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趙程飛還是選擇了參賽。

但這意味著他的時間會變得格外擠，再加上正好趕上春節，各處人流量都在迅猛增加，劇組又不放假，練習都成了問題。

除夕當天。

趙程飛結束了一天的拍攝，早就累得不行。可是他沒法閑著，踢館賽年初五就要進行，饒是他有著底子，可參賽選手又有哪個是一點兒基礎都沒有的呢？不抓緊時間練習就等於陪跑。

“哥，這東西……”趙程飛把盤子裏最後一個劇組準備的餃子塞進嘴裏，他趕時間，可休息桌上的東西他還沒收拾。

林質在他開口之前就已經在收拾了:“嗯，我來，你先走吧。”

本來宋藝也應該在劇組過年的，但是林質偶然看到宋藝和他父母通話，想著既然感情不錯，趙程飛這邊也沒那麽多事，有他一個人就夠，索性和公司商量了下，給宋藝放了幾天年假，趙程飛踢館賽之前能回來就行。

畢竟，加油助威不可少。

趙程飛拿起包，卻沒直接走掉，而是試探性地問林質:“那你一會兒……還去公司陪我練舞嗎？”

他在公司地下舞蹈室練舞練習慣了，況且片場這邊也沒個正式的場所，兩邊倒是麻煩了點，但狀態效果最佳。

“嗯……”林質停下手機的動作做認真思考狀，“春晚快開始了吧，上面舞蹈節目也不少。”

趙程飛聽出一種“我不去了”的感覺，剛還著急走的人又坐回了位置。

林質故意不看他:“又不著急了？”

著急肯定是著急的，公司來的專車就在片場外等著呢:“我跟你一塊收拾，咱倆一起走。”

“最近這個時間點人多眼雜，你不怕再被拍到？”

春節期間，放年假的人有很多都會選擇旅行過年，來探班代拍的站姐和粉絲也多了起來。趙程飛自己離開都是個問題，再帶一個被人拍到上過熱搜林質，更吸人眼球了。

所以最後他們決定，讓公司派人來接趙程飛，林質則是自己行動，一切費用報銷，但是必須和趙程飛保持距離。

“那地鐵人也多，你在那個環境下行嗎？”自從上次林質在地鐵站暈倒，趙程飛都快對地鐵有陰影了。

“習慣就好。”林質這幾天都是這麽去公司的，也沒出什麽事。

趙程飛不依不饒:“要不你打個車吧，這個多方便。”

“不行。”林質拒絕的直截了當。

“為什麽？”

“因為我第一天乘的時候發現，地鐵裏的指示小電視會彈出有關於你的照片推薦，關鍵是每輪出現的照片還不一樣。”

趙程飛瞇著眼，有一丟丟疑惑:“So？”

“So這是很好的素材，有助於提供畫畫靈感。”林質聳聳肩。

“……何必呢，我的照片不是都給過你了嗎，手機上高清的不比從小電視播出來的強。”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林質看向趙程飛，“只畫圖多普通啊，加上小電視外觀的邊框，才更有感覺。”

趙程飛:“……”

左問右問林質就是不上套，動腦子趙程飛玩不過林質，但耍無賴他最在行啊:“我不管，一會兒你必須得去公司，大過年的，你怎麽忍心讓我一個人過啊QwQ”

獵物自投羅網，獵人林質十分得意，卻裝出一副什麽都聽不懂的無辜模樣:“啊？我好像沒說我不去吧？”

“哈？”趙程飛瞬間呆滯，“不是你剛說要看春晚嗎？”

“對啊，但我也沒說我要在這兒看吧，片場和住的地方又沒wifi。”

wifi？！

趙程飛不常上網，所以話費套餐裏那點流量足夠用，也不需要連這個東西。

話說，好像公司有wifi來著……

趙程飛後知後覺:“好啊你林質，你誆我？”

林質邊躲邊拿包擋:“哎天地良心我可沒有！”

兩人如同小學雞互啄，還是司機等著急了給趙程飛打電話才把人叫走。

畢竟，大家都要回家團圓。

——

趙程飛到舞蹈室練了大半個小時林質才到，兩個人各自做著自己的事，互不打擾，倒分外和諧。

趙程飛練著舞時林質就坐在角落的地上，任他音樂放的多大對後者也沒有幹擾，畢竟林質戴著耳機，正看著pad捂著嘴笑的前仰後合。

“我說林質啊。”趙程飛陰陽怪氣兒的，從一進門林質直接打開pad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搞得他十分不爽。

林質摘下一個耳機:“嗯？”

趙程飛把音樂關了，指著林質的臉:“下巴收著點，我怕你笑脫臼。”

外面放炮竹的聲音只增不減，趙程飛說話的聲音又過於嘟囔，林質沒聽清:“哈？你說什麽？”

趙程飛一臉黑線:“我說你聾了。”

林質:“……”

“餵，我初五可就比賽了，你就沒什麽表示嗎？”趙程飛站到林質正對面，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人。

“你現在正常的生活開銷都靠我，我不讓你對我表示已經很仁義了。”林質擡頭看著趙程飛，順帶晃了晃自己低頭太久僵了的脖子。

趙程飛啞口無言，開始強詞奪理:“你就當投資了對吧，現在這一點小小的付出，是為了以後更大的回報。”

林質大幅度地點了點頭:“是這樣的，不然我早把你踢出家門了。”

趙程飛:“……”

“沒話說了？那就繼續去練吧，別打擾我看春晚，”說著林質舉起攥拳的右手，巨敷衍地給趙程飛“表示”了一下，“加油加油加油！”

……

“那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盯著平板啊？”趙程飛指指自己，“你也盯著點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跳的好不好。”

“？”林質環顧了下四周，“這屋裏兩面大鏡子，你跟我你不知道需要人盯？”

趙程飛心虛地瞄了兩眼鏡子裏的自己:“……嗯呢。”

林質嘆了口氣:“行吧。”但他嘴上這麽說著，眼睛卻還是盯著pad屏幕。

“……”趙程飛伸手戳了林質腦門兩下，“哥，你都應下了，裝也得裝一下意思意思吧，幾分鐘都裝不下去啊？”

“沒啊，”林質眨著眼睛看趙程飛，“我一直看著你呢。”

趙程飛趕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是嗎？呵呵，我一點兒都沒感覺到。”

“你聽我跟你說啊，”林質伸出手指做指點狀，一臉認真的胡說八道，“這個人呢，他之所以有兩只眼睛，就是為了兼顧一切，就比方說我一只眼睛盯著屏幕，另一只眼睛看著你，不沖突。”

趙程飛駝著背白了林質一眼:“我聽你胡扯。”

林質也編不下去，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你快練習吧，我真看著呢。”

“切。”趙程飛不太樂意地去開音樂，可這音樂老半天都沒再響起。

其實林質真一直有意無意地看著趙程飛呢，現下聽不到舞蹈音樂，覺得有點奇怪:“怎麽了？”

趙程飛站在原地，手指停在手機音樂播放按鍵上空:“林質，我餓了。”

……

“逗呢？剛在劇組拍完戲臨走前那盤餃子是餵狗了嗎？”

“你別不信啊，可我是真的餓……”

如同打雷般的一聲“轟隆”突然響起，在外面鞭炮齊鳴的環境下都能聽個真切。

趙程飛餓是餓了，但這麽響還真是第一次，他有點尷尬，下意識捂著肚子掩飾:“哎呀……大過年的，怎麽還打雷了呢？”

林質終於肯把平板放下了，他站起身回答了自己的問題:“嗯，的確是餵狗了。”

趙程飛:“……”

舞蹈室依舊是那個沒什麽溫度的舞蹈室，林質甚至沒脫外套，他拉上拉鏈:“想吃什麽？公司外面那家超市應該是24小時營業的吧？”

一聽到吃的，趙程飛剛才的尷尬瞬間煙消雲散:“還想吃餃子。”

“想著吧，”林質直接給他破了冷水，“不過如果你想吃生的速凍的話，就當我沒說。”

“這……”趙程飛有點惆悵，又突然想到了什麽，“哦！一樓值班的大爺那裏，有鍋。”

“那還等什麽，”林質看向趙程飛，“走走走快穿外套！”

林質一出舞蹈室的門就跑到電梯口按電梯。

“林質。”趙程飛卻叫住了他。

林質手都觸到按鍵了，又被趙程飛喊了回來:“嗯？”

趙程飛看起來有些猶豫，遲遲不敢向電梯這裏靠近:“就一層樓，坐電梯多麻煩，要不咱倆走樓梯上去吧。”

今天除夕夜，公司走廊裏的燈都沒開，只有舞蹈室開著的燈給電梯口提供點光亮。林質望了眼黑燈瞎火的走廊盡頭處看不清的樓梯，也有些發愁。

最近他眼睛突然失明的現象雖然沒變頻繁，可每次的時間好像在慢慢變長，林質開始懼怕黑暗，一閉上眼都會覺得緊張。

說到黑暗，林質回憶起趙程飛綜藝播出那天的停電，後者也很害怕。

“害怕？”林質試探地問。

趙程飛咽了口口水，舉著手機手電筒點了點頭:“我第一年來這兒的時候，有天晚上被困到電梯裏了，公司裏又沒人，維修工第二天才發現把我救出來，從那之後我晚上就不敢坐電梯了。”

再加上黑，趙程飛一般都是從舞蹈室待到天亮。

林質長舒一口氣壯膽，他把自己的手機手電筒也打開，照向走廊盡頭:“走樓梯吧。”

“謝謝哥，”被照顧了的趙程飛格外嘴甜，“不過開一個手電筒就行，開倆光線太雜，容易晃眼。”趙程飛說著就要把自己的手電筒關了。

“別關，”林質呵住他，“黑。”

“手電筒光很亮的，有一個就夠了，”趙程飛解釋，“況且又不是只我有一個人，你還在呢，我沒那麽害怕。”

林質往前摸索，輕描淡寫地回了句:“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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