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關燈
李梅一楞,隨後開啟了瘋癲模式。

“沒想到啊沒想到,”她笑的都快能看到後槽牙了,“你們才見面第一天......哦不第二天,默契就這麽好啦!簡直是天生一對……”

趙程飛:“啥玩意兒?”

林質:“哈?”

李梅(忙改口):“啊呸,天生的合作夥伴!”

趙程飛&林質:“……”

三個人突然沈默了那麽,一分鐘。

“所以,我們現在該幹嘛?”趙程飛問。

林質也緊隨其後:“必須搬一起嗎?”

李梅頗有些得意:“是這樣的,合同裏寫的你沒註意到嗎?”

“靠,我只看了簽約時限和工資問題……”林質懊惱,卻無可奈何。

“所以,你們要不要先考慮下,住到誰家?一個小區搬應該很方便的吧?”

“搬他家,我可不想我家位置被暴露,天天圍著一群人。”林質先提了,他剛看到正門口圍著的那一群人就發怵,本來就是圖清凈才做出的簽約決定,萬一位置被發現,他又要搬離好不容易才找好的房子。

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誰能想到明星趙程飛和畫手林z丶住一個小區呢是吧。

李梅同意:“我也覺得,阿飛,你現在辨識度太高,搬家可能會引人註意,所以......”

“不,去他家,我有潔癖,不想讓別人住我家。”

“好啊,那你住我家就得給我交房租,”林質看向李梅,“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李梅本來就不想讓趙程飛搬來搬去□□,林質都這麽說了,她當然站在林質那邊。

趙程飛省慣了,未來的熱度究竟能帶來多少利益未知,他可不想再多交一份房租:“那他住我家給我不給我房租啊?”

“不給。”李梅把話定死了。

“憑什麽啊,我抗議!”

林質&李梅:“抗——議——無——效——”

——

約也簽了住所就這麽草率地決定了,幾個人整裝待發捂得嚴嚴實實,從後門出去繞過正門人群的視線,徑直朝兩人的小區出發。

車上,李梅跟林質認真聊了下合同,確保雙方簽約無誤。

“讓你要做的事情不多也不難,就是畫畫,接下來的每一天我都會提前把行程發給你,”李梅頓了下,不知道林質能不能接受,“不過,需要出差,其實就是跟著阿飛跑現場,這樣可以嗎?”

林質內心OS:“我名都簽上了不可以也沒辦法吧?”

他現在違約的確可以,但就要去面對千萬萬的約稿。

生命誠可貴,不得莽撞,不得莽撞。

“那我可以只在旁邊畫他,不接觸人群嗎?或者把他拍下來,再另行繪畫,這些,可以嗎?”他專職畫畫的本意就是為了遠離人群,這一點無論如何林質都要問清。

“當然可以,如果你需要拍照,之後會給你準備一臺相機。”

“好的,謝謝。”

“不是,我不應該才是主角嗎,你們能不能不要無視我啊?”

林質和李梅在正副駕駛聊的火熱,顯得後排的趙程飛格外淒涼。

“你只需要把自己保護好了,別讓別人拍到。”明明自己已經紅了,可李梅對他說話居然變成了擠牙膏式,問回答,不問就不說。

趙程飛:淒淒慘慘戚戚。

李梅又問林質:“要不要先去阿飛家看看?”

“可以......”林質止住了聲,改了主意,“先去我家吧,我東西不多,一趟就能搬完,大不了再回來取,也就幾步路的事。”

公司離小區不是很遠,開車很快就到了。

“餵您好,什麽,現在嗎?”下車的時候李梅突然接了個電話,聽起來挺急的。

趙程飛:“怎麽?”

“有個合作商找我談合同,讓我現在就去,我幫不了你們了啊,你們慢慢搬,”李梅幹脆沒下車,車都沒來得及熄火,“趙程飛你給我裹嚴實點啊,別讓別人拍到,不然你家最後這點凈土也會被人扒出來。”

“知道了。”

李梅和林質點頭告辭,兩人在林質家樓下目送李梅離開。

“走吧,上樓。”林質轉身,趙程飛跟在他身後,一聲不吭:“不願意為什麽不說?”

林質指的是搬到一起這件事,這事發生的太快,他都有點接受不過來,更別說把不情願寫在臉上的趙程飛了。

“我是沒註意簽了合同,你又是什麽情況?”

趙程飛嘟囔著:“說的就好像我跟公司沒合同一樣。”

“到了,進來吧。”林質開了門。

其實所有人都一樣,每個在為了生活所奔波的人都一樣,他們都被束縛著,沒法完全得到放松。

林質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對著外面的人說:“你隨便坐。”

“你家還挺整齊,屋裏也亮堂,”趙程飛走到陽臺,“哦——這就是你高空拋物的地方。”

林質準備東西的手一頓。

趙程飛瞄到林質進了廚房,他剛練舞練的口幹,到現在都沒能喝口水:“你能給我整點喝的嗎?”

“沒有,渴著。”

趙程飛:“……”

但林質出來的時候,還是端著一個不透明的杯子,還有一小盆冰塊。

“你也沒我想的那麽糟。”趙程飛接過,低頭卻發現裏面是水,“我剛都看到你冰箱裏的可樂了,來者是客,不能給客人喝點汽水兒嗎?”

“可樂是另外的費用。”

趙程飛:“......”

“行,你就可勁兒‘剝削’我吧。”他是真渴了,抓起杯子把手就往嘴裏灌,入嘴卻是溫的。

“冰可樂沒有,連冰水都不給我,”林質走向櫃子翻找什麽東西,趙程飛又看到了桌上的冰塊,“可你家明明有冰啊。”

林質端著個藥箱朝他走來:“把鞋脫了,擡腳。”

“啊?”趙程飛不明所以,但居然照做了。

“啊什麽啊,”林質敲了下趙程飛兩條全擡上沙發的腿中的一條,“這條下去,那條扭傷腳的在上面就行。”

“你這是要幹嘛?趁我病要我命?”趙程飛慌了,“不是大哥,我還要靠腿腳跳舞吃飯呢,你不能這樣啊,啊——”

“好冰?!”

林質把包好冰塊的毛巾敷在了趙程飛腫起來了的踝關節和腳面上。

“疼嗎?”林質的聲音很輕,手上的動作也緩,仿佛生怕弄痛他。

“不疼……”

兩個人近距離的接觸,趙程飛突然覺得,林質長得,其實還挺好看的,人也溫柔……

“不疼就自己捂著。”林質把毛巾一角遞給趙程飛。

“哦。”

“而且你叫的沒錯。”

“什麽沒錯?”

“我這個年紀,的確能被你叫哥。”

趙程飛:“……”

他溫柔個屁!

“這個小的是做什麽用的?”

只見林質用了一塊小方巾裝了幾塊冰塊,照著同樣的方法包成了個團,放到了趙程飛頭上。

“你不說我高空拋物嗎,給你敷——”林質的語氣極不情願,“也你自己按著。”

趙程飛接過,其實他頭一點兒事都沒有,就是想跟林質嗆嗆。

林質把藥膏從藥箱裏準備出來放在桌上:“這是治扭傷的,多少會舒緩點,不過治標不治本,還得你自己養。這段日子碳酸飲料就別喝了,飲食也要清淡。”

距離扭傷還沒過四十八小時,可以冷敷。

原來是這樣啊......趙程飛又想到了那副畫。

那副畫最吸引他的,其實並不是自己額頭上的汗,也不是網友一致好評地畫出精髓了的眼神。

而是那張全身照片上,最不易被察覺到的腳踝,並不明顯,甚至微乎其微。

畫手用紫青色點綴,腳腕處相比另一處微微腫脹。見過了畫手畫他畫的一絕的眼睛,趙程飛便不驚嘆於這位畫手在腳踝處的細致,可他依舊最哽咽於這一處。

原來,哪怕是最不易察覺到的地方,也總會有有心人註意到他不同的異樣。

“謝謝……”

“謝我幹嘛,沒必要。”

“謝謝你的畫。”

“我倒並不感謝它,太高的熱度已經給我的生活帶來了困擾。”

“我也覺得。”趙程飛應和。

他以為自己會一輩子處在地下室練舞,努力個十年也頂多不溫不火夠個吃穿,突然到來的曝光量讓他一個平常過得隨意的人變得拘謹,真的很難習慣。

仿佛戳到了什麽奇怪的笑點,兩個人開始笑。

十幾二十歲的年紀,有什麽變化都會覺得新奇又奇妙。他們有時會粗心的要命,有時卻也能將一切盡收眼底。

趙程飛腦海裏重覆播放著林質的手法:“你懂得還挺多。”

“以前學過護理。”林質把東西收好。

“學護理的?是專業?”

林質隨便一應:“嗯。”

“學護理為什麽又去畫畫了?”

趙程飛也只是沒話搭話,說話壓根沒過腦子,也不知道怎麽就碰到了雷區,林質的身體一下子僵直,語氣也沒剛才那麽柔和。

可他還是沒完全表現出來,轉換了話題:“敷一會兒就拿下來吧,家裏沒塑料袋了,化了流一身水。”

“行。”趙程飛沒再問,他也有不願意告訴別人的秘密,這些話問不得,可就是心裏頭的詞,怎麽想怎麽難受。

“你再坐會兒,我收拾一下,咱倆就一起去你家。”林質進了屋收拾,把桌上的感冒藥也塞進了背包。

趙程飛註意到了。

離開時。

“我幫你拿箱子吧?”

“不用。”林質讓趙程飛先下樓,趙程飛便站在樓下等著他。

兩人出門的時候已是傍晚,十一月份的風已涼,林質額前的碎發微揚。屋裏已經給了暖氣,林質在房間裏熱的臉微紅,一出來就感覺到了寒冷,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他前兩天感了冒。

等在樓下的趙程飛摘下自己的黑色漁夫帽,戴到了林質頭上。

“你自己戴,別讓人認出你。”林質伸手去摘。

“我戴了墨鏡和口罩,快點走的話,不會有人認出來的,”趙程飛對林質說,“走啊。”

落日夕陽,兩人的影子伴著風和高樓,一起被拉的老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