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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我是你的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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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套路換湯不換藥被騙了整整兩次的花一松心覺很無辜,他覺得身邊的同僚們真的太不老實了,究竟還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只不過相較上一回的藍相是意料之中,這一回的小王爺卻是真的想象不到。花一松琢磨不透,暫時還沒能想明白小王爺池鏡托人把他弄到這裏究竟所為何事。

此時池鏡只管走在前面帶路,花一松閑來沒事,一邊欣賞園景一邊欣賞池鏡的後背影。

這位身子孱弱長年臥病到曾一度被認為養不活的小王爺如今也已經長大成人,並且生龍活虎地好好活到了現在,不得不令人感嘆……

有錢的重要性。

想當初花一松還在京師任職的時候,就已經聽聞過每日用以醫養這位小王爺所需要花費的那個天文數字。虧得他出身皇家,還是從太後她老人家肚皮裏蹦出來的親生崽、是當今聖上眾多兄弟當中唯一的同母兄弟,否則就算有錢治得起,人家也未必肯給你這麽花。

這就不得不令人感嘆好命的重要性。

即便生長在皇家也未必就被能稱之為好命,比如聖上這種早早出來扛江山的苦逼靶子,又比如他那些雖然同為先皇血脈但卻已經被發配得七零八落的異母兄弟們。

像池鏡這種命,絕對稱得上是人生贏家。

池鏡不知背後有人腹誹自己,聽見一聲幽嘆,還特意回首對他說:“貿然將你請來,想必花大人心中一定抱持許多疑慮。只是本王實非得己,在此亦不便多做解釋,希望花大人莫要見怪。待到了那邊見到對方,你自會明白過來。”

花一松但笑不語,他倒不是那麽介懷他這種特殊的‘請人’方式,只不過心裏確實很好奇驅使小王爺這麽做的背後之人究竟是誰?

池鏡瞥過氣定神閑的花一松,這才緩緩垂下眼簾。

花一松被帶到一處院落,從環境與構築來看應該是主屋的一部分。池鏡將他帶進了一間房,進屋能夠嗅得空氣的一股藥味。興許是因為雨天把門窗都關起來的緣故,藥的味道揮散不去,始終彌漫在室內的空氣當中。

繞過紅檀木的仕女屏,床榻內側病怏怏躺著一人,被子蓋得嚴嚴實實,只有被面拉高掩著小半張悶得紅撲撲的臉。她雙眼半夢半醒地瞇闔著,眉心擰得緊緊的,似乎還沒有察覺到有人來了,嘴裏間或傾吐著幾聲難受的哼哼。

其實前幾天喬嬈嬈原本已經病好了,只是燒退了以後,人也開始變得有精神起來,於是有了多餘的精力準備悄悄往外溜。然而攀窗途中她不慎被窗角的棱鉤掛住裙角,直接摔進泥濘和雨水裏面,淋了場雨又糊了臉泥,被池鏡撈回來以後就又開始病了。

看見床榻上的喬嬈嬈,花一松張嘴啞然,始料未及原來池鏡把他帶到這裏的真正目的,是讓要他來見喬嬈嬈。

池鏡將人領到榻邊,兀自伸手給喬嬈嬈探了探腦門的溫度。喬嬈嬈感受到貼在額頭上的手掌,知道是池鏡回來了,立刻可勁地哼哼唧唧起來:“我不吃藥,我要吃小雞燉蘑菇、蜜汁烤雞腿,還有香酥糖醋裏脊……”

“你現在還不能吃。”池鏡淡定地收回手,把她的哼哼當作胡話熟視無睹:“把眼睛睜開。”

喬嬈嬈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瞅見一張朝思暮想的臉,迷迷糊糊地她幸福美滿地憨憨笑了:“咦?小表哥原來長得這麽像花大哥。”

“……”

心道這丫頭約莫已經病傻了,池鏡從旁開口:“這就是你的花大哥。”

喬嬈嬈瞅著這個長得像花大哥的‘小表哥’,又瞅著開口說話的那個真小表哥,然後唰地一下從床裏蹦起來:“花花花花花大哥?!”

病得軟趴趴的喬嬈嬈才剛蹦起來立刻就軟了回去,然後被池鏡撈起來重新掖回被子裏:“待我出去了,想說什麽再說吧。”

喬嬈嬈張了張嘴,池鏡淡然以對:“我不能帶你出去找他,不過把他找來這裏見你還是能夠辦得到的。”

“小表哥,”喬嬈嬈兩眼忽閃忽閃:“我以後再也不偷偷罵你了。”

“……”

池鏡深吸一口氣,扭頭不理她,只對花一松說:“你們慢聊。”

花一松訕然頜首,目送他筆直出門,然後就著榻邊擺放的靠背椅坐下:“嬈嬈,你生病了?”

聽見他的關心,喬嬈嬈忙不疊打起精神:“沒事,就是淋了點雨有點感冒而己。”

“這陣子雨水多,氣候不好,要小心註意身體。”就她剛剛病怏怏軟趴趴的模樣也不像只是純粹的感冒,不過花一松沒有拆穿她:“不過既然病了,怎麽不在家好好休養,跑到小王爺的府邸來了?”

聞言,喬嬈嬈一反常態忸忸怩怩:“我本來想去找你的。”

“……”果然。

雖然喬嬈嬈的失蹤暫時被隱瞞下來,不過花家還是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

起初所有人都以為她離家出走之後肯定是去了花家,為此喬晗還在花家附近守株待兔了好幾天。哪知守了幾天都沒見喬嬈嬈的蹤影,這才令眾人不得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喬嬈嬈很可能是真的出事了。

誰也沒想到的是,下落不明的主人公原來躲在了小王爺池鏡的王府裏。

“我本來是想去找你的,可是雨勢太大、我又病了,就跟著小表哥回來了。”喬嬈嬈只是囫圇說了個大概,省略了不少內容,細究起來反而問題重重。

她自己也知道這樣的解釋過於含糊,猶豫地抿著下唇:“花大哥,其實我是特意出來找你的,我有些話一直想要對你說。”

花一松緘默會兒:“嗯,你說。”

“梨花宴的時候都怪我沖動惹事,給你添了這麽多的麻煩。”喬嬈嬈努力睜大眼睛,讓自己保持清醒些:“我一直很想跟你道歉。”

“梨花宴啊……”花一松訕笑著回想起那天的亂七八糟,擺手說:“這事本就不能全怪你,那天要不是我的不請自來,也不至於惹出這麽大的動靜來。”

喬嬈嬈眼巴巴地問:“你會這事討厭我嗎?”

花一松溫聲說:“嬈嬈,我並沒有什麽理由去討厭你。”

沒等她興高采烈,就聽花一松接著說:“因為我是你的長輩。”

喬嬈嬈楞楞地細品這句話,扁了扁嘴:“你每次都拿這事來打擊我。”

從頭一次的拒絕開始,他總是在提醒她年齡的差距,到後來是身份的差異,如同小術姐姐所說的那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可畢竟這是事實。”花一松無辜哂笑,幽幽吐息:“這麽說可能不太恰當吧……其實打從我第一眼見到你的那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

盡管並沒有刻意隱瞞,不過喬家兄妹剛到墨涼的時候,除卻當地的城太守之外,並沒有向任何人透露他們的真實身份,就連剛開始與花家結交之時也不曾提及。

“我見過你的生母,你的相貌與她如出一轍,想說認不出來都難。”花一松苦笑,當時他一眼認出喬嬈嬈的相貌,加上兄妹倆的來路以及姓氏,足以令他篤定正是喬淵及其前妻所生的一雙兒女。

正因知道這是喬家的女兒,才更加避之唯恐不及,無論如何都要拒絕她。

喬嬈嬈一楞一楞:“我的親生娘親?”

喬嬈嬈並沒有太多有關親生娘親的記憶,依稀記得親生娘親是位十分纖細柔弱的女子,每回乳娘抱著自己去探望她時,她總是臥在榻上睡著了,只有偶爾醒來的時候會朝自己招了招手……

後來她病逝了,然後爹爹就娶了現在的這個娘親。

花一松無奈道:“嬈嬈,無論我們兩家之間曾經發生過多少事情,在我眼裏始終將你爹視作親兄弟等同而待。既然我知道你是他的親生女兒,又怎麽還會對你產生任何非份之想?”

喬嬈嬈埋首發呆,仰頭問:“你是因為害怕被別人說閑話麽?”

花一松淡然道:“我並不畏懼外間言論及倫理道德的束縛,但是我並不打算為了你去沖破這些束縛。”

喬嬈嬈被打擊得五體投地……

“那是因為娘親嗎?”

花一松眉心一跳,喬嬈嬈悶聲說:“我不是故意的。”

“早知道會變成這樣,我就不偷聽了。”都怪她聽見不該聽的事情,得知了不該知道的事情,所以現在才變得這樣亂糟糟。

她一直都知道花家是沒有女主人的,從前只以為那個人已經不在人世,卻從未想過那個人很可能還活在世間,並且就活在自己的身邊。

這幾天她想了很多事情,有關花大哥的、有關爹爹還有關娘親的事情。

依稀記得娘親病逝的時候她只有三歲,隔年爹爹就娶了現在的這個娘親。時間推算起來,不正好就是花家貶謫離京的時候麽?

以前喬嬈嬈並不明白祖母為什麽這麽不待見娘親,她只以為是祖母不喜娘親的出身卑微,又或者是娘親不夠討好她的緣故。可是現在重新回想起來,其實這一切都不是問題的根本吧?

“其實我根本不想知道過去到底發生什麽事情。”喬嬈嬈咬唇,定定地望著他:“花大哥,你曾說過你對內人一往情深,至今仍舊無法忘懷。”

“你能不能實話告訴我,你心裏是否至今還在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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