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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貓咪零食

午夜的TRN還沒完全下班。

江一則回到辦公室,徐奕等人都還在。

看見江一則,徐奕有點奇怪,“你這...大晚上回來加班?”

“不,”江一則從自己的辦公室裏間拖出兩個行李箱,“我搬家。”

“.........”

大晚上搬家...對時間的管理很獨特啊。

徐奕咳了一聲,“你要不再等會兒。

待會兒我下班順便幫你拎一個。”

“不用了,”江一則說,“我不住酒店公寓那兒了。”

“啊?”徐奕更懵逼了,“你這是...幾個意思?”

“沒什麽意思,”江一則拖著行李箱就往電梯口走,“你繼續加班吧,我今天先回去了。”

徐奕:“???”

回到車上,江一則先是開了後座車門看了趙無眠一眼,然後才打開後備箱把兩個箱子都放了進去。

趙無眠只在他第一次開車門的時候給了個眼神,之後就全當他不存在。

“你家住哪兒?”江一則問。

趙無眠皺了下眉,“你不知道嗎?”

江一則頓了片刻,“不知道。”

趙無眠伸出手,“手機切到導航頁面給我。”

TRN距離趙無眠家並不遠,開車沒一會兒就到了。

趙無眠兩手插兜下了車,江一則拖著兩個箱子跟在後面。

等電梯的時候,趙無眠看了江一則一眼,“你行李就這麽多?”

江一則沒有立即回答,好像在思索趙無眠話裏的意思。

未果。

於是他只能老老實實答,“我之前住在酒店公寓,這些是放在公司還沒來得及帶過去的,其他的行李我之後再收拾。”

趙無眠眨了下眼當作聽到了。

趙無眠住在頂樓,對門就是邵嶼和林聽風,所以格外安靜。

他開門的時候,江一則心臟好似加快了幾分。

這個門的裏面,就是趙無眠現在的世界。

它對於現在的江一則是完全陌生而未知的,很有吸引力卻又極其難適應。

江一則想象過很多次那會是什麽樣,然而開門的瞬間,第一個沖來的卻是一聲無比熟悉的“喵————!”

那叫聲響徹雲霄,趙無眠推門的手一頓。

照夜白喵喵叫著滾了過來,像當年那樣繞著江一則的褲腿打轉。

它似乎比最圓潤的時候輕減了幾分,顯得愈發矯健了。

江一則心臟砰砰跳著,一聲都不敢吭。

照夜白是他最心虛的地方,是他永遠無法磨平的過去。

他下意識低頭看它,揣測著它還記不記得自己。

然而下一秒,趙無眠直接蹲下來把照夜白抱著走進了屋裏,只剩江一則一個人站在門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趙無眠把照夜白抱回貓窩,給它倒了少少的夜宵作為安慰,邊摸它的脖子邊說,“它這只貓就這樣,對誰都過分熱情。”

照夜白被抱起來沖著趙無眠喵喵叫了兩聲,不知道是在表達什麽個意思。

趙無眠沒說話,但是蹲下來沖它溫柔地笑了下,把它的毛都捋順了。

江一則心裏很不是滋味。

趙無眠曾經跟他說白白是他們的家庭成員,而現在這個家裏只剩一人一貓,他被趕出去了。

江一則把箱子拖起來,關上門,“要反鎖嗎。”

“不用,”趙無眠站起來,又恢覆了那副高山平湖般靜而冷的模樣,“你把箱子放好,我帶你熟悉一下。”

趙無眠現在住的房子是個三室一廳,裝修極簡而現代。

廚房連著洗手間餐廳還有個小吧臺,一旁的玻璃櫃裏鎖了幾瓶紅酒,就是不見鍋碗瓢盆;客廳也很大,沙發茶幾投屏大電視全都有,卻幹凈得過分,只有堆放照夜白物品的那一邊相對鮮活。

而三個房間的門都是關著的,看不清裏面是什麽樣。

趙無眠像個房東,卻不怎麽專業,從最裏面介紹起。

“這是臥室,還帶一個衛生間,”趙無眠把門推開給江一則看,“你可以睡這兒。”

“或者前面這個房間也可以。

這裏常年閑置,你有什麽東西可以放在這兒。

要住的話…你可能需要自己打掃一下。”

這兩間房應該分別是主臥和次臥,風格接近,床單窗簾都是一個色系的,看起來很舒適。

唯一的問題就是太整潔了,看起來活像給人參觀的樣品房,不怎麽有人氣。

一個人住的地方,如果仔細去看,是可以窺見這個人從性格、習慣到生活狀態等等的一系列側影的。

然而江一則從這裏什麽都看不出來,他不知道是不是如今的趙無眠對他而言,已經太陌生了。

這讓他感到失望。

趙無眠說完就打算帶他參觀廚房,江一則卻問道,“那…對面那個房間呢。”

“那是我的書房,”趙無眠看了江一則一眼,“你不可以進去。”

江一則其實很想進去,或者至少是看一眼。

他很渴望接近趙無眠的世界。

但他只是說,“好。

我知道了。”

趙無眠嗯了一聲,“除了那裏,其他地方包括兩個衛生間,你都可以自便。”

“廚房的餐具應該是全的,你如果還需要什麽自己買。”

江一則在光潔的廚房轉了一圈,拉開了冰箱。

出乎他意料的是,冰箱並不是空的,裏面也有雞蛋、西紅柿、青菜等新鮮菜品。

他有些訝異,“你自己會做飯?”

“嗯,”趙無眠淡然地靠在一旁,“不然等著餓死嗎。”

江一則擡眸,他們對視了一眼。

那個連面條都不會煮的趙無眠已經不存在了,這中間橫亙著的是時間上的五年,空間上的無限。

趙無眠:“我平時不常在家裏吃飯,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江一則深吸口氣,關上了冰箱,“我一般早上八點前就會出去,晚上…可能會加班到很晚才回來。”

“這沒事兒,”趙無眠沒什麽反應,“這又不是學生宿舍,沒有門禁。

你只要按時交房租水電就行,我會先從你上次給我的那筆錢裏扣。”

“門鎖密碼我待會兒發給你。

客廳裏的白色櫃子裏有一張備用卡,刷單元門和電梯的,你先用著吧,哪天有空再去登記一下。”

江一則聽完,十分自然地掏出手機,“那加個微信吧。”

“………”

“行,”趙無眠也沒推脫,也拿出手機掃了江一則的二維碼。

加完微信,趙無眠問,“你還有什麽別的疑問嗎。

沒有的話我就先洗澡了,我今天很累。”

“哦,好。”

江一則看了他一眼,但最終沒說什麽別的。

江一則原以為趙無眠會用臥室裏的那個浴室,但事實上趙無眠顯然對外面的這間浴室更熟悉。

江一則把兩個大箱子先拖進了臥室,然後一個人怔怔地站在客廳。

分別已久,他終於再次搬到了趙無眠的屋檐下,以一種他們都並不喜歡的方式。

而趙無眠的態度那麽自然而有距離感,就差再來一句“互不打擾各過各的”了,好像真的把他當成了一個分攤房租的合租室友。

真是笑話,趙無眠能缺那萬把塊錢的房租嗎?

江一則知道趙無眠是被逼得沒有辦法才允許他住進來的。

說不定還是為了那個梁謂。

江一則想到這個梁謂,就像第一次上青藏高原還不知死活地跑了800米的人一樣,覺得氧氣稀薄到令人窒息。

這梁謂到底有什麽過人之處能在趙無眠身邊賴這麽多年?

靠什麽?靠演技嗎?

不過他們應該沒有正式在一起吧…

不然趙無眠也不會就這麽讓我住進來。

好像…也不一定。

江一則在一個死胡同裏發散思維,直到被喵喵叫打斷了他的思緒。

照夜白顯然不是很聽話,在門口撒嬌時被趙無眠抱走了,眼下趙無眠一去洗澡,它就又屁顛屁顛跑來了。

江一則蹲下身,伸出手卻不敢摸它。

照夜白不知道在想什麽,還主動往他掌心裏蹭了蹭。

“喵——”

江一則與照夜白對視良久,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白白,對不起。”

照夜白響亮地瞄了一聲,精神抖擻,不知道是不是在說沒關系。

江一則正疑惑,只見照夜白幾步跳到客廳的白色櫃子上,對著一個餅幹筒甩了甩尾巴。

江一則走近一看:貓咪零食。

“…………………”

他揉揉眉心,“這…趙無眠不同意,我也不能偷偷拿給你啊。”

照夜白似乎有幾分失望,幽怨地叫了幾聲,從櫃子上跳了下來。

浴室裏水嘩啦啦的,溫暖的燈光透過門,灑在沒開燈的廚房裏,光影間有一絲奇妙的美感。

江一則看看浴室,又看看餅幹筒,最終還是沒給照夜白拿貓餅幹。

才第一個晚上,他不想忤了趙無眠的意。

他一個人訕訕地往臥室走,照夜白卻又滾到了它的面前,還把自己面朝天攤成了一張餅。

江一則一時沒明白照夜白這是個什麽操作,好一會兒才試探著伸出手揉了揉它的小肚子。

照夜白歡快地沖它叫了幾聲,又爬起來滾回了自己的窩,舔起了爪子。

江一則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它是在安慰自己。

江一則從不知道,連人都不放在眼裏的自己有一天會對著一只貓鼻子酸酸的。

可能是照夜白陪伴了他和趙無眠最美好的時光,又見證了他們最慘烈的分離。

而後照夜白獨自陪著趙無眠度過了沒有江一則的五年。

這中間滄海桑田,過去如雪泥鴻爪,趙無眠早不是當初那個人,江一則執著於曾經卻不可控地遠離,唯有照夜白,許是記性不好,那副模樣還跟當年別無二致。

有人說,貓這種動物高貴冷艷,是不記人的。

你養它好幾年,它才勉強能在你喊它的時候給個眼神。

但照夜白不是一般的貓。

它是曾經最天真活潑又話多的趙無眠養起來的,從冬天的垃圾桶裏抱出來,溫溫暖暖地一口口餵胖。

江一則看著它的眼睛,覺得它應該認出了自己。

它不是記性不好,只是它的記憶裏沒有那些傷害;可能在它的概念裏江一則只是去出了個長差,卻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這個“家”。

作者有話說:

雖然文案裏寫過了但我還是再說一遍吧…人物三觀不等於作者三觀,而且我確實是個廢柴,所以看不下去趕快棄文放過彼此。

另外我想說的是,我一直追求的不是去寫一個臉譜化的好人或壞人以及刻意的狗血,而是盡量使其鮮活(他為什麽是這樣一個人,是什麽促使他成長為這樣一個人又做了這樣的事,他會否有改變的可能等等),盡管我不一定寫得成功但這是我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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