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將至，各個地方的氣氛變得熱鬧起來，人流量也在悄無聲息間增多，大家都因即將到來的新年興奮不已，張羅準備忙個不停。

而此刻，趙程飛正坐在化妝室，接受著化妝師小姐姐蜻蜓點水般的美顏。

……

平常趙程飛都很配合，這次卻也不知道怎麽，扭來扭去動來動去，一點都不老實，還指著自己眼尾的藍：“我說姐，沒必要把我臉化的這麽閃吧，上臺是會反光的。”

“這次舞臺可不一樣，各種大咖雲集，你不在妝容上再亮眼一點，怎麽驚艷全場？”

趙程飛笑的尷尬：“是靠亮瞎觀眾的眼後讓他們看不到別人，只能記得我嗎？”

“……”化妝師一時語塞，拍了拍趙程飛不老實的肩，“別亂動，眼線都畫歪了。”

“我坐這裏都快倆小時了，埃及艷後的妝也沒這麽費時間吧？”

“你這還算短的呢，”面容已經差不多了，化妝師翻出一個梳子固定趙程飛的發型，“底子好，修容都不需要用多少。”

趙程飛差點坐起：“那我可以結束了？！”

“不可以，”化妝師看到帥哥時散打的笑容一下子變了樣，“所以要再精雕細琢一下。”

手機還攥在趙程飛自己手上，他不久前給林質發的信息。

「出發了嗎？」

「剛出。」

趙程飛欲哭無淚，因為這一句“剛出”，他早早就把宋藝支到外面去等林質了，不然還能靠宋藝來救他。

不知道林質到哪裏了……

快來救我啊——

八點的鐘很快敲響，晚會如期開始，一刻也沒有耽誤。

趙程飛的節目排在中間，他等了又等，卻遲遲不見林質的影子。

表演者不允許帶手機上臺，趙程飛上臺的時間快到了，他正準備去後臺候場，在收起手機的那刻，手機震了一下。

林質發來消息：

「地鐵故障，不過已經在修了，車站人又多，可能會晚點到。」

「那你是不是趕不來看我的舞臺了……」

宋藝急匆匆地沖進後臺：“阿飛！我剛看熱搜說三號線故障，林哥是不是坐三號線來著？”

“……他剛給我發消息，說會晚點到。”趙程飛把打好的消息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林質遇上地鐵故障，本身就應該很著急了，他不應該再催他。

可……

自從他有了上舞臺的機會後，林質就一直在的。這次場合算是他參加過的最隆重的一個，林質卻趕不到。

難搞哦。

「快你上臺了吧？」林質又發了消息過來。

趙程飛有點喪氣：「嗯，下一個。」

「你好好表現，我會看直播。」

「在車站看。」

「好啊。」趙程飛笑笑。

「你註意安全。」

主持人已經在念趙程飛的名字了，趙程飛變出笑臉，把手機給了宋藝：“幫我拿著。”

今天跨年，大多數表演者都選擇了能帶動氛圍的歌曲和舞蹈，就連康朗也是學著趙程飛跳過的招式編舞，還特地讓蕭薇安排，把自己的節目排在了趙程飛前面。

如果舞蹈類似，那麽先出場的，一定會站到上風。

不過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一次，趙程飛並沒有像前幾次一樣，跳足以嗨翻全場的舞，而是選了一支古典與現代結合的曲子，輕歌伴上慢舞，把他從小的舞蹈功底完全展現了出來。

看久了嘈雜且震耳的迪廳式舞臺，中間再一插上一段如同流水銀河般的寂靜，倒是相得益彰，更顯一絕。

與其他流量明星上臺初末觀眾一直的雀躍歡呼不同，趙程飛跳舞的時候，全場都是安靜的，直到音樂停止，趙程飛結束動作深鞠一躬，觀眾才如同被震撼般，連反應都慢了一拍。

隨後，便是震撼全場的呼聲與掌聲。

在伴舞的陪襯下，已經慢慢適應舞臺的趙程飛，顯得愈發耀眼。

“阿飛！！！”趙程飛一下臺，宋藝就沖上去給了他一捧大大的花束，“看到觀眾的反應了沒！你太棒了！”

“謝謝……”面對如此大的一捧花，趙程飛一時竟不知從哪兒下手，思考之間，他看到一旁在讓化妝師補妝的康朗。

註意到趙程飛朝自己看過來，康朗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總之是不好看，轉身便離開了。

“你在看什麽……”宋藝朝趙程飛視線看去，在註意到是康朗之後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哦，別管他，剛你在上面跳舞時，他的臉色比現在還要難看呢。”

趙程飛接過花：“林質呢？他來了嗎？”

“不知道，沒看到他，”宋藝摸著自己口袋，“喏，既然結束了，把你手機還你。”

在被手指觸到後，屏幕自然而然地亮起，有新消息提示的顯示欄。

“你有新消息……”宋藝不好意思地撓頭，“剛舞臺聲音太響，我沒聽到……”

“沒事。”趙程飛隨意點開，後臺燈光不算亮，他緩了會兒才看清屏幕上的消息。

是林質發過來的。

「修好了，我上地鐵了。」

發送時間是十分鐘前，差不多就是他剛上臺之後的幾分鐘。

趙程飛用腦子飛速盤算著時間，從家門口的地鐵站到場館外的地鐵站，大約需要三十分鐘。而他現在不能直接出去，不然一定會被人發現，所以需要做好偽裝，然後，從場館的安全通道去地鐵站大概需要五分鐘……

“宋藝，幫我拿著花，”趙程飛把捧花塞回宋藝手上，“我出去一趟！”

此刻，只留下宋藝一個人在後臺，一頭霧水：“你去哪兒啊？還有，林哥什麽時候來？”

——

每年的跨年晚會都會吸引一大批游客和粉絲前來，今年也不例外。

時間已經快到十二點，場館外廣場早早聚集了很多等待煙花和大屏跨年的人。趙程飛經過的每一處都多多少少站著人，他只好盡力低頭勾背，避免被人認出來。

他本以為這就是極限了，結果在進地鐵站後，還是被人山人海的場面鎮住了。

多半是因為故障和跨年，乘坐同一車次的人比以往多了將近三倍，趙程飛到的時候第一批應該剛剛出來，大家爭先恐後地往站外擠，只有趙程飛一個人逆著人群往裏鉆。

被擠得動彈不得的時候，趙程飛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林質那個路癡，真能走出來嗎？

趙程飛嘗試著給林質打電話，可通話顯示，對方關機。

而另一頭。

順利擠上第一趟修好地鐵的林質，出站時可就沒那麽幸運了。

人太多太多，林質從來沒見過如此多人擠在一起的場面，他重度社恐，打心眼裏的抵觸這種場景。

腿軟，動不了，甚至分不清方向。

第一趟地鐵已經離開好久，下車的人基本上也都已經離開，地鐵站慢慢恢覆往昔的平靜，林質卻大喘著氣，好久都沒能緩過來。

“什麽破網速，在地鐵上看個直播居然能卡成PPT……”林質一生氣，索性把手機關了機，現在只好重啟。

好在手機開機還算快的，屏幕出現壁紙頁面後，有好幾條微信推了進來。

是趙程飛發過來的。

「林質？？？你在哪兒？？？」

「我給你打電話怎麽顯示關機？」

林質看了眼時間，由於地鐵故障，運行時間往後延長了一個小時。此刻還差8分鐘12點，新年就要來了。

十二月的本市不算太冷，但怎麽說也是冬天，林質手又涼，現下更是被凍的不行，打字都有些犯難。他索性蹲在地上緩解，直接發了語音：“我到了，在地鐵站。”

“我到了，在地鐵站。”

林質以為自己幻聽了。

地鐵站也會有這麽嚴重的回音嗎？

“我也在地鐵站。”

趙程飛的聲音響起，但並不大，聽起來有點遠。

林質看向自己手機，他以為自己被擠到窒息過頭，明明沒來信息，他卻能聽到趙程飛的說話聲。

可下一秒，自己的手機真的來了條語音：

“我也在地鐵站。”

額……林質第一反應是自己居然有了未蔔先知的能力？ ！

“林質！”趙程飛的聲音離他又進了一分。

這下總不可能是幻覺了吧……但是趙程飛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啊……

林質朝著自己聽到的聲音來源擡頭，一個同他一樣全副武裝的人，正裹得嚴嚴實實現在他不遠處的正前方。

林質呆呆地望著自己眼前的人，不一會兒竟忍不住地笑了。

趙程飛喘著氣，顯然是跑著來的。見林質笑了，他也跟著笑了，笑的墨鏡下的眼尾都上挑了幾分：“你笑什麽？”

“笑你，”林質勾著嘴角，伸出凍僵的手指，指著趙程飛藍色的眼尾，“我說，你這妝，化得比鏡頭裏的濃不少啊。”

“你居然看了？”趙程飛的確沒想到，明明林質上車的時候，他才剛上臺。

“看了，不過相當於沒看，”林質腿有點麻，一時竟沒能站起，“今天網太差了，卡的不行，只能看到幾幀你的‘照片’，不過我挺幸運的，還看到了個‘動圖’。”

“那的確是挺幸運的，”趙程飛走向前，朝林質伸出手，“走吧。”

林質楞了，還指在空中的手遲遲沒有動作。末班車地鐵即將到站的提示也在此時響起，顯得有些突兀。

“別猶豫了！”趙程飛一把攥住林質的手，連拽帶拖的將人扶起，“我可不想再被擠一次啦！”

兩個人在暫時空曠的地鐵站朝著出口跑去，趙程飛的手很暖，林質的手指被他攥著，足夠溫熱冬夜帶來的那抹涼。

地鐵站出口的門正對著場館廣場的大屏幕，兩人出來的那刻，時針剛好指向12。

新年到了。

趙程飛先下臺階，面朝林質向他揮手。

有煙花從趙程飛背後的場館內部放出，一瞬間天仿佛都亮了，如同白晝。

林質看不清趙程飛的臉，明明煙花聲震耳欲聾，但他卻能清楚地聽到趙程飛的聲音。

他笑著說：

“林質，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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