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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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節
過了腦袋。它掉在格洛芬德爾掌心時，發出一聲鈍鈍的拍打聲。
“聽見這個了嗎，萊戈拉斯王子？”格洛芬德爾問。
“聽見了，大人。”
“叫我‘格洛芬德爾’就可以，”他順勢對年輕的精靈說道。
“那麽也叫我‘萊戈拉斯’吧，”對方答道。
“我想要你循著聲音，”格洛芬德爾指示他，“然後射中它落地的地方，弓箭手。”
年輕的精靈搖了搖頭。“如果失了準頭，我有可能會射中別人。如果我聽錯了聲音，它有可能成為致命一箭。這其中有太多不確定因素。”
“這塊場地全是咱們的，空空蕩蕩，”格洛芬德爾保證道，“我已經安排好了。”
“我真的可能會傷到別人。”
這正是格洛芬德爾從一開始就想避免的事，萊戈拉斯不可有任何自我懷疑的心理。他在外出游時便聽過瑟蘭迪爾之子的美名，他想要看見他釋放自我。昨日的雙刀不過初嘗甜頭，假如傳言不虛，那麽讓他握弓理當讓他展現出他的全部。
“相信我，萊戈拉斯。”
年輕的精靈深吸一口氣，接著點了點頭。他抽出弓，從滿滿的箭囊中摸出一支箭。他用手指撫過長長的箭身，仿佛在致以問候。他失去視力已有半年，在這半年中，他一直沒有碰過弓箭。格洛芬德爾不知道他上一次射箭是在什麽時候，他也不知道，他自失明後又有多少次帶著同樣的渴望將他摯愛的兵器握在手中。
“太久啦，”萊戈拉斯柔聲道，他想的也是同樣的事情。
“做好準備，”格洛芬德爾說。他將小袋面粉以一個很大的弧度朝空中扔出。它落在他們前方幾米處。
萊戈拉斯聆聽、瞄準，猶豫地眨了下眼後將箭射了出去。
箭射偏了。它插在目標幾步遠的地方。
四個精靈都呼出了一直屏著的一口氣。就連萊戈拉斯自己都知道並沒有射中。結果令人失望，格洛芬德爾能看見密林王子的臉上閃過各種情緒。
他臉上有種極致失望的神色，且因為被迫展示出了殘疾所帶來的無能，那其中還夾雜著怒意，除此之外還有些別的東西。一種為求生而奮鬥的火花。
“我想再試一次，”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格洛芬德爾微微一笑。他又拿起一袋面粉，此時，萊戈拉斯伸開手掌朝他遞去。年長的精靈將袋子遞給他，王子用雙手揉捏了一下袋子，並把它拿到耳邊很近的位置。他摩挲了一把袋子，聽其中的面粉相互擠壓的聲音。萊戈拉斯將袋子扔回給格洛芬德爾，格洛芬德爾利落地接住了。
“我準備好了。”
“你還沒拉弓呢，”格洛芬德爾指出。
“我準備好了。”
格洛芬德爾感到好笑地搖搖頭，但依然任由年輕的精靈來決定自己第二次挑戰的方式。他將面粉袋子像剛才那樣高高地拋向空中。萊戈拉斯立即舉弓瞄準。他甚至沒等袋子落到地上，就放開弓弦，在空中射中了他的目標。
雷尼爾和特裏恩雀躍地歡呼起來，並且拍了拍萊戈拉斯的背脊。雷尼爾拽過小個兒的特裏恩手舞足蹈，還唱了一支荒腔走板卻也生動活潑的歌謠。
萊戈拉斯哈哈大笑，他的眼中閃耀著淚光，在陽光下宛若寶石一般。他定定看向格洛芬德爾
，用口型對他言道，“謝謝你。”
這句話如同閃電劃破天空，令他大為震動，但他幾乎語不停頓地答道，“先別謝我。咱們還要繼續訓練。”
###
他這話是認真的。
他們一整天都在進行類似的箭術訓練。萊戈拉斯隨著成功次數的增加變得愈加自信。當然也有脫靶的時候，但射中時居多。埃爾隆德家的面包儲量越來越少，面包師甚至跑來要拿格洛芬德爾是問。到了要做晚餐的時候，哪怕他用上自己的魅力和傳奇戰士的名頭，都沒法平覆他們的怒氣，最後還得埃爾隆德大人出面，樂呵呵地打了圓場，同時還勸說四位戰士下次可以改用沙子。
他們暫歇喝水吃飯的時間很少，直到日落以後才結束訓練。萊戈拉斯還想繼續，但格洛芬德爾從他逐漸變慢的反應和逐漸暴躁的脾氣看出，他其實已經累了。
“萊戈拉斯，拜托啦，我堅持不下去了！”雷尼爾揉著自己的右臂抱怨道。自打格洛芬德爾決定讓他成為人肉投擲機後，他那與“炎魔鬥士”一起訓練的熱情便已然減退。
“明天繼續吧，”格洛芬德爾溫和對萊戈拉斯道，為了緩和氣氛他還添了句調侃，“我們當中不是所有人都有在黑夜裏施展本領的天賦喲。”
王子殿下不太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
“星星很快就出來了，”特裏恩繼續安撫王子不悅的情緒。
格洛芬德爾不解地看著萊戈拉斯，想起前一天晚上他望著天空的樣子。一個雙目失明的精靈究竟能在天空中看到什麽？這對他來說是一個謎，然而他也只能改天再問，所有人都回到各自房間，準備去吃晚飯。
###
他們的每一天都如此展開——
早上先用箭術練習讓王子打起精神，接著是徒手搏鬥，再然後是劍術和刀法，每節訓練中間都有休息和補給的時間。他們會在太陽落山時結束一天的練習，準備去吃晚飯。
在日常訓練的間隙還有其他事務。格洛芬德爾經常被叫去開會，或者去領隊巡邏，另一邊，萊戈拉斯則是要完成他父親交代的一些零星職責。他們精心制定了一套計劃，並起草了一個替代訓練者的名單，免得因為自己缺席影響進度。
然而，某天早上，格洛芬德爾留下口信說，他這次歸期未定，埃爾隆德派他去解決一夥接近最後之家的獸人部隊。
萊戈拉斯又是氣惱又是沮喪地接受了這一消息，一方面因為自己沒法為戰鬥出力，另一方面也對林谷的戰士們如此庇護他、善待他而感到惶恐。這些人之中，格洛芬德爾尤為使他介懷。
萊戈拉斯在接下來的時間裏繼續訓練，拉著雷尼爾、特裏恩以及其他他可以強拽來的林谷戰士陪他練手，把格洛芬德爾列的替代者名單從頭點到尾。萊戈拉斯打敗了大部分人，可這只讓他更加惱火。
“如果他們老不讓我戰鬥，那我這些技能又有何用？”他不止一次這樣氣吼吼地抱怨。他很少放縱他的王子脾氣，但格洛芬德爾不在的日子裏，他的脾氣格外大。
當岡多林勇士帶著其他人凱旋時，正是黃昏時分。他背著一袋散發著獸人惡臭的戰利品尋找著密林王子，臉上卻帶著得意洋洋的笑容。
有人給他指路到了訓練場，他發現萊戈拉斯恰巧結束訓練。精靈王子立刻就察覺到了他的到來，大步朝他的方向走去。在離年長的精靈還有一臂距離時，萊戈拉斯停住了腳。
他的眼睛再次穩穩盯在格洛芬德爾的身上，格洛芬德爾早就習慣了。可這次他的眼神卻帶著探尋的意味，年長精靈的心刺痛起來。
“我沒受傷，小王子，”他向他保證。
萊戈拉斯的表情明顯放松下來，但他努力裝作神色如常。
“你遲到了。”
格洛芬德爾哈哈大笑。“你很失禮。”他好玩似的地叩了一下對方的下巴，這一舉動把兩人都嚇了一跳，但他很快找回冷靜，順水推舟地作了一番解釋，“我給你帶了戰利品，你就這麽歡迎我啊？”
“我說怎麽這麽臭，”萊戈拉斯皺了皺鼻子。
“做好心理準備，還有更臭的，萊戈拉斯，”格洛芬德爾快活地說道。他把沈甸甸的袋子晃得叮當作響，“我給你收集了些獸人盔甲，麝香味撲鼻，而且沾滿了血跡。雖然是個可怕的禮物，但等我們做完研究後，你將成為最熟悉它們盔甲和身體氣味的精靈。”
###
他們將獸人盔甲物盡其用。格洛芬德爾會把它們藏起來，讓萊戈拉斯找到並且射中。雷尼爾繼續發揮投擲兵的作用。練習進行得非常順利。
埃爾隆德曾警告過他，不要誤以為王子除了眼盲之外一切都好，但萊戈拉斯迄今為止表現出的堅定和力量很容易讓他放松警惕。
我被警告過的，格洛芬德爾在那一天終於到來時，無比悔恨地想道，他終於看到了萊戈拉斯一直與之鬥爭的苦痛。格洛芬德爾確實被提醒過這事，但他仍感到自己的心狠狠揪了起來。
那天太陽升起後，王子和他的同伴們都未出現，格洛芬德爾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對。
他大步離開訓練場，打算去房間內看看他的學生是否安好，卻發現萊戈拉斯的隨從都堵在通往箭場的小路上。他眼前的一幕讓他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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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腦袋。它掉在格洛芬德爾掌心時，發出一聲鈍鈍的拍打聲。
“聽見這個了嗎，萊戈拉斯王子？”格洛芬德爾問。
“聽見了，大人。”
“叫我‘格洛芬德爾’就可以，”他順勢對年輕的精靈說道。
“那麽也叫我‘萊戈拉斯’吧，”對方答道。
“我想要你循著聲音，”格洛芬德爾指示他，“然後射中它落地的地方，弓箭手。”
年輕的精靈搖了搖頭。“如果失了準頭，我有可能會射中別人。如果我聽錯了聲音，它有可能成為致命一箭。這其中有太多不確定因素。”
“這塊場地全是咱們的，空空蕩蕩，”格洛芬德爾保證道，“我已經安排好了。”
“我真的可能會傷到別人。”
這正是格洛芬德爾從一開始就想避免的事，萊戈拉斯不可有任何自我懷疑的心理。他在外出游時便聽過瑟蘭迪爾之子的美名，他想要看見他釋放自我。昨日的雙刀不過初嘗甜頭，假如傳言不虛，那麽讓他握弓理當讓他展現出他的全部。
“相信我，萊戈拉斯。”
年輕的精靈深吸一口氣，接著點了點頭。他抽出弓，從滿滿的箭囊中摸出一支箭。他用手指撫過長長的箭身，仿佛在致以問候。他失去視力已有半年，在這半年中，他一直沒有碰過弓箭。格洛芬德爾不知道他上一次射箭是在什麽時候，他也不知道，他自失明後又有多少次帶著同樣的渴望將他摯愛的兵器握在手中。
“太久啦，”萊戈拉斯柔聲道，他想的也是同樣的事情。
“做好準備，”格洛芬德爾說。他將小袋面粉以一個很大的弧度朝空中扔出。它落在他們前方幾米處。
萊戈拉斯聆聽、瞄準，猶豫地眨了下眼後將箭射了出去。
箭射偏了。它插在目標幾步遠的地方。
四個精靈都呼出了一直屏著的一口氣。就連萊戈拉斯自己都知道並沒有射中。結果令人失望，格洛芬德爾能看見密林王子的臉上閃過各種情緒。
他臉上有種極致失望的神色，且因為被迫展示出了殘疾所帶來的無能，那其中還夾雜著怒意，除此之外還有些別的東西。一種為求生而奮鬥的火花。
“我想再試一次，”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格洛芬德爾微微一笑。他又拿起一袋面粉，此時，萊戈拉斯伸開手掌朝他遞去。年長的精靈將袋子遞給他，王子用雙手揉捏了一下袋子，並把它拿到耳邊很近的位置。他摩挲了一把袋子，聽其中的面粉相互擠壓的聲音。萊戈拉斯將袋子扔回給格洛芬德爾，格洛芬德爾利落地接住了。
“我準備好了。”
“你還沒拉弓呢，”格洛芬德爾指出。
“我準備好了。”
格洛芬德爾感到好笑地搖搖頭，但依然任由年輕的精靈來決定自己第二次挑戰的方式。他將面粉袋子像剛才那樣高高地拋向空中。萊戈拉斯立即舉弓瞄準。他甚至沒等袋子落到地上，就放開弓弦，在空中射中了他的目標。
雷尼爾和特裏恩雀躍地歡呼起來，並且拍了拍萊戈拉斯的背脊。雷尼爾拽過小個兒的特裏恩手舞足蹈，還唱了一支荒腔走板卻也生動活潑的歌謠。
萊戈拉斯哈哈大笑，他的眼中閃耀著淚光，在陽光下宛若寶石一般。他定定看向格洛芬德爾
，用口型對他言道，“謝謝你。”
這句話如同閃電劃破天空，令他大為震動，但他幾乎語不停頓地答道，“先別謝我。咱們還要繼續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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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是認真的。
他們一整天都在進行類似的箭術訓練。萊戈拉斯隨著成功次數的增加變得愈加自信。當然也有脫靶的時候，但射中時居多。埃爾隆德家的面包儲量越來越少，面包師甚至跑來要拿格洛芬德爾是問。到了要做晚餐的時候，哪怕他用上自己的魅力和傳奇戰士的名頭，都沒法平覆他們的怒氣，最後還得埃爾隆德大人出面，樂呵呵地打了圓場，同時還勸說四位戰士下次可以改用沙子。
他們暫歇喝水吃飯的時間很少，直到日落以後才結束訓練。萊戈拉斯還想繼續，但格洛芬德爾從他逐漸變慢的反應和逐漸暴躁的脾氣看出，他其實已經累了。
“萊戈拉斯，拜托啦，我堅持不下去了！”雷尼爾揉著自己的右臂抱怨道。自打格洛芬德爾決定讓他成為人肉投擲機後，他那與“炎魔鬥士”一起訓練的熱情便已然減退。
“明天繼續吧，”格洛芬德爾溫和對萊戈拉斯道，為了緩和氣氛他還添了句調侃，“我們當中不是所有人都有在黑夜裏施展本領的天賦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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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常訓練的間隙還有其他事務。格洛芬德爾經常被叫去開會，或者去領隊巡邏，另一邊，萊戈拉斯則是要完成他父親交代的一些零星職責。他們精心制定了一套計劃，並起草了一個替代訓練者的名單，免得因為自己缺席影響進度。
然而，某天早上，格洛芬德爾留下口信說，他這次歸期未定，埃爾隆德派他去解決一夥接近最後之家的獸人部隊。
萊戈拉斯又是氣惱又是沮喪地接受了這一消息，一方面因為自己沒法為戰鬥出力，另一方面也對林谷的戰士們如此庇護他、善待他而感到惶恐。這些人之中，格洛芬德爾尤為使他介懷。
萊戈拉斯在接下來的時間裏繼續訓練，拉著雷尼爾、特裏恩以及其他他可以強拽來的林谷戰士陪他練手，把格洛芬德爾列的替代者名單從頭點到尾。萊戈拉斯打敗了大部分人，可這只讓他更加惱火。
“如果他們老不讓我戰鬥，那我這些技能又有何用？”他不止一次這樣氣吼吼地抱怨。他很少放縱他的王子脾氣，但格洛芬德爾不在的日子裏，他的脾氣格外大。
當岡多林勇士帶著其他人凱旋時，正是黃昏時分。他背著一袋散發著獸人惡臭的戰利品尋找著密林王子，臉上卻帶著得意洋洋的笑容。
有人給他指路到了訓練場，他發現萊戈拉斯恰巧結束訓練。精靈王子立刻就察覺到了他的到來，大步朝他的方向走去。在離年長的精靈還有一臂距離時，萊戈拉斯停住了腳。
他的眼睛再次穩穩盯在格洛芬德爾的身上，格洛芬德爾早就習慣了。可這次他的眼神卻帶著探尋的意味，年長精靈的心刺痛起來。
“我沒受傷，小王子，”他向他保證。
萊戈拉斯的表情明顯放松下來，但他努力裝作神色如常。
“你遲到了。”
格洛芬德爾哈哈大笑。“你很失禮。”他好玩似的地叩了一下對方的下巴，這一舉動把兩人都嚇了一跳，但他很快找回冷靜，順水推舟地作了一番解釋，“我給你帶了戰利品，你就這麽歡迎我啊？”
“我說怎麽這麽臭，”萊戈拉斯皺了皺鼻子。
“做好心理準備，還有更臭的，萊戈拉斯，”格洛芬德爾快活地說道。他把沈甸甸的袋子晃得叮當作響，“我給你收集了些獸人盔甲，麝香味撲鼻，而且沾滿了血跡。雖然是個可怕的禮物，但等我們做完研究後，你將成為最熟悉它們盔甲和身體氣味的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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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將獸人盔甲物盡其用。格洛芬德爾會把它們藏起來，讓萊戈拉斯找到並且射中。雷尼爾繼續發揮投擲兵的作用。練習進行得非常順利。
埃爾隆德曾警告過他，不要誤以為王子除了眼盲之外一切都好，但萊戈拉斯迄今為止表現出的堅定和力量很容易讓他放松警惕。
我被警告過的，格洛芬德爾在那一天終於到來時，無比悔恨地想道，他終於看到了萊戈拉斯一直與之鬥爭的苦痛。格洛芬德爾確實被提醒過這事，但他仍感到自己的心狠狠揪了起來。
那天太陽升起後，王子和他的同伴們都未出現，格洛芬德爾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對。
他大步離開訓練場，打算去房間內看看他的學生是否安好，卻發現萊戈拉斯的隨從都堵在通往箭場的小路上。他眼前的一幕讓他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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