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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把他交托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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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藍漪並沒有說謊,難道說謊的人其實是池鏡?

可是當日她的試探池鏡雖未聽出來,卻完全能夠回答得上,這說明當時陪伴自己在雪地寫字的人確實是池鏡沒錯。而事到如今重新回想起來,當自己提及這段回憶時藍漪表現出來的反應,他的反應是畏懼的,他的態度更是充滿了抵制。

有關腦海中的少年記憶其實很有限,在有限的記憶當中花小術覓得其中的溫暖與美好,因此她並不排斥回想過去,甚至渴望能夠盡快地記起過往。

起初她並不清楚藍漪為什麽要表露出如此驚恐的神態,一度她還以為年少的彼此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故,導致雙方產生分岐或者嫌惡,致使她丟棄了這部分的記憶,並讓藍漪排斥並且抵制這部分的記憶。

直到後來意識到記憶中的少年根本不是藍漪而是池鏡之後,花小術隱約才明白藍漪為什麽不希望她想起那些過往。如果記憶裏的少年是池鏡而不是藍漪,那藍漪排斥心態也變得合情合理。

然而現在,藍霓再一次推翻了她心中的認知,將一切變成了不確定性。

上過一次當的花小術一臉提防與警惕:“霓姐姐,你該不會又想誤導我什麽吧?”

藍霓瞅著她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小術,如果你對小漪是堅信不移的,又怎會輕易被他人所誤導呢?”

一聲笑後,藍霓收起了這抹恬淡笑意:“你之所以徘徊不定,只是因為你不夠信任小漪而己。”

“從前倒也罷了,因為遺失的部分記憶令你惴惴不安,也令你耿懷在心。為此你無法讓自己全心全意去接受小漪,也是情有可原之事……”藍霓指著她的心口,悠悠說道:“可現在的你不是已經想通了嗎?”

“無論存在於你記憶中的那個人是誰,無論結果是什麽,無論小漪是否真的欺騙了你,在你心中不是已經有了最終的答案嗎?”

花小術順著她食指指向的位置,按住了自己的心口,感受到一下一下跳動的節奏……

沒錯,在她心裏早已有了最終的答案。

她的生氣,是因為藍漪的欺騙;她的難過,是因為藍漪的隱瞞。當得知藍漪與人發生沖突,她既擔心又害怕,擔心沒有底線的惹事生非會給他自身帶來不利的影響,害怕他為此惹禍上身會出事。當那個雨夜醒來,看見床邊的藥、地上的夜明珠以及大敞的窗,沒有人知道她心裏有多高興——

因為藍漪回來了,重新回到她的眼前。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的所有情感逐漸圍繞在藍漪這個人身上,圍繞著他轉。也許在她重新撿回了撕得稀巴爛的那紙八字熬夜重新拼回去的那一刻起,又或者更早之前。

她對藍漪的感情,早已清晰,一目了然。

“小術,你知道嗎?”藍霓輕輕執起花小術的手,將她的神思拉了回來:“我很慶幸,慶幸小漪喜歡的人是你,而你也能喜歡上他。”

“還記得你們在墨涼那幾年,不斷有消息傳回來說你不喜歡小漪,又或者是你將與別人訂了親。”藍霓恍惚出神,苦笑搖頭:“當然我跟大哥可嚇慘了。”

花小術茫然:“為什麽?”

藍霓幽怨地瞥向她:“因為你的存在影響著小漪,你對他的影響太大了啊。”

“小術,我們沒辦法不忌憚你,因為你的存在影響著小漪整個人。我們總是會忍不住擔心,萬一小漪沒了你將怎麽辦?”藍霓幽嘆一聲:“小漪他……是那麽地喜歡你。”

花小術低頭怔忡,一言不發。

“倘若你對小漪當真無心,我們總不能強迫你去接受小漪、喜歡小漪吧?”藍霓微哂:“要知道人的感情是沒辦法靠人為去操控的,即使強迫了你的人,卻無法去強迫你的心,屆時所造成的傷害無疑是雙面的,對你與小漪都一樣。”

“萬幸的是小漪的感情不再只是單方面的交付,而你也終於能夠好好地回應他的感情了。”藍霓衷心微笑:“如此一來,我們總算能夠放心地將小漪交托給你。”

“把他交托給我……”花小術神思恍惚,瞅著她善解人意的溫柔笑貌默了半晌,覆而反問:“那他們的親事呢?”

“他與嬈嬈的親事怎麽辦?”

藍霓的笑意被她這一問給問住了,然後腰肢一軟,悻悻地緩慢地倚向靠背的軟枕:“還以為這事你若不提,我也就蒙混不說算了。”

“……”

都已經談到把弟弟的終生幸福交給她了,這麽重要的人生大事還打算蒙混不提,會不會太不把她的感想當回事??

花小術憋著一口氣,認認真真對她說:“既然我已經認清了自己的真心,就不打算繼續稀裏糊塗地去面對這份感情。既然我已經認定了他,就不打算把他讓出去,也不打算與任何人共享他。”

藍霓眸光瀲灩,水色蕩漾,撚起手帕抹了抹眼角:“小漪要是也能夠聽見這番話,他一定開心死了。”

“……”

“不過你放心,這樁親事成不了的。”藍霓抹完沒有淚水的眼角,笑瞇瞇地輕拍她的手:“待我把太後幹掉了,太長公主於我還有何懼?”

聽她輕描淡寫地吐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言論,花小術一時被驚得說不出話來。藍霓摸摸花小術嫩生生的小臉,輕飄飄地揩了把油:“小術,如今你已經是我們藍家的人了,有些話我也不妨跟你直說。”

“……”這才剛說完,就已經是你們藍家的人了??

“我與太後、藍家與霍家積怨十數年,彼此互不相讓,只有你死我活。早在很多年前太後就已經盤算著要廢後,因為我鼓惑了她的兒子,專權擅勢霸占六宮,奪走了本屬於她所執掌的大權。她恨我入骨,恨得不只想要廢後,還想要殺了我。”藍霓嫵媚優柔地掩唇,與她口中吐露出的言辭截然不同:“其實,我又何嘗不是呢?”

花小術張嘴啞然,瞠目結舌。

藍霓的容色淡了淡:“既然非要不死不休,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不過如今她去了太華園,念在她身為皇上生母的份上,倘若今後她能安安靜靜待在太華園頤養後半生,我自當竭盡兒媳之職,敬她為母、善待終老。”

說著,她松開了手,捧腮嘆息:“偏偏她非要無止無休,繼續作妖。”

“難道是……”花小術下意識想到了孫靜蓉。論及出身相貌品行才華,孫靜蓉可謂十分出眾。她並非不能另擇夫家,也不是挑不到好人家,她明明可以避免卷入皇後與太後之間的權力鬥爭,卻仍舊選擇留在這個漩渦之內。

當日她在酒樓裏對池鏡說的那番話可以明顯得看出來,孫靜蓉樂此不彼,甚至熱衷其中。

藍霓瞥向花小術凝重的神色:“聽華青說,上回帶你前往風樂閣時,你們在路上巧遇了順昌伯府的女兒孫靜蓉吧?”

花小術苦大仇深地瞅向華青,又是你。

作為皇後身邊心腹大宮女自當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華青回來肯定是要事無俱細給自家主子好好稟明,面對花小術幽怨的眼神自然目不斜視坦蕩無畏。

“其實太後不難對付,她之所依在於皇上、在於霍家。皇上估且不提,只要除去霍家即能斬斷太後的根基、扼止那份不應有的未死野心。”藍霓揮揮手,示意華青退下,免得她被盯得為難:“只不過這孫靜蓉……”

不知想到什麽,藍霓的從容斂去一些,明明提及太後提及霍家都不曾有如此凝重。

花小術遲疑地問:“孫小姐很難對付嗎?”

藍霓恍惚回神,苦惱地笑笑:“說不定,真的挺難對付的。”

“小術,你要記住。以後遇到這個女人能避則避,盡量不要跟她接觸。”

花小術不解,池鏡說這個女人不簡單,就連藍霓也讓她能避則避,可孫靜蓉只能稱得上是太後身邊的紅人,她連最基本的宮階品級都沒有,甚至根本就不能算是皇帝的女人。

她究竟有什麽能夠令人如此避忌?

不過藍霓沒有就這個問題繼續討論下去,又或者說有意避開有關孫靜蓉的這個話題:“說起來,我還沒告訴你今日召你進宮的目的。”

“……”難道剛才說了那麽多都不是今天的重點嗎?

藍霓揚手示意,命人從簾外擡進了一把五弦琵琶。

花小術不確定地看向藍霓,藍霓挽過她的手牽到跟前:“小術,這把琵琶是送給你的。”

“送給我?!”花小術滿臉錯愕。

藍霓頜首:“小術,一直縈繞在你心中的是那抹吹笛少年的背影,你始終無法確定其人。你有沒有想過試一試,重臨其境?”

“重臨其境?”花小術低喃。

近看琵琶琴身,這是以上等紫檀做背料,光澤透亮、鋼繩精韌,還有象牙軸相,是十分精貴的一把琵琶琴。她垂眸黯然,搖了搖頭:“霓姐姐,我不會彈、我已經不能彈了。”

花小術盯著自己的一雙手,她這些年不碰琵琶,不是沒條件,也不獨家是不想彈,而是根本已經不能彈。

從前窮啊,為了掙點小錢,不惜長期高壓趕繡工,雙手早就熬廢了,偶j爾抓針發現刺編了,不是d算的針位不對,而是手抖了,刺不中。

這樣的雙手根本彈不來琵琶。

“小術,你只是沒試過。”藍霓執起她的手,用力握在手心:“饒是彈得不好,你的音感仍在。以最簡單的譜曲作基礎,你能夠駕馭。”

花小術皺眉:“可是我……”

藍霓輕籲一口氣:“天已經開始放晴了,在盛夏到來之前,春花宴也將如期舉行。”

“……春花宴?”

“對。”藍霓的回眸看她:“一個月後的春花宴,我想邀你同行。屆時我要你來合奏一曲。”

花小術倏而擡頭:“合奏?”

“還記得當年我們初見的那場春花宴嗎?那時幸得有你幫我解了圍,可你忘了當時的你並不是獨自一人的。”

藍霓舒眉莞爾,雙目中閃著爍爍之光:“小術,我要讓你全部都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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