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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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節
他們身後不遠處站著萊戈拉斯的護衛們，還有一個不安地絞動手指的醫師。不過格洛芬德爾並不擔心那個密林精靈，他在鬼門關晃了一圈後，顯然已經為自己爭取過了戶外時間，而且不知怎的竟然還得逞了。
我忘記跟諸神說了，他挖苦地想道，這還是個倔得過分的家夥。偶爾還會發發王子脾氣。他還該死的狡猾。他需要一些改造……
格洛芬德爾聽到了老朋友那安靜的腳步聲，伊姆拉崔領主走到了他的身後。
“很高興看見你站了起來，臉上也終於有笑容了，mellon-nin，”埃爾隆德走到格洛芬德爾身側時說道，在看到下方的景象後，他也露出了微笑。
“我看到你的迷途羔羊已經好到可以四處討人嫌了，”格洛芬德爾溫和地說道，他朝下面點了下頭，“我很驚訝，你居然會讓他下床。”
“都三天了，”埃爾隆德挖苦道，“他走路的時候比你穩當得多。”
格洛芬德爾震驚不已，“三天——！”
“你當時需要休息嘛，”埃爾隆德一句話帶了過去，“而萊戈拉斯的恢覆卻令人嘆為觀止。所有人都講，那是個奇跡。我必須承認，我感到自己的靈魂都暖洋洋的，這些年我們一直受黑暗勢力所困，此時這種感覺最為令人歡喜。我甚至都沒意識到，我需要那種湧動的希望，以及人定勝天的信念。光明可以穿透黑暗……而且我們有你這樣強大的盟友。”
格洛芬德爾畏縮了一下，“咱們的人是這麽說的？”
“他們還能怎麽想？”埃爾隆德說，“王子當時已經死去，你將生命渡給了他。我當時可以強烈地感覺到空氣中的變化。”
“那不是我，”格洛芬德爾悄聲道，“那是神明顯靈。”
“但必定要通過你的肉身來實現，”埃爾隆德指出，“無論如何，我很高興諸神仍舊在用看得到的方式註視我們、接觸我們。因為我們都知道，萊戈拉斯已經死了。他死去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是死人的眼睛。我遍翻書籍，現在可以確信，那必定是他的頭部損傷和出血造成的，他因為舊傷變得越來越虛弱，隨著時間推移也愈加疲憊。就算沒有突發痙攣壓迫呼吸，他也不會堅持太久了。這麽說吧，他當時不僅僅是死了。他有可能會死上兩次。”
這番殘酷而直白的話哪怕放到現在，都讓格洛芬德爾不寒而栗。他懷疑埃爾隆德是故意的，盡管他還不知道原因。
“我們當時沒能救下他，”埃爾隆德用審視的眼光看著他。
格洛芬德爾移開了眼神。
“可突然之間，他不但活了過來，呼吸正常，”埃爾隆德繼續說道，“而且還恢覆了視力，離健康就差臨門一腳。就如你所言，這是諸神顯聖。我想知道的是，你在這事裏面發揮了什麽作用。”
“我向他們祈禱，”格洛芬德爾靜靜說道。他思索了很久，不知自己是否該全盤托出，“然後我向他們乞求。然後我跟他們進行了交易。就這麽多。”
“就這麽多？”埃爾隆德皺起眉頭，“我是不敢跟諸神進行交易的。代價總是太高。這一點你也知道，”他遲疑了一會兒，然後接著說道，“我能不能問——”
格洛芬德爾知道那個問題要來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我錯誤地理解了自己的預知。”
“這種情況時有發生……”
格洛芬德爾略點了下頭。“我以為我在預知中看到的是萊戈拉斯，但那些都是我自己，是我必須要完成的使命。我們的發色多少相似。我看到他的弓，是因為昨晚他在彌留之際將它遺贈給我。我感覺到了他的心，是因為他把心也給了我，此後我無論去往哪裏，都會把這顆心帶在身邊。我所預知的不是他的生命，而是他的死亡和我餘生的痛苦。”
“但我想，現在一切都已恢覆正常，”格洛芬德爾繼續道，“我請求神明將我的使命賜予他，饒他性命。他活下來後就會承擔起最初為我安排的使命，這樣以來，我的預知無論如何也都算成真了。”
埃爾隆德若有所思地抿緊雙唇。“格洛芬德爾，你們兩個幾乎是不可相互代替的。而且如果這個未來的使命真有它看上去的那麽重要，那麽也許它的實現不該被你們的戀情所危及啊。”
格洛芬德爾深吸了一口氣，接著緩緩呼了出來。“所緣為愛，山海皆可移，老朋友。愛擊潰了死亡，”他朝他們面前的萊戈拉斯示意，“也許它也能防止世界崩塌。”
“希望如此，”埃爾隆德同意道。他向花園中的幾個精靈點了點頭，“如果你真這麽想，那為何這種‘移動山海’的愛沒能讓你現在朝他移去呢？我覺得你是最不可能浪費第二次機會的人了。”
“也許是因為我正在被一個精靈領主盤問吧，”格洛芬德爾撒謊道。他還有其他原因，但他現在還不想去考慮它們。他猶豫了一會兒後問道，“他……他知道嗎？”
“他什麽都沒說，”埃爾隆德回答，“但那些關於你怎麽給了他生命之息的閑話不可能逃過他的耳朵。他會問問題的。”
“我沒有多少答案，”格洛芬德爾說道。他再次朝下方的景象望去，盡管心事重重、猶疑不定，但只要能遠遠看著那個金發的人——強健、完整、快樂——他的心就能感到寬慰。他覺得自己做得對。
雙胞胎正在為什麽事激烈地爭論著，埃爾隆德看著他們輕聲笑了起來。伊姆拉崔領主的兒子們看上去威風凜凜，有時候會令人心生畏懼，可若要看到他們圍著萊戈拉斯團團轉的樣子，你就不會這麽想了。
“啊，那兩個可憐的傻瓜蛋，”埃爾隆德慈愛地說道，“我想，他們之所以選擇徐徐圖之，是因為他們覺得最終會是他們其中一人得到垂青。他們沒有考慮到自己的競爭者另有其人，反正肯定沒料到是你。”
“此事還未有定論，”格洛芬德爾思忖著喃喃道，“我還是沒有在我的未來中看到萊戈拉斯，也沒在他的未來裏看到我。但也許我什麽都不曉得了。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而我正處於一個未知的領域裏。我在中土漫無目的。他不會想要我的，暫時來說，短期內不會。哪怕在我把使命強加給他之前，他都有夠多要做的事情了。我打賭他一定很想回家。”
“當他醒來後，”埃爾隆德證實他的話，“第一句話就說他的人民正在受苦。而且他還牽掛著他那脾氣不定的父親。”
“所以他必須回到他們身邊，”格洛芬德爾作結道。
“你不問他第二句話是什麽了？”
格洛芬德爾指了指花園中的美麗景色，“我想，是他摯愛的樹木花草吧。”
“他想要見你，”埃爾隆德說。
古老的戰士疲憊地捏了捏鼻梁。“你答應了嗎？”
“我覺得見見也無傷大雅，”埃爾隆德說，“你之前就讓他過照顧你，而且當時我拼命想找機會讓他不要跑動。他陪在你身邊坐了很久。那是一個極好的解決方案。”
“我甚至沒察覺到。不過我很高興我錯過了這些。”
埃爾隆德吃了一驚。“為什麽？”
“我不知道對於之前的事該說些什麽，”格洛芬德爾承認道，“我的腦子天旋地轉的，而他的腦子卻很清醒。我想要自己說出的話更靠譜些。”
“不要想太多，我的朋友，”埃爾隆德對他說，“無論如何，我都會把他留在這裏，至少一個禮拜。我想我能說服他，讓他待到我們確定他真正脫離危險為止。我建議你好好利用這段時間，和他談談。”
“也許我該早點離開，”格洛芬德爾試探著說道。
“別犯傻。”
“現在的依戀只會對他造成傷害，”格洛芬德爾說，“我愛他，他還活著，這就夠了。我……我為失去了自己的方向而悲傷，但我從未想過要填滿我空虛的心靈。我懷疑這其實是梵拉的旨意，讓一位老仆學點新東西。我流連世間已久，但這仍舊是全新的一課，因為我從未遇到過真愛，也未被愛祝福過、詛咒過。也許我的戰場並不在現實，而是在內心。可這事再渺小不過了，不是嗎？教會一個老傻瓜如何去愛？這事渺小到微不足道，而我在這世界中也不過是滄海一粟。他們為何要在乎呢？這種慷慨令我費解。”
“好吧，作為我個人而言，我很高興你找到了一個征服你的人，”埃爾隆德向他保證，“無論神明對你或對我們有什麽打算。”
“有點傷人哦，”格洛芬德爾過了好一會兒才用苦樂參半的語氣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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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身後不遠處站著萊戈拉斯的護衛們，還有一個不安地絞動手指的醫師。不過格洛芬德爾並不擔心那個密林精靈，他在鬼門關晃了一圈後，顯然已經為自己爭取過了戶外時間，而且不知怎的竟然還得逞了。
我忘記跟諸神說了，他挖苦地想道，這還是個倔得過分的家夥。偶爾還會發發王子脾氣。他還該死的狡猾。他需要一些改造……
格洛芬德爾聽到了老朋友那安靜的腳步聲，伊姆拉崔領主走到了他的身後。
“很高興看見你站了起來，臉上也終於有笑容了，mellon-nin，”埃爾隆德走到格洛芬德爾身側時說道，在看到下方的景象後，他也露出了微笑。
“我看到你的迷途羔羊已經好到可以四處討人嫌了，”格洛芬德爾溫和地說道，他朝下面點了下頭，“我很驚訝，你居然會讓他下床。”
“都三天了，”埃爾隆德挖苦道，“他走路的時候比你穩當得多。”
格洛芬德爾震驚不已，“三天——！”
“你當時需要休息嘛，”埃爾隆德一句話帶了過去，“而萊戈拉斯的恢覆卻令人嘆為觀止。所有人都講，那是個奇跡。我必須承認，我感到自己的靈魂都暖洋洋的，這些年我們一直受黑暗勢力所困，此時這種感覺最為令人歡喜。我甚至都沒意識到，我需要那種湧動的希望，以及人定勝天的信念。光明可以穿透黑暗……而且我們有你這樣強大的盟友。”
格洛芬德爾畏縮了一下，“咱們的人是這麽說的？”
“他們還能怎麽想？”埃爾隆德說，“王子當時已經死去，你將生命渡給了他。我當時可以強烈地感覺到空氣中的變化。”
“那不是我，”格洛芬德爾悄聲道，“那是神明顯靈。”
“但必定要通過你的肉身來實現，”埃爾隆德指出，“無論如何，我很高興諸神仍舊在用看得到的方式註視我們、接觸我們。因為我們都知道，萊戈拉斯已經死了。他死去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是死人的眼睛。我遍翻書籍，現在可以確信，那必定是他的頭部損傷和出血造成的，他因為舊傷變得越來越虛弱，隨著時間推移也愈加疲憊。就算沒有突發痙攣壓迫呼吸，他也不會堅持太久了。這麽說吧，他當時不僅僅是死了。他有可能會死上兩次。”
這番殘酷而直白的話哪怕放到現在，都讓格洛芬德爾不寒而栗。他懷疑埃爾隆德是故意的，盡管他還不知道原因。
“我們當時沒能救下他，”埃爾隆德用審視的眼光看著他。
格洛芬德爾移開了眼神。
“可突然之間，他不但活了過來，呼吸正常，”埃爾隆德繼續說道，“而且還恢覆了視力，離健康就差臨門一腳。就如你所言，這是諸神顯聖。我想知道的是，你在這事裏面發揮了什麽作用。”
“我向他們祈禱，”格洛芬德爾靜靜說道。他思索了很久，不知自己是否該全盤托出，“然後我向他們乞求。然後我跟他們進行了交易。就這麽多。”
“就這麽多？”埃爾隆德皺起眉頭，“我是不敢跟諸神進行交易的。代價總是太高。這一點你也知道，”他遲疑了一會兒，然後接著說道，“我能不能問——”
格洛芬德爾知道那個問題要來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我錯誤地理解了自己的預知。”
“這種情況時有發生……”
格洛芬德爾略點了下頭。“我以為我在預知中看到的是萊戈拉斯，但那些都是我自己，是我必須要完成的使命。我們的發色多少相似。我看到他的弓，是因為昨晚他在彌留之際將它遺贈給我。我感覺到了他的心，是因為他把心也給了我，此後我無論去往哪裏，都會把這顆心帶在身邊。我所預知的不是他的生命，而是他的死亡和我餘生的痛苦。”
“但我想，現在一切都已恢覆正常，”格洛芬德爾繼續道，“我請求神明將我的使命賜予他，饒他性命。他活下來後就會承擔起最初為我安排的使命，這樣以來，我的預知無論如何也都算成真了。”
埃爾隆德若有所思地抿緊雙唇。“格洛芬德爾，你們兩個幾乎是不可相互代替的。而且如果這個未來的使命真有它看上去的那麽重要，那麽也許它的實現不該被你們的戀情所危及啊。”
格洛芬德爾深吸了一口氣，接著緩緩呼了出來。“所緣為愛，山海皆可移，老朋友。愛擊潰了死亡，”他朝他們面前的萊戈拉斯示意，“也許它也能防止世界崩塌。”
“希望如此，”埃爾隆德同意道。他向花園中的幾個精靈點了點頭，“如果你真這麽想，那為何這種‘移動山海’的愛沒能讓你現在朝他移去呢？我覺得你是最不可能浪費第二次機會的人了。”
“也許是因為我正在被一個精靈領主盤問吧，”格洛芬德爾撒謊道。他還有其他原因，但他現在還不想去考慮它們。他猶豫了一會兒後問道，“他……他知道嗎？”
“他什麽都沒說，”埃爾隆德回答，“但那些關於你怎麽給了他生命之息的閑話不可能逃過他的耳朵。他會問問題的。”
“我沒有多少答案，”格洛芬德爾說道。他再次朝下方的景象望去，盡管心事重重、猶疑不定，但只要能遠遠看著那個金發的人——強健、完整、快樂——他的心就能感到寬慰。他覺得自己做得對。
雙胞胎正在為什麽事激烈地爭論著，埃爾隆德看著他們輕聲笑了起來。伊姆拉崔領主的兒子們看上去威風凜凜，有時候會令人心生畏懼，可若要看到他們圍著萊戈拉斯團團轉的樣子，你就不會這麽想了。
“啊，那兩個可憐的傻瓜蛋，”埃爾隆德慈愛地說道，“我想，他們之所以選擇徐徐圖之，是因為他們覺得最終會是他們其中一人得到垂青。他們沒有考慮到自己的競爭者另有其人，反正肯定沒料到是你。”
“此事還未有定論，”格洛芬德爾思忖著喃喃道，“我還是沒有在我的未來中看到萊戈拉斯，也沒在他的未來裏看到我。但也許我什麽都不曉得了。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而我正處於一個未知的領域裏。我在中土漫無目的。他不會想要我的，暫時來說，短期內不會。哪怕在我把使命強加給他之前，他都有夠多要做的事情了。我打賭他一定很想回家。”
“當他醒來後，”埃爾隆德證實他的話，“第一句話就說他的人民正在受苦。而且他還牽掛著他那脾氣不定的父親。”
“所以他必須回到他們身邊，”格洛芬德爾作結道。
“你不問他第二句話是什麽了？”
格洛芬德爾指了指花園中的美麗景色，“我想，是他摯愛的樹木花草吧。”
“他想要見你，”埃爾隆德說。
古老的戰士疲憊地捏了捏鼻梁。“你答應了嗎？”
“我覺得見見也無傷大雅，”埃爾隆德說，“你之前就讓他過照顧你，而且當時我拼命想找機會讓他不要跑動。他陪在你身邊坐了很久。那是一個極好的解決方案。”
“我甚至沒察覺到。不過我很高興我錯過了這些。”
埃爾隆德吃了一驚。“為什麽？”
“我不知道對於之前的事該說些什麽，”格洛芬德爾承認道，“我的腦子天旋地轉的，而他的腦子卻很清醒。我想要自己說出的話更靠譜些。”
“不要想太多，我的朋友，”埃爾隆德對他說，“無論如何，我都會把他留在這裏，至少一個禮拜。我想我能說服他，讓他待到我們確定他真正脫離危險為止。我建議你好好利用這段時間，和他談談。”
“也許我該早點離開，”格洛芬德爾試探著說道。
“別犯傻。”
“現在的依戀只會對他造成傷害，”格洛芬德爾說，“我愛他，他還活著，這就夠了。我……我為失去了自己的方向而悲傷，但我從未想過要填滿我空虛的心靈。我懷疑這其實是梵拉的旨意，讓一位老仆學點新東西。我流連世間已久，但這仍舊是全新的一課，因為我從未遇到過真愛，也未被愛祝福過、詛咒過。也許我的戰場並不在現實，而是在內心。可這事再渺小不過了，不是嗎？教會一個老傻瓜如何去愛？這事渺小到微不足道，而我在這世界中也不過是滄海一粟。他們為何要在乎呢？這種慷慨令我費解。”
“好吧，作為我個人而言，我很高興你找到了一個征服你的人，”埃爾隆德向他保證，“無論神明對你或對我們有什麽打算。”
“有點傷人哦，”格洛芬德爾過了好一會兒才用苦樂參半的語氣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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