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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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節
己在戰場上是個累贅。我欣賞你想要戰鬥的決心，看在神明的份上，哪怕失去視力，你都如此天賦秉異。可如果你要戰鬥，至少先在腦子裏想清楚！”
“你以為我什麽都沒想就行動了嗎？”萊戈拉斯回道，“我從目擊者那搜集到了足夠的信息，知道我們要面對的是什麽。我派腳程最快的人去請增援。我用目力以外的其他感官探測敵人的行蹤，小心翼翼地不靠得太近。我們留下記號，讓隊伍能夠追上我們。我們沒有直接和敵人交戰，直到一個獸人談起要吃掉一個小孩時，我們才發動戰鬥。我一直守在戰場邊緣，保持防禦姿態沒有變動。所以，大人，不要擅自教我做事！又不是只有你才懂這些戰術！”
“你的身體狀況根本沒有好到能去執行這些計劃！”格洛芬德爾指出。
“我不能就這麽眼睜睜看著，”萊戈拉斯堅持說道，而且仿佛這麽說就能解釋一切似的添了一句，“那都是孩子啊！”
“不，”格洛芬德爾爭辯道，“事實上，你可以就這麽看著。你本可以站在一旁等幾分鐘，讓更加合適的人去執行救援。俘虜們本來就被獸人囚禁已久，再久一點也沒什麽大不了。你真跟小孩子一樣沖動！”
“你才跟小孩子一樣，”萊戈拉斯憤憤不平地說，“我明白，如果事情不妙，我就會和那些與我一塊兒來的人們付出代價。我權衡過利弊，你最好相信我是願意付出代價的。對我來說，這只是尋常一天，你明白嗎？這就是我在家鄉每一天面對的危險。有人呼叫救援，你就去。你可能還病著，還餓著，你可能心裏會害怕，還沒有準備好，但你必須要去——”
聽到援兵接近的聲響，他猛地閉上了嘴巴，過了好一會兒，格洛芬德爾也聽到了。確實，正如特裏恩所言，萊戈拉斯的失明似乎讓他其他感官變得更加敏銳了。
萊戈拉斯壓低聲音，使自己平靜下來，“大人，我相信有些事情我本可以做得更好，但現在不是談論這件事情的好時機。如果你還有建設性意見的話，過後我洗耳恭聽。但你要是還想繼續在這事兒上抨擊我，那你最好還是保留意見吧。”
他從格洛芬德爾身旁擠過去，還狠狠地撞了他肩膀一下，在他發表了一番關於成熟、責任和勇氣的崇高講演後，這小家子氣的沖動差點讓格洛芬德爾難以置信地大笑起來。
可萊戈拉斯繼續挨著他的肩膀沒有走開，他用更輕的聲音說道，“但無論如何，還是要謝謝你來救我們。對於你的幫助，我感激不盡。”
“你不需要我的幫助，”格羅芬德爾不情願地承認道。
萊戈拉斯的嘴角微微翹起，但他垂下腦袋，搖了搖頭，仿佛在勸說自己放棄什麽難以捉摸的想法。他皺了皺眉，從格羅芬德爾身旁離開，朝趕來的戰士們走去。
【無授翻】The Visions of You (3) 下
後來人們證實，那些獸人當時正從南部和東部的襲擊中趕回他們在迷霧山脈北部的據點。那裏有零散的人類定居地，很容易成為小股邪惡勢力的目標。雖然它們不敢越過伊姆拉崔的邊界，但一想到附近有獸人的突襲隊伍，精靈們便覺得如芒在背，於是擴大了巡邏和狩獵的規模。
在一次戰役沖突後，格洛芬德爾遍體不適地回到了瑞文戴爾。他感到疲憊不堪，渾身酸痛，但心裏對此未作多想。直到半夜醒來時，他才發現自己發燒了。
他知道——有可能是一個看似微不足道的傷口受到了感染，又或者是中了某種劇毒，此時毒素正在他的體內肆虐。他搖搖晃晃地從房間出來，步履蹣跚地想到大廳裏尋求幫助。他一踏出房門，就跪趴在了地上，然後他開始享受地板的涼意。他支撐著身子的胳膊轟然坍塌，他的視線逐漸模糊，他安慰自己說，至少冰涼的石板能給臉頰降降溫。
不知過了多久，冰涼的石板不見了。他感覺自己熱得像是燒起來了，那種熟悉的、無法逃避的酷刑使他迷失了方向，他在記憶的噩夢中尖叫起來。那是一座陷落的城市，那是吞噬一切的火焰。
人們說他勇敢、強壯、年輕、快樂、聰明。他聽到他們這樣說。他樂於讓他們相信這些。有時他自己也信。可他現在很熱，不，他現在正在燃燒。他在燃燒啊。他在燃燒。沒有哪個正在燃燒的人可以擁有這些美名。
沒有什麽比烈火焚燒更痛、更煎熬的了。火焰將你完全變成了另一種東西，而且它會不緊不慢地完成它的工作。它把你整個人都吞噬掉。它在你的皮膚上匍匐攀行，然後貪婪地鉆到皮膚下面去。你能聞到自己被灼燒的味道。你能聽見自己尖叫的聲音。你會感覺自己就快要死去。他曾親眼目睹過它，被它包圍，被煙霧遮蔽眼睛，被死物和屍體的灰燼嗆住，他呼吸著它們，呼吸著它們的灰燼——
“你沒有在燒，”一個悠揚悅耳的聲音低聲說道。
它聽上去如此冷靜，如此篤定，接著好像有一塊涼爽舒適的布搭在了他發燙的額頭上，接著貼到他的脖子，再是他的胸膛。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將他胳膊抻開，同時另一只手也用濕布擦拭他的胳膊。
“只是夏天罷了，”那聲音接著說道，這人的靈魂——溫柔卻輕快而頑皮——輕輕擦過他的靈魂，幫助他脫離於火焰與死亡的幻境。
只是夏天罷了……
……即便如此，哪怕在炎熱難耐的盛夏，也會有涼爽的土壤和浸潤著晨露的軟乎乎的草地，也會有輕柔慵懶的微風和奔流冰涼的河水，也會有大樹綠蔭好乘涼。
“格洛芬德爾。醒醒，大人。因為中土需要你，愛著你的人需要你……”
他記得這些話，這是他對別人說過的，他驚訝於自己竟然再次聽到了它們。他爬向這一切——綠樹、微風、堅持不懈的珍貴呼喚……
“為了我醒來。”
格洛芬德爾動了動，接著睜開雙眼，他發現自己正躺在瑞文戴爾的醫療廳內，密林王子，瑟蘭迪爾之子萊戈拉斯正在為他洗腳。
他覺得自己的身體涼快多了，從頭上到木精靈正在洗著的雙腳皆是如此。他穿著一件嶄新的睡袍，帶子松散地系著，袍角沿著膝蓋下方從兩邊分開。他全身……都被擦洗過了。他微微紅了臉，假如那精靈幫他從頭到腳都擦洗過的話，那麽他顯然錯過了……許多。
“你在做什麽？”他問。他的聲音沙啞低沈，就好像之前一直在尖叫喊壞了嗓子似的。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想。
“做我能做的任何事，”這是個奇怪的回答。然後萊戈拉斯轉過臉面向他，“瑞文戴爾的戰士們對林谷英雄的遭遇感到非常不滿。附近地區的獸人們現在恐怕已經灰飛煙滅。我本希望自己能派上用場，用我的弓做出貢獻。我希望我也能為你報仇雪恨。但既然我無法做出貢獻，我便來到此處。現下您正在康覆，我想我可以離開了，格洛芬德爾大人。”
“你必須……離開嗎？”被傷痛折磨的戰士問。
“我覺得，你不想要我跟你作伴了，”萊戈拉斯小心翼翼地答道。格洛芬德爾極其想反駁他的說法。他想要努力找到合適的措辭和開口的力量，他的內心也在掙紮著尋找勇氣。可他的身子太虛弱，所有的嘗試都失敗了。
“留下，”在閉上雙眼之前，這是他唯一能說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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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王子如他要求地留了下來，不知過了幾小時，又或者是幾天，格洛芬德爾發現自己每次醒來都在萊戈拉斯冰藍色的目光註視之下，悅耳的嗓音提醒他，他沒有被燒灼，他只是在一片漂亮的森林中度過夏天。
當他醒來時，會發現王子在他身體兩側的各個地方呆著。有一回他醒來時，王子正在給他洗頭發。
“我不配得到你的照顧，”格洛芬德爾喃喃道，這是他迷糊的腦子裏想到的第一句話。
“我可沒法斷定格洛芬德爾大人配得上什麽，或配不上什麽，”輕快而幽默的回答聲傳來。他看不見萊戈拉斯的臉，卻能聽出他臉上帶著笑。他甚至覺得自己能聽出那兩片豐潤的唇瓣在輕輕顫動，“不過我經常刷洗我的坐騎。你至少配得上這個待遇吧。”
“把我跟你的馬相提並論，你真行，”格洛芬德爾輕聲道。
“無禮！他可是一匹戰馬。”
一張又一張的臉孔進入他的視線，他在毒藥的作用下費力掙紮。密林王子的臉或單獨或與人同行，總之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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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在戰場上是個累贅。我欣賞你想要戰鬥的決心，看在神明的份上，哪怕失去視力，你都如此天賦秉異。可如果你要戰鬥，至少先在腦子裏想清楚！”
“你以為我什麽都沒想就行動了嗎？”萊戈拉斯回道，“我從目擊者那搜集到了足夠的信息，知道我們要面對的是什麽。我派腳程最快的人去請增援。我用目力以外的其他感官探測敵人的行蹤，小心翼翼地不靠得太近。我們留下記號，讓隊伍能夠追上我們。我們沒有直接和敵人交戰，直到一個獸人談起要吃掉一個小孩時，我們才發動戰鬥。我一直守在戰場邊緣，保持防禦姿態沒有變動。所以，大人，不要擅自教我做事！又不是只有你才懂這些戰術！”
“你的身體狀況根本沒有好到能去執行這些計劃！”格洛芬德爾指出。
“我不能就這麽眼睜睜看著，”萊戈拉斯堅持說道，而且仿佛這麽說就能解釋一切似的添了一句，“那都是孩子啊！”
“不，”格洛芬德爾爭辯道，“事實上，你可以就這麽看著。你本可以站在一旁等幾分鐘，讓更加合適的人去執行救援。俘虜們本來就被獸人囚禁已久，再久一點也沒什麽大不了。你真跟小孩子一樣沖動！”
“你才跟小孩子一樣，”萊戈拉斯憤憤不平地說，“我明白，如果事情不妙，我就會和那些與我一塊兒來的人們付出代價。我權衡過利弊，你最好相信我是願意付出代價的。對我來說，這只是尋常一天，你明白嗎？這就是我在家鄉每一天面對的危險。有人呼叫救援，你就去。你可能還病著，還餓著，你可能心裏會害怕，還沒有準備好，但你必須要去——”
聽到援兵接近的聲響，他猛地閉上了嘴巴，過了好一會兒，格洛芬德爾也聽到了。確實，正如特裏恩所言，萊戈拉斯的失明似乎讓他其他感官變得更加敏銳了。
萊戈拉斯壓低聲音，使自己平靜下來，“大人，我相信有些事情我本可以做得更好，但現在不是談論這件事情的好時機。如果你還有建設性意見的話，過後我洗耳恭聽。但你要是還想繼續在這事兒上抨擊我，那你最好還是保留意見吧。”
他從格洛芬德爾身旁擠過去，還狠狠地撞了他肩膀一下，在他發表了一番關於成熟、責任和勇氣的崇高講演後，這小家子氣的沖動差點讓格洛芬德爾難以置信地大笑起來。
可萊戈拉斯繼續挨著他的肩膀沒有走開，他用更輕的聲音說道，“但無論如何，還是要謝謝你來救我們。對於你的幫助，我感激不盡。”
“你不需要我的幫助，”格羅芬德爾不情願地承認道。
萊戈拉斯的嘴角微微翹起，但他垂下腦袋，搖了搖頭，仿佛在勸說自己放棄什麽難以捉摸的想法。他皺了皺眉，從格羅芬德爾身旁離開，朝趕來的戰士們走去。
【無授翻】The Visions of You (3) 下
後來人們證實，那些獸人當時正從南部和東部的襲擊中趕回他們在迷霧山脈北部的據點。那裏有零散的人類定居地，很容易成為小股邪惡勢力的目標。雖然它們不敢越過伊姆拉崔的邊界，但一想到附近有獸人的突襲隊伍，精靈們便覺得如芒在背，於是擴大了巡邏和狩獵的規模。
在一次戰役沖突後，格洛芬德爾遍體不適地回到了瑞文戴爾。他感到疲憊不堪，渾身酸痛，但心裏對此未作多想。直到半夜醒來時，他才發現自己發燒了。
他知道——有可能是一個看似微不足道的傷口受到了感染，又或者是中了某種劇毒，此時毒素正在他的體內肆虐。他搖搖晃晃地從房間出來，步履蹣跚地想到大廳裏尋求幫助。他一踏出房門，就跪趴在了地上，然後他開始享受地板的涼意。他支撐著身子的胳膊轟然坍塌，他的視線逐漸模糊，他安慰自己說，至少冰涼的石板能給臉頰降降溫。
不知過了多久，冰涼的石板不見了。他感覺自己熱得像是燒起來了，那種熟悉的、無法逃避的酷刑使他迷失了方向，他在記憶的噩夢中尖叫起來。那是一座陷落的城市，那是吞噬一切的火焰。
人們說他勇敢、強壯、年輕、快樂、聰明。他聽到他們這樣說。他樂於讓他們相信這些。有時他自己也信。可他現在很熱，不，他現在正在燃燒。他在燃燒啊。他在燃燒。沒有哪個正在燃燒的人可以擁有這些美名。
沒有什麽比烈火焚燒更痛、更煎熬的了。火焰將你完全變成了另一種東西，而且它會不緊不慢地完成它的工作。它把你整個人都吞噬掉。它在你的皮膚上匍匐攀行，然後貪婪地鉆到皮膚下面去。你能聞到自己被灼燒的味道。你能聽見自己尖叫的聲音。你會感覺自己就快要死去。他曾親眼目睹過它，被它包圍，被煙霧遮蔽眼睛，被死物和屍體的灰燼嗆住，他呼吸著它們，呼吸著它們的灰燼——
“你沒有在燒，”一個悠揚悅耳的聲音低聲說道。
它聽上去如此冷靜，如此篤定，接著好像有一塊涼爽舒適的布搭在了他發燙的額頭上，接著貼到他的脖子，再是他的胸膛。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將他胳膊抻開，同時另一只手也用濕布擦拭他的胳膊。
“只是夏天罷了，”那聲音接著說道，這人的靈魂——溫柔卻輕快而頑皮——輕輕擦過他的靈魂，幫助他脫離於火焰與死亡的幻境。
只是夏天罷了……
……即便如此，哪怕在炎熱難耐的盛夏，也會有涼爽的土壤和浸潤著晨露的軟乎乎的草地，也會有輕柔慵懶的微風和奔流冰涼的河水，也會有大樹綠蔭好乘涼。
“格洛芬德爾。醒醒，大人。因為中土需要你，愛著你的人需要你……”
他記得這些話，這是他對別人說過的，他驚訝於自己竟然再次聽到了它們。他爬向這一切——綠樹、微風、堅持不懈的珍貴呼喚……
“為了我醒來。”
格洛芬德爾動了動，接著睜開雙眼，他發現自己正躺在瑞文戴爾的醫療廳內，密林王子，瑟蘭迪爾之子萊戈拉斯正在為他洗腳。
他覺得自己的身體涼快多了，從頭上到木精靈正在洗著的雙腳皆是如此。他穿著一件嶄新的睡袍，帶子松散地系著，袍角沿著膝蓋下方從兩邊分開。他全身……都被擦洗過了。他微微紅了臉，假如那精靈幫他從頭到腳都擦洗過的話，那麽他顯然錯過了……許多。
“你在做什麽？”他問。他的聲音沙啞低沈，就好像之前一直在尖叫喊壞了嗓子似的。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想。
“做我能做的任何事，”這是個奇怪的回答。然後萊戈拉斯轉過臉面向他，“瑞文戴爾的戰士們對林谷英雄的遭遇感到非常不滿。附近地區的獸人們現在恐怕已經灰飛煙滅。我本希望自己能派上用場，用我的弓做出貢獻。我希望我也能為你報仇雪恨。但既然我無法做出貢獻，我便來到此處。現下您正在康覆，我想我可以離開了，格洛芬德爾大人。”
“你必須……離開嗎？”被傷痛折磨的戰士問。
“我覺得，你不想要我跟你作伴了，”萊戈拉斯小心翼翼地答道。格洛芬德爾極其想反駁他的說法。他想要努力找到合適的措辭和開口的力量，他的內心也在掙紮著尋找勇氣。可他的身子太虛弱，所有的嘗試都失敗了。
“留下，”在閉上雙眼之前，這是他唯一能說出的話。
###
精靈王子如他要求地留了下來，不知過了幾小時，又或者是幾天，格洛芬德爾發現自己每次醒來都在萊戈拉斯冰藍色的目光註視之下，悅耳的嗓音提醒他，他沒有被燒灼，他只是在一片漂亮的森林中度過夏天。
當他醒來時，會發現王子在他身體兩側的各個地方呆著。有一回他醒來時，王子正在給他洗頭發。
“我不配得到你的照顧，”格洛芬德爾喃喃道，這是他迷糊的腦子裏想到的第一句話。
“我可沒法斷定格洛芬德爾大人配得上什麽，或配不上什麽，”輕快而幽默的回答聲傳來。他看不見萊戈拉斯的臉，卻能聽出他臉上帶著笑。他甚至覺得自己能聽出那兩片豐潤的唇瓣在輕輕顫動，“不過我經常刷洗我的坐騎。你至少配得上這個待遇吧。”
“把我跟你的馬相提並論，你真行，”格洛芬德爾輕聲道。
“無禮！他可是一匹戰馬。”
一張又一張的臉孔進入他的視線，他在毒藥的作用下費力掙紮。密林王子的臉或單獨或與人同行，總之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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