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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都怪邵嶼

趙無眠正在院子裏餵小貓,小曹十萬火急地沖出來,“無眠哥!你朋友切菜把自己切著了!我得趕緊給他找創可貼。”

“什麽?”趙無眠眉頭瞬間一皺,“怎麽回事,切哪兒了?”

“切到了指尖!那血一下子就出來了!”小曹喊著沖進屋子,開始翻抽屜,“怪我,不該跟他聊天,分心了。”

創可貼沒有,小曹只能拿了雲南白藥和紗布。

趙無眠揉了揉眉心,起身往廚房走,“小曹,你們這兒附近有醫院嗎?”

“醫院?”小曹跟在後面有點疑惑,“有。

哦,要打破傷風是嗎?”

廚房裏,江一則還在想趙無眠的事,正站在砧板前定定地對著自己流血的手指發呆。

他是右手拿刀切到了左手,齊齊整整一條斜線,口子不淺,食指中指無名指無一幸免。

痛得很均勻。

身後的門吱呀一聲,江一則回頭,見趙無眠斂眉走了過來,身後跟著一臉焦急的小曹。

江一則突然有點無措,往後退了一步,“我...”

趙無眠卻視若無物,拿著紗布和藥直接走了過來,“手伸出來,我看看。”

江一則莫名其妙像個犯了錯的小孩,乖乖把手遞了出去。

趙無眠輕輕拽過他的手,眉間頓時皺得更緊了。

江一則卻有些緊張,動都不敢動。

這是這麽久以來趙無眠第一次主動牽他,雖然也不算真正意義上的牽手。

趙無眠:“你這...”

“我...”江一則下意識說道,“我不是故意的。”

趙無眠擡起頭,目光微妙,相觸的一瞬間兩個人都猜不透對方在想什麽,只有小曹一臉訝異,感覺空氣中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趙無眠只看了江一則一眼便又平靜地低下頭,拿起雲南白藥對著他的傷口噴了噴,江一則疼得嘶了一聲,手卻沒收回來。

“你這得打破傷風,”趙無眠淡定地塗完藥又拿紗布給江一則的左手手指裹上,“先這樣包紮一下吧,呆會兒去醫院再說。”

江一則傷了手不方便開車,趙無眠又是個馬路殺手,最後只能小曹開著江一則的車帶他倆去了附近的一家醫院。

路上趙無眠不說話;江一則有點忐忑,見趙無眠不說話自己也不好開口,只有小曹夾在中間,莫名感覺這對“朋友”的關系好像不大對。

到了醫院,江一則去打針,趙無眠和小曹去繳費。

其實繳費只需要一個人,江一則在醫生面前坐下的時候下意識看了趙無眠一眼,他沒有說出口的是他希望趙無眠能留下來。

哪怕只是坐在一旁陪著他也好。

然而趙無眠好像沒看見他的眼神,直接拉著小曹去繳費了。

江一則有點失望,但也沒法說什麽。

出了醫生辦公室,小曹說:“無眠哥,這都快一點了,等回去估計至少兩點了。

我去醫院門口看看有沒有還能吃的飯菜,買一點回來?”

“行,”趙無眠點點頭,“對了,剛剛在廚房,你跟江一則說什麽了?”

“也沒說什麽,”小曹說,“就是他問我們怎麽認識的,我就跟他說了那次你搭校車救貓的事兒。”

趙無眠覺得氣管有點堵,說不出是種什麽感覺。

小曹:“怎麽了?”

“沒事,”趙無眠勉強笑笑,“我去繳費了。”

江一則打完針上完藥又包紮完畢,出來卻只看見了小曹拎著兩大袋盒飯走過來,“江哥你傷口處理好了?來吃點兒東西吧。

好在傷的不是右手。”

看見小曹一個人,江一則霎時有點本能的恐慌。

因為這似乎應驗了他一直以來的擔心,趙無眠會丟下他自己走了。

小曹讓江一則在走廊上的長椅坐下,江一則卻問,“趙無眠呢?”

“他去取藥繳費了,”小曹沒覺得有什麽,“剛他發微信跟我說今天醫院系統好像有點問題,繳費挺慢的,讓我們不要等他,先吃。”

“哦。”

江一則左手雖然只傷了手指,但包紮起來到底有所行動不便。

再加上他想著趙無眠心不在焉,光拆一次性筷子就拆了好久。

小曹看不下去了,一把搶過來,剛拆開遞給江一則,就見趙無眠回來了。

江一則看見趙無眠,心裏安定下來,下意識喊道,“眠...”

趙無眠眉頭一皺。

眠眠也是你現在能喊的?

小曹感覺這倆人氣氛詭異,又拆了一雙筷子遞給趙無眠,招呼道,“無眠哥你回來啦,吃一點吧,東西雖然挺素的但我找住院的病人打聽了,這家菜很新鮮。”

趙無眠接過筷子,“嗯。

謝謝你。”

這天他們在醫院隨意吃了點,下午又回了收養基地。

因為趙無眠和江一則都開不了車,而小曹要等到四五點別的志願者來才能走。

一整個下午,趙無眠都呆在院子裏和小貓小狗在一起,江一則就坐在一旁看著。

他對小動物其實沒什麽愛心,但他想多跟趙無眠呆在一起。

他想找點話跟趙無眠說,卻發現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遠離趙無眠的生活已經很久了,而即使是曾經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如今回想起來,也多是趙無眠在認真了解他、走進他的生活、主動找話題跟他說。

中間有一次,江一則覺得自己老這麽幹坐著也不是個事兒,想起身幹點兒活,餵吃的或者倒點兒水。

卻被趙無眠制止了,“你別亂動,省得剛包好的傷口又裂了。”

趙無眠的語氣是平靜的,甚至有點冷硬,江一則卻能察覺到表象之下的關心。

這種關心不是出於任何私人情感,而是因為趙無眠對這個世界始終是充滿善意的,歸根結底,他還是希望所有人都好。

這天他們回到北京市區,差不多是六七點。

路上他們經過了A大門前的那條路,江一則有點出神。

這條路他們當年一起走過很多次,前方還有一家商場,江一則曾在那裏買過一對鉆戒。

那商場還在,只是換了廣告牌的內容,其餘沒怎麽變。

車駛過商場門口的時候,江一則突然想起,十二月了,趙無眠的生日要到了。

這是個他始終記得卻毫無真實感的日子。

他偏頭去看趙無眠,卻見趙無眠雙目微闔靠著椅背,不知是累了還是不舒服。

小曹熱心且負責,一直把車開到他們小區裏停好,才自己搭地鐵走了。

趙無眠留她吃飯,小曹擺擺手,說自己晚上跟朋友約了,就不留了。

趙無眠也沒多說什麽,只讓小曹一個人註意安全,跟朋友碰面後給自己發條確認微信。

臨走前,糊塗了一整天的小曹跟他倆揮手告別,突然靈光乍現,“咦?你們...都住這個小區?”

“.........”

趙無眠:“......嗯。”

江一則大氣都不敢出。

小曹走後,趙無眠在原地站了會兒,轉身進了單元門。

江一則趕緊跟上,卻不怎麽敢說話。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今天一整天這怯意是從何而來的。

或許是因為趙無眠本性坦蕩正直,博愛而大度;他江一則卻滿腦子勾心鬥角小情小愛,只關註自己那點破事兒,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江一則從來都知道自己不是個好人,但他也從來沒為此羞恥過。

在他的眼裏,勝者為王,利益才是一切。

然而大抵愛是確實能改變一個人的,如今面對著趙無眠,江一則想起了語文課本裏的那個詞:自慚形穢。

畢竟在江一則眼裏,趙無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只有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事、物才配得上他。

趙無眠卻不知道江一則內心猛烈的自我鬥爭,或者說是沒註意到。

他現在發愁的是江一則手受傷了,難免會有種種不方便的地方,他說到底不能坐視不管。

也就是說,他又不能躲著江一則了,說不定還得日日跟他見面。

而這一切,歸根到底,都怪邵嶼。

不是邵嶼那番話,他就不會喝酒,也就不會酒後......,更不存在讓江一則鉆到空子,被迫帶著江一則一起去收養基地了。

趙無眠沈浸在對邵嶼的無限譴責中,進電梯忘了按樓層鍵,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江一則已經按了。

用的還是受傷的手指。

趙無眠頓時一個頭兩個大,有種被碰瓷的感覺,“你幹嘛非用受傷的手指按電梯啊。”

江一則卻像才想起來這事兒般,有點無辜,“習慣了...”

“......”

趙無眠看著江一則的左手,總感覺紗布裏隱隱有血滲出,“你傷口是不是裂開了?”

江一則低頭自己看看,“沒有啊。”

趙無眠還是不太放心,生怕之後又被江一則訛上。

他伸手抓過江一則的左手手腕,對著薄薄的一層紗布仔細端詳了起來。

江一則:“......”

有點開心...

又有點怪異。

他沒反抗,任趙無眠抓著。

叮咚——電梯到了他們的樓層。

門一打開,外面站著林聽風。

他看見趙無眠和江一則吃了一驚,旋即目光落到他們交疊的手上,無師自通地忽視了江一則手上的紗布,頓了一秒後驚喜道,“你們和好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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