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程飛躡手躡腳的輕聲動作，翻出一身換洗衣服往廁所去，想洗個澡再走。

他一直盡可能保持著屏氣凝神的“修仙”方式，可廁所裏的換洗拖鞋一沾水再踩上的聲音就跟吐泡泡一樣，巨響。趙程飛小心翼翼摩擦著走，盡量減小音量，但沒成想拿沐浴露的時候一腳滑到了腳下還未完全流進下水道的洗發露泡沫，直挺挺地滑了一跤。

要不說他“吃苦耐勞”呢，常年練舞的基本功可一點兒沒忘，身體柔軟度那是一頂一的，“滋溜”一下就在地上開了個大叉。

而房間裏的林質本身就有生物鐘，再加上被客廳裏趙程飛的手機鈴聲震醒，就迷迷糊糊地打算去上個廁所。

天已經亮的差不多了，趙程飛洗澡時就沒開廁所的燈，林質揉著還睜不開的眼睛，也沒註意廁所有人，一開門就看到趙程飛......

在廁所劈叉。

大型尷尬性死亡現場。

林質一下子就不困了，下巴驚的都要垂到地上去了，他結合著趙程飛每天洗澡的時間：“……合著你每天洗澡洗那麽久，是在廁所做瑜伽？”

怪不得每天洗澡要這麽久！

“要你管！”趙程飛表示自己只是想靠多泡會兒澡消除著一整天的疲乏！

林質現在門口正中央：“我是管不著，不過你不覺得自己這個動作很卡襠嗎？”

趙程飛這才反應過來，他剛是在洗澡，洗澡會穿衣服嗎？

捂哪兒，先捂哪兒！！！

從趙程飛記事起他可從沒被人看過裸體，他第一反應就是捂襠，然後開始憤恨自己“引以為傲”的尺寸。

特麽的太大了捂不住啊餵！！！

趙程飛扯著嘴角，強裝在理:“怎麽，你羨慕啊？”

“是啊，我好羨慕啊。”林質冷不丁回了一句，實際上都懶得低頭看還保持著原姿勢在地上的人。

他在門口等了老半天，趙程飛都沒想好做什麽姿勢，林質索性就轉身回屋。

“餵，你該不會就只是想來廁所看我的裸體吧？”林質什麽都沒幹就走，趙程飛不得不懷疑。

“我尿急，”林質回頭望了下依舊保持著劈叉姿勢的趙程飛，“不過現在不想了，被你嚇憋回去了。”

“你不會是大小便失禁吧？”趙程飛又一句冷嘲熱諷。

“嗯，是啊~”林質把胳膊環在胸口，指了指他，“不過你也挺有讓人失禁的潛質的。”

趙程飛:“這話聽起來這麽這麽別扭……”

林質把門掩上，就在趙程飛以為他會關門的時候林質又探進一顆頭：“我勸你快點起來，你凍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趙程飛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林質已經替他關上了門。

“我去！這都什麽猥瑣發言啊！！！”

——

被看的光不出溜的趙程飛一整天都處於飄忽狀態，坐到辦公室的時候都在想自己這一早上究竟發生了些什麽。

他維護了將近二十年的臉面……全沒了！

還沒來得及做過多反應，李梅急匆匆地從外面進來，又開始了滿屋子轉圈。

趙程飛本來就煩得不行：“姐，你能別一有什麽事兒就轉圈嗎？”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李梅怎麽也不停下來，一邊轉一遍嚷嚷。

“又怎麽了？”

“你說說，”李梅舉著文件指著趙程飛，“人家晚會邀請的是你，是你，為什麽蕭薇說帶著康朗一起開會就能帶著啊？”

“那沒辦法，她有後臺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了，”趙程飛早就習慣，“所以說一會兒要開會？”

“是啊，一會兒，晚會主辦方，還有那倆人。”趙程飛感覺李梅快要把文件捏碎了。

“餵，林質？有什麽事嗎？”

李梅電話響了。

林質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沒什麽大事，我就是想問一下，昨晚那副畫還滿意嗎？”

“畫？”李梅一臉“我怎麽忘了這個”的表情，如釋重負，“滿意，太滿意了，不過我還得再麻煩你幫我一下……”

李梅和林質嘰裏咕嚕說了一大堆，但沒幾句有用的，趙程飛大致總結了一下，就是李梅讓林質把那副畫發出去。

“好，我馬上發。”林質編輯了微博，帶了與趙程飛相關的tag，點了發送鍵。

“太好了！”李梅總算停了下來。

“那我們現在要幹什麽？”趙程飛自然沒懂他們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李梅也不回，他就打算掏出手機看看微博。

“走，去會議室！”李梅按上趙程飛剛點亮屏幕的手機，“先別看手機了。”

趙程飛跟著去了。

進了會議室，蕭薇和康朗已經就坐。

一進門趙程飛就聽見蕭薇陰陽怪氣兒地說：“呦，等著合作方來還敢遲到，真是不把人放在眼裏。”

“蕭姐，我沒記錯的話約定時間是你發在群裏的，下午兩點，對吧？”趙程飛打開手機調到消息頁面，擺出一個耿直的微笑看著蕭薇，“至於遲到嗎？現在是13:47，嗯……你是不是手機時間不準了，用不用我幫你調一下？”

“阿飛，坐你自己位置上去，”蕭薇氣的臉通紅，李梅在一邊就笑上了，“薇薇，你這眼神也是不好使了啊，合作方還沒來怎麽就先說上壞話了，誰聽啊？”

“李姐，蕭姐也就是記錯了時間，沒必要這樣吧？”康朗是個笑面虎，說話跟蕭薇一樣，帶著刺兒。

“對對對，畢竟薇薇太閑了是吧？”可偏偏李梅也不是什麽好惹的人，“哎，不像我們，那麽多活動時間都得卡著，能按時到就不錯了，實在是沒時間一大早就在這兒守著。”

每當這個時候，趙程飛就覺得李梅的形象高大了許多，這次總算讓他們硬氣了一回。

蕭薇拍桌站起，合作方正好進入。

“嗯？我這剛來你就要走？”主辦方張先生問蕭薇。

“沒，這不站起來歡迎您嗎，”蕭薇笑的諂媚，拍了下身邊的康朗，“還不快和張總打招呼。”

康朗也站起來：“久仰大名，沒想到您這麽年輕。”

趙程飛看著眼前這個據說四十多但看起來跟六十多一樣頭發白了一半的張總，不由得佩服舔狗的能力。

相比於蕭薇的舔，李梅完全沒了剛才那副牙尖嘴利的模樣，搖身一變變為商業洽談女經理。

“你好張總，這是趙程飛。”

趙程飛微笑伸手：“您好。”

語氣簡潔明了，笑容得體恰當。

雖然這是趙程飛第一次見到張總，但張總對趙程飛的印象格外好。

蕭薇臉色更差了。

趙程飛以為今天這場會會是一場“惡戰”，卻沒想到李梅一句話也不說，就蕭薇一個人在那裏浪費口舌，張總詢問李梅的意見時，李梅也只是微笑點頭。

“有點反常啊……”趙程飛一向看李梅的臉色行事，很明顯，現在的他不宜做別的，聽著就好。

“……康朗的業務能力和表現能力都格外的強，這在很多活動上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我希望您能在晚會上給他一個機會，他已經準備好了舞臺，隨時可以登場。”蕭薇見李梅不說話，一個勁兒地跟張總推薦康朗。

康朗也示意：“希望您能給我這個機會，我會證明給您看。”

門外張總的秘書突然趕了進來，給張總看了下手機。蕭薇特地找了離張總近的地方坐著，一眼就能看到手機上的內容。

趙程飛又上熱搜了，這次的畫更讓粉絲激動，熱度一直刷刷刷地漲。

蕭薇瞪了對面的兩人一眼，李梅依舊保持微笑，趙程飛也是。

雖然此刻他的心裏格外懵逼一點兒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和網絡的世界發生了什麽。

管他呢，笑就對了！

“對了，張總……”秘書又靠在張總耳邊說了兩句什麽。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張總把秘書遣了下去，蕭薇立馬變了個臉看著張總，張總卻敲了下桌子： “各位，剛才我秘書……”

蕭薇忙插嘴，自作聰明地提示：“張總，熱搜都是可以買的，那個數據並不能代表什麽的。”

“嗯？”張總果然把視線移到了蕭薇身上，“你看了我的手機？”

蕭薇沒想到這個，一時不知道怎麽開口。

李梅裝著沒事人的樣子解圍：“蕭薇說的沒錯，李總，我們阿飛前幾天的熱度是高的不行，但的確不應該只看這個。”

“我當然知道，”張總不再瞄準蕭薇，接著他剛才的話題，“只是我的秘書剛告訴我，晚會當天的活動內容其實還沒有通知，舞蹈和歌曲都是在活動當天的兩個小時前才告知，你們有能力在兩個小時內學完並在沒有彩排條件的情況下完成一個完美的舞臺嗎？”

第一個大型舞臺對練習生的意義重大，絕對不能有任何差錯，這不僅關系著他們對舞臺的熱愛，更關系著之後發展和主辦方給的資源。

蕭薇和康朗沒料到節目是臨時安排的，準備久了的節目也相當於泡了湯。

李梅在公司待的時間也不短，康朗能不能在兩個小時內學會她心知肚明，康朗沒那麽大的能力。

可趙程飛......

李梅當然相信自己手下練習生的能力，但趙程飛之前為數不多的舞臺活動幾乎都讓康朗搶走了，他沒上過舞臺，第一次誰都沒把握。

趙程飛放在桌上的拳微微攥緊，他知道李梅一直在看著他。

這是他第一次，面對一個這麽好的機會。

怎麽能不抓住。

趙程飛站起，帶著最堅定的決心：

“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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