門的那刻，他的聲音還是不經過大腦地冒了出來。
“阿飛！”
“嗯？”已經掩上的門縫又被趙程飛推開，他探出頭，“怎麽了？”
“沒事，”林質眨著眼低下頭，趕緊藏住自己的視線，“我就是突然想到，怕忘了，”但最後他還是擡起了頭，直視著趙程飛的眸子，“你能不能，把殺青那天你拍的合照，發我一份啊？”
趙程飛的眼睛天真清亮，不加一絲雜質，林質甚至可以在他眼底看清自己的影子。
明明，他已經看不到什麽了。
就看最後一眼，這是最後一眼了。
“可以啊，我一會兒就給你發，”趙程飛笑笑，朝他揮了揮手，“就這事兒？那我先走啦！”
門被輕輕關上，屋裏便只剩下林質一個人。
其實趙程飛的房子很小，客廳也很小。
但林質覺得，四周空蕩蕩的，冷清。
他拿起藏在包裏的藥，其實現在還沒到吃藥時間，不過他還是吞了幾粒。
以防萬一，畢竟，這是他最後一次看舞臺了。
“叮咚——”手機提示音響了一下，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趙程飛:[圖片]」
——
“接下來讓我們有請今晚最後一位，也是在踢館賽中順利晉級的選手……”
主持人連介紹詞都沒說完，臺下就已經傳來震耳欲聾的喊聲:“阿飛！！！”
不過好在主持人專業素養過硬，不尷尬不笑場，被打斷之後允許接上:“沒錯，接下來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新晉小生趙程飛，看看他這一次能為我們帶來什麽不一樣的驚喜吧！”
提前出發匆匆趕來林質還沒走進現場，打老遠就能聽到特別集中的歡呼和掌聲。
全部都是送給他喜歡的男孩的。
趙程飛這個人，未來還有很長。
一定會大放異彩的。
林質先去跟李梅碰了頭，把合同撕成兩半還給了她。
這下，就徹底沒有關系了。
其實李梅很舍不得林質，他為人踏實做事肯幹，趙程飛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就算不是百分百因為林質，也有百分之八十了，一點也不誇張。
娛樂圈裏那麽多藝人，什麽樣的都有，火與不火只看一個機遇。
趙程飛的機遇是林質給的，上升的資本也因林質而存在。
林質走後，趙程飛可能會消沈一段日子，可林質要是不走，難保會出現些不可預料的未知。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人活一生不容易，不會處處順心。
李梅給了林質兩張卡，一張是這段日子的工資，還有一張，是林質替趙程飛支付的解約違約金。
他教會了他成長，讓他長了記性。
所以。
“這張就不用了。”林質把違約金那張還給了李梅。
李梅趕緊推搡:“不行，這張才是重點。你本來就是我請來幫阿飛的，現在走了怎麽還能讓你倒貼。”
“姐，”林質重重地喊了她一句，而後又放輕了聲音，“真不用了。”
也讓我長長記性吧。
二十歲吃過的苦受過的罪遭受過的非議，遍體鱗傷後說好了的遠離人群一個人過這一輩子，他就這麽忘了。
第一次敞開心扉，不過現在收手，也還算不晚。
—
林質是小跑著進觀眾席的，這次的票是李梅給的，不過在第五排，比上次的距離遠些。
遠一點也好，他想。
看不真切，入不了迷，大概也就不存在後悔的理由了。
趙程飛幾乎和林質同時刻動作，只不過一個是去找座位，另一個是上舞臺。
按平常來說，趙程飛從不會在跳舞前說什麽話，但這次他很罕見地拿了話筒:
“這支舞，我想送給一個很重要的人。”
他只說了這麽一句，視線卻一直凝固在觀眾席上的某處。
所有觀眾都以為趙程飛是在看自己，可林質知道，趙程飛是在對他笑。
他說，自己是他很重要的人。
林質這才發現，從一開始自己就錯了。
後悔有什麽理由，只要那個人站在那裏，他所有的決定，都會變得岌岌可危。
可……他的眼睛能不能治好，他還能再幫他多久，一切都是問號。
既然面前就是條坦蕩順利的路，就別再另辟沒有把握的蹊徑了。
更何況他喜歡的男生那麽耀眼，他希望他能過得更好。
喜歡上你，是我心裏最大最深的秘密。
強忍著退縮的念頭和怦怦亂跳的心臟，林質望向舞臺，他愛的男孩在為他舞蹈。
—
決賽，趙程飛大膽選用了與踢館賽嗨翻全場完全不同的舞種，在繼續燃炸和完全相反中，他選擇了後者。
抒情的爵士舞更方便表達愛意，這支舞將獻給第一位讓我心動的人。
白色服裝，胸口處還嵌著蝴蝶，看起來大氣且溫柔。
趙程飛多年練舞的身體隨著音樂起起伏伏，每一個動作都帶著熱愛和堅持。
如果要是以前，趙程飛跳的所有舞都只帶著這兩樣。
但是現在，多了一樣。
還有，少年人懵懂的真心。
觀眾席上鴉雀無聲，剛才的熙攘與喧鬧完全不見，每個人都沈浸在趙程飛的舞姿之中。
好在音樂夠大，才沒有人註意到，第五排的觀眾席上，有個男生早已淚流滿面。
林質的視線變得模糊，但這回不是病情覆發，淚水蓄滿他的眼眶，是在變相告訴他:
該離開了。
計票宣讀結果後，趙程飛捧著獎杯和花站在冠軍領獎臺上等待拍照，他眼神鎖定著某個位置，可那個位置空了。
在一片洶湧的吶喊聲中，林質選擇逆行退離開。
臨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人海洶湧，我便隔著人海說愛你。
—
李梅猜得沒錯，她太了解趙程飛了，把林質走後他的反應預料的格外透徹。
一開始趙程飛只是以為林質有事出去了，可當他拿著冠軍獎杯滿眼去尋想送的那人時，那個人卻再也沒有回來。
“要是我哪天走了呢？”
“那你還回來嗎？”
“應該不了吧？”
趙程飛從沒承認過自己傻的，可他真的是蠢得要命。
什麽假設，全部都是在為離開做著試探。
他去找過李梅，李梅甚至把林質撕掉的合同拿給他看，還有那張林質沒有收的卡。
林質走後的幾天，趙程飛聽了太多身邊的人說，這樣最好，對他未來的發展最好。
所以，就要用未來沒有那個人來換嗎？
拿了冠軍本應該商務合作各項行程緊湊的趙程飛，突然消失了。
不過他沒走，只是請了幾天假，他想找找林質，順便回家休息幾天。
房子裏林質的東西已經全部被帶走，幹凈的就像從來沒有人來過。
不對，有人來過，不然他的房子不可能這麽幹凈。
他沒有潔癖的。
桌上的臺式電腦安靜地擺放在那裏，趙程飛很少用電腦，自從他倆住到一起，也就林質偶爾用用。
鼠標和鍵盤上仿佛還殘留著那人手指的溫度，涼涼的。
趙程飛想著，心裏就開始泛上一股自責。
“煩死了，我為什麽沒在家裏也給他備著一個暖手袋……”
人在極度悲傷的情況下，做什麽都會覺得委屈。
趙程飛渾渾噩噩地打開電腦，隨便翻著上面的圖標。
這臺電腦上什麽都沒有，除了自帶軟件，下載和新建內容幾乎為零。
鼠標線被卡著，桌子能活動的區域又小，趙程飛一個沒註意，桌上的筆就被他的胳膊肘撞了下去。
他彎腰去撿，突然在機箱底下的角落裏發現了一個U盤。
這個U盤趙程飛見過，是林質經常用的。
鬼迷心竅般，他把它插在USB接口處，想看看裏面的內容。
不過應該都看過，畢竟林質畫過的內容都發到微博上了。
裏面總共四個小文件夾。
開始，耀眼，偷偷，懷念。
“開始”裏自然是最開始舞蹈室那張，還有圖書館，浴室劈叉……
趙程飛看著屏幕上的畫，忍不住笑笑。
“耀眼”裏則是趙程飛參加節目登上舞臺時候的樣子，這裏面的趙程飛都看過，這些林質都發過微博。
老舊的電腦有一點點卡，趙程飛按順序點，結果先點到了最後一個——懷念。
“懷念”裏只有一張，還不是林質畫的。
“這是……我發給林質的合照……”
趙程飛心跳的頻率都變了，他趕緊打開了“偷偷”。
心臟仿佛在打開瞬間被刺穿，他太過後知後覺，什麽都知道的太晚。
裏面的內容，全都是他沒見過的。
林質其實應該是一個很愛畫畫、很熱愛生活的人吧，不然也不會把生活的點滴畫的如此美好。
熟睡的自己，綜藝裏摸魚的自己，擡頭看星空的自己……
趙程飛看著裏面的畫，整整幾十張，畫的全都是他。
畫家的浪漫，沈默又深情。
偷偷喜歡你，是我藏在心底裏的秘密。
可是，也只有他自己。
他們唯一的合影，只有殺青宴上的那一張。
好像除此之外，他們就沒了任何交集。
林質從沒畫過他們的合影，他只是待在角落，一步一步遷就著對方的以後。
手機突然彈出消息，是提示特別關心發微博了。
趙程飛以為離開的人發了微博，他趕緊打開，卻險些連呼吸都忘了。
林質發了幅畫，新畫的，畫的是站在舞臺領獎臺上的趙程飛，旁邊還有林質手寫的兩行小字，可微博配文居然是:
“再見。”
趙程飛心裏突然咯噔一下，以前林質也突然消失過，但他從沒有此刻這種感覺。
這一次，他連尋找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想，他好像真的失去林質了。
“鮮花簇擁著蝴蝶，舞臺上的你萬丈光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感謝林大畫家傾情助力，我一定會全力以赴！”趙程飛第一時間就去看了林質新發的微博，他的微博頭像沒變，還是春節換的那張，所以面對新圖片他有點心癢，“哎哥，你說，我用不用把頭像換了？”
林質瞄了眼他的手機，正停在自己發的那兩張畫的頁面上:“別換了，現在這張挺喜慶的。”
“行吧，”趙程飛只點了保存，然後問道，“今天你還是等比賽開始再去？”
“是啊，省的被人拍到，麻煩。”
林質來回翻動著手機屏幕，趙程飛看不到他在做什麽。
“那你這回早點來吧，我讓宋藝接你，你就別擠地鐵了，踢館那天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一想到那天正對面的空座位，趙程飛就心慌。
他正準備等宋藝來了告訴他，林質卻直接拒絕了:“可別，那邊是直播，有宋藝跟著還能應付些突發情況。”
“哪那麽多突發情況，”趙程飛覺得林質杞人憂天，“你別老相信那些虛的。”
“沒有啊，”林質搖頭，“我只是不相信你。”
趙程飛瞬間石化:“……”
“我今天會早點去的，”林質笑著拍了拍趙程飛的肩膀:“不用讓宋藝來，你們先去場地好有個照應。”
“哦，那你這次千萬別遲到，得從頭看到尾，我……”
後面的話趙程飛還沒說，宋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已經到趙程飛家樓下了。
“宋藝催我了，我先走了，”趙程飛拎起自己的小包朝外走，還不忘回頭督促林質，“你下午早點出發啊。”
林質點點頭，他本想著不再說什麽的，可在趙程飛即將關上門的那刻，他的聲音還是不經過大腦地冒了出來。
“阿飛！”
“嗯？”已經掩上的門縫又被趙程飛推開，他探出頭，“怎麽了？”
“沒事，”林質眨著眼低下頭，趕緊藏住自己的視線，“我就是突然想到，怕忘了，”但最後他還是擡起了頭，直視著趙程飛的眸子，“你能不能，把殺青那天你拍的合照，發我一份啊？”
趙程飛的眼睛天真清亮，不加一絲雜質，林質甚至可以在他眼底看清自己的影子。
明明，他已經看不到什麽了。
就看最後一眼，這是最後一眼了。
“可以啊，我一會兒就給你發，”趙程飛笑笑，朝他揮了揮手，“就這事兒？那我先走啦！”
門被輕輕關上，屋裏便只剩下林質一個人。
其實趙程飛的房子很小，客廳也很小。
但林質覺得，四周空蕩蕩的，冷清。
他拿起藏在包裏的藥，其實現在還沒到吃藥時間，不過他還是吞了幾粒。
以防萬一，畢竟，這是他最後一次看舞臺了。
“叮咚——”手機提示音響了一下，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趙程飛:[圖片]」
——
“接下來讓我們有請今晚最後一位，也是在踢館賽中順利晉級的選手……”
主持人連介紹詞都沒說完，臺下就已經傳來震耳欲聾的喊聲:“阿飛！！！”
不過好在主持人專業素養過硬，不尷尬不笑場，被打斷之後允許接上:“沒錯，接下來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新晉小生趙程飛，看看他這一次能為我們帶來什麽不一樣的驚喜吧！”
提前出發匆匆趕來林質還沒走進現場，打老遠就能聽到特別集中的歡呼和掌聲。
全部都是送給他喜歡的男孩的。
趙程飛這個人，未來還有很長。
一定會大放異彩的。
林質先去跟李梅碰了頭，把合同撕成兩半還給了她。
這下，就徹底沒有關系了。
其實李梅很舍不得林質，他為人踏實做事肯幹，趙程飛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就算不是百分百因為林質，也有百分之八十了，一點也不誇張。
娛樂圈裏那麽多藝人，什麽樣的都有，火與不火只看一個機遇。
趙程飛的機遇是林質給的，上升的資本也因林質而存在。
林質走後，趙程飛可能會消沈一段日子，可林質要是不走，難保會出現些不可預料的未知。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人活一生不容易，不會處處順心。
李梅給了林質兩張卡，一張是這段日子的工資，還有一張，是林質替趙程飛支付的解約違約金。
他教會了他成長，讓他長了記性。
所以。
“這張就不用了。”林質把違約金那張還給了李梅。
李梅趕緊推搡:“不行，這張才是重點。你本來就是我請來幫阿飛的，現在走了怎麽還能讓你倒貼。”
“姐，”林質重重地喊了她一句，而後又放輕了聲音，“真不用了。”
也讓我長長記性吧。
二十歲吃過的苦受過的罪遭受過的非議，遍體鱗傷後說好了的遠離人群一個人過這一輩子，他就這麽忘了。
第一次敞開心扉，不過現在收手，也還算不晚。
—
林質是小跑著進觀眾席的，這次的票是李梅給的，不過在第五排，比上次的距離遠些。
遠一點也好，他想。
看不真切，入不了迷，大概也就不存在後悔的理由了。
趙程飛幾乎和林質同時刻動作，只不過一個是去找座位，另一個是上舞臺。
按平常來說，趙程飛從不會在跳舞前說什麽話，但這次他很罕見地拿了話筒:
“這支舞，我想送給一個很重要的人。”
他只說了這麽一句，視線卻一直凝固在觀眾席上的某處。
所有觀眾都以為趙程飛是在看自己，可林質知道，趙程飛是在對他笑。
他說，自己是他很重要的人。
林質這才發現，從一開始自己就錯了。
後悔有什麽理由，只要那個人站在那裏，他所有的決定，都會變得岌岌可危。
可……他的眼睛能不能治好，他還能再幫他多久，一切都是問號。
既然面前就是條坦蕩順利的路，就別再另辟沒有把握的蹊徑了。
更何況他喜歡的男生那麽耀眼，他希望他能過得更好。
喜歡上你，是我心裏最大最深的秘密。
強忍著退縮的念頭和怦怦亂跳的心臟，林質望向舞臺，他愛的男孩在為他舞蹈。
—
決賽，趙程飛大膽選用了與踢館賽嗨翻全場完全不同的舞種，在繼續燃炸和完全相反中，他選擇了後者。
抒情的爵士舞更方便表達愛意，這支舞將獻給第一位讓我心動的人。
白色服裝，胸口處還嵌著蝴蝶，看起來大氣且溫柔。
趙程飛多年練舞的身體隨著音樂起起伏伏，每一個動作都帶著熱愛和堅持。
如果要是以前，趙程飛跳的所有舞都只帶著這兩樣。
但是現在，多了一樣。
還有，少年人懵懂的真心。
觀眾席上鴉雀無聲，剛才的熙攘與喧鬧完全不見，每個人都沈浸在趙程飛的舞姿之中。
好在音樂夠大，才沒有人註意到，第五排的觀眾席上，有個男生早已淚流滿面。
林質的視線變得模糊，但這回不是病情覆發，淚水蓄滿他的眼眶，是在變相告訴他:
該離開了。
計票宣讀結果後，趙程飛捧著獎杯和花站在冠軍領獎臺上等待拍照，他眼神鎖定著某個位置，可那個位置空了。
在一片洶湧的吶喊聲中，林質選擇逆行退離開。
臨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人海洶湧，我便隔著人海說愛你。
—
李梅猜得沒錯，她太了解趙程飛了，把林質走後他的反應預料的格外透徹。
一開始趙程飛只是以為林質有事出去了，可當他拿著冠軍獎杯滿眼去尋想送的那人時，那個人卻再也沒有回來。
“要是我哪天走了呢？”
“那你還回來嗎？”
“應該不了吧？”
趙程飛從沒承認過自己傻的，可他真的是蠢得要命。
什麽假設，全部都是在為離開做著試探。
他去找過李梅，李梅甚至把林質撕掉的合同拿給他看，還有那張林質沒有收的卡。
林質走後的幾天，趙程飛聽了太多身邊的人說，這樣最好，對他未來的發展最好。
所以，就要用未來沒有那個人來換嗎？
拿了冠軍本應該商務合作各項行程緊湊的趙程飛，突然消失了。
不過他沒走，只是請了幾天假，他想找找林質，順便回家休息幾天。
房子裏林質的東西已經全部被帶走，幹凈的就像從來沒有人來過。
不對，有人來過，不然他的房子不可能這麽幹凈。
他沒有潔癖的。
桌上的臺式電腦安靜地擺放在那裏，趙程飛很少用電腦，自從他倆住到一起，也就林質偶爾用用。
鼠標和鍵盤上仿佛還殘留著那人手指的溫度，涼涼的。
趙程飛想著，心裏就開始泛上一股自責。
“煩死了，我為什麽沒在家裏也給他備著一個暖手袋……”
人在極度悲傷的情況下，做什麽都會覺得委屈。
趙程飛渾渾噩噩地打開電腦，隨便翻著上面的圖標。
這臺電腦上什麽都沒有，除了自帶軟件，下載和新建內容幾乎為零。
鼠標線被卡著，桌子能活動的區域又小，趙程飛一個沒註意，桌上的筆就被他的胳膊肘撞了下去。
他彎腰去撿，突然在機箱底下的角落裏發現了一個U盤。
這個U盤趙程飛見過，是林質經常用的。
鬼迷心竅般，他把它插在USB接口處，想看看裏面的內容。
不過應該都看過，畢竟林質畫過的內容都發到微博上了。
裏面總共四個小文件夾。
開始，耀眼，偷偷，懷念。
“開始”裏自然是最開始舞蹈室那張，還有圖書館，浴室劈叉……
趙程飛看著屏幕上的畫，忍不住笑笑。
“耀眼”裏則是趙程飛參加節目登上舞臺時候的樣子，這裏面的趙程飛都看過，這些林質都發過微博。
老舊的電腦有一點點卡，趙程飛按順序點，結果先點到了最後一個——懷念。
“懷念”裏只有一張，還不是林質畫的。
“這是……我發給林質的合照……”
趙程飛心跳的頻率都變了，他趕緊打開了“偷偷”。
心臟仿佛在打開瞬間被刺穿，他太過後知後覺，什麽都知道的太晚。
裏面的內容，全都是他沒見過的。
林質其實應該是一個很愛畫畫、很熱愛生活的人吧，不然也不會把生活的點滴畫的如此美好。
熟睡的自己，綜藝裏摸魚的自己，擡頭看星空的自己……
趙程飛看著裏面的畫，整整幾十張，畫的全都是他。
畫家的浪漫，沈默又深情。
偷偷喜歡你，是我藏在心底裏的秘密。
可是，也只有他自己。
他們唯一的合影，只有殺青宴上的那一張。
好像除此之外，他們就沒了任何交集。
林質從沒畫過他們的合影，他只是待在角落，一步一步遷就著對方的以後。
手機突然彈出消息，是提示特別關心發微博了。
趙程飛以為離開的人發了微博，他趕緊打開，卻險些連呼吸都忘了。
林質發了幅畫，新畫的，畫的是站在舞臺領獎臺上的趙程飛，旁邊還有林質手寫的兩行小字，可微博配文居然是:
“再見。”
趙程飛心裏突然咯噔一下，以前林質也突然消失過，但他從沒有此刻這種感覺。
這一次，他連尋找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想，他好像真的失去林質了。
“鮮花簇擁著蝴蝶，舞臺上的你萬丈光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