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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關山月

趙無眠明顯狀態不對。

梁謂看著他若有所思,目光像一種等待。

趙無眠是有故事的,一直都是,並且從未走出。

梁謂安靜了一會兒,把話題扯到了自己身上,開始聊拍戲時候的事。

他演技還行,說著說著把車裏的氣氛調動了起來,顯得不那麽沈重了。

而趙無眠卻像個帶不動的豬隊友,反應始終慢半拍,還很僵硬。

過了會兒,趙無眠突然像想了什麽似的,問梁謂,“我們這是在往酒吧開嗎?”

“對啊,”梁謂莫名其妙,“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總得去自己的酒吧看看,看看我不在這期間,趙老板打理得怎麽樣啊。”

趙無眠卻沒理他開的玩笑,迅速起身扒著車窗向後面看去,好像在找什麽。

“你看什麽啊,怎麽了?”梁謂讓司機把車靠邊停下,也湊了上去看,“你不是擔心剛才那人跟著我們吧。”

趙無眠沒說話,看了一圈沒看到江一則的車,他才又慢慢坐好。

“沒什麽,走吧。”

今天趙無眠對江一則說的話很重、不留餘地,江一則應該不會再對他抱有什麽希望和幻想了。

但劉妙的事讓趙無眠多少有了心理陰影,他擔心江一則一個不高興又幹點兒別的。

到了酒吧,員工們看到久違的老板態度還算熱情。

梁謂比較年輕,又沒什麽架子,開個酒吧主要是為了開心,跟大家都是當哥們兒處的。

就是有些別有心思的小明星不太開心。

梁謂來了,實在不好當著人家面勾搭趙無眠。

今天梁謂是剛從一個劇組殺青出來。

他走的一直是偶像中的演技派路線,主打文藝氣質男神形象。

這次這個劇是刑偵破案的社會題材,他飾演一個高度疑似嫌疑人的受害者,戲份不是很多但角色還算有趣,演得好有機會小火一把。

所以梁謂今天本來心情還不錯,在殯儀館門口等了趙無眠一下午也沒不耐煩。

誰知道趙無眠出來的時候身邊跟著那麽個奇奇怪怪的人。

這個人對趙無眠有著前所未有的影響力,這讓梁謂感到未知和不安。

梁謂認識趙無眠沒多久就對他產生了“興趣”,被拒絕後也沒放棄。

因為趙無眠實在是讓人很難放棄。

他有著一張很漂亮的臉,而他的靈魂更加獨特,令人過目不忘。

喜歡趙無眠的人也很多。

但趙無眠那些七七八八的床伴梁謂從沒care過,因為他知道這些人都不會有結果,趙無眠“薄情寡義”,對他們還沒有對樓下的一條流浪貓上心。

就算是梁謂自己,從趙無眠那兒也沒得到過幾分溫情。

趙無眠是一輪月,卻不是但願人長久的團圓月,也不是人約黃昏後的嬋娟月。

他是天邊孤冷的關山月,疏離而野性,獨自活在自己的世界裏,看似圓潤柔和實則棱角堅硬,才不管你會不會為他徹夜不眠。

梁謂知道趙無眠從前有一個很喜歡的人,喜歡到讓他一個人在平安夜哭到嘔吐,而後五年都不再與人談感情。

但趙無眠對這個人絕口不提,只說他們徹底結束了。

只有一次,梁謂喝多了,實在是憋不住了,非纏著趙無眠問他喜歡的人到底是個什麽樣,能讓人那麽著魔。

趙無眠沈默良久,才說道,“他不是個什麽好人,你別再問了。”

梁謂就真的沒再問過了。

對於趙無眠,他知道自己沒什麽更好的辦法,只能陪伴和等待。

趙無眠今天從殯儀館出來,感覺就不太對。

在酒吧,他也不怎麽說話,總是一個人發呆,又突然條件反射似的往門口望去。

梁老板檢閱完他的“產業”,拎了瓶酒坐到趙無眠身邊,“怎麽樣,要不要聊聊?今天你可以喝兩杯。”

趙無眠搖搖頭,“不了。

我明天還要寫論文。”

梁謂把酒倒上,“你這才博二呢,至於嗎。”

趙無眠:“我這段時間接了個宣傳片劇本,估計要占不少時間。”

梁謂撇撇嘴,沒說話。

很多人剛認識趙無眠的時候,看他那副拮據的樣子,還真以為他是個貧民窟裏的小鎮做題家。

然而梁謂知道,趙無眠家從他媽外公那輩起就是富二代了,一家子常青藤,還出過任約這樣的國際大咖。

所以他也說不出“缺錢找我借”這樣的話,指不定趙無眠就喜歡過被金錢奴役的生活。

趙無眠象征性地拿起杯子吮了一口,“你這部戲拍完了?這次能休息多長時間?”

梁謂傲嬌地翻個白眼,“才想起來問啊,我以為你現在一點都不關心我了呢。”

趙無眠有點無奈。

他是確實拿梁謂當朋友的,但梁謂總喜歡開一些不清不楚的玩笑,一副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的樣子。

趙無眠:“我這段時間可能有點兒忙,酒吧你有空多來吧。”

“......”

“我也忙啊!”梁謂說,“這演完了還得配合宣傳,指不定下一秒就被經紀人拖走了呢。”

趙無眠這天沒坐多久就打算回去了。

梁謂也沒強留他,只是非要讓他坐自己司機的車回去,還一直把他送上了車。

“哎,你生日那天還沒什麽安排吧?”梁謂扒著車門,“記得留給我啊。”

趙無眠沒答應也沒拒絕,“這還有一兩個月呢。”

“一兩個月怎麽了,”梁謂說,“我們演員提前一兩年就約檔期了,臨了誰還有空啊。

就這麽說定了啊,你其他的朋友都可以一起叫來,時玥什麽的,還有你那個不說話的堂弟。”

趙無眠這些年唯一還算“童真”的地方,就是依然保持了生日的儀式感。

很多到了他這個年紀的人,都會認為過生日是小孩子才幹的事,大人不僅沒必要還浪費時間,反而被提醒年紀又大了一歲。

可趙無眠認為,既然逝去是令人悲傷的事,那麽誕生難道不值得紀念嗎?

他想了想,沒直接拒絕,“再說吧。”

梁謂似乎有些失望,卻也沒再堅持。

從趙無眠的眼神裏,他能看出,這已經是他現在能得到的最好的回答了。

再近一分便是過界,以趙無眠的行事風格,指不定直接不理他。

梁謂的司機把趙無眠送到家,然而趙無眠只上去抱了抱照夜白,給它加了點食物和水,就又回了學校。

有人的地方就有卷王,通宵自習室就是一個卷王匯集地,什麽時間去都會有人。

哪怕是在晚上,趙無眠也喜歡臨窗的位置。

他從今天下午到現在,一直都有些渾渾噩噩的。

無論是江一則對他說的話,還是他對江一則說的話,都讓他感到不可控制。

趙無眠不喜歡面前的這個江一則,不喜歡他的言談舉止,不喜歡他的思維方式。

可趙無眠本不欲傷人,他只想過好自己的生活——像過去一樣,不被打擾,不依賴他人,也不會受傷害。

是江一則咄咄逼人,激發了趙無眠自保的應激反應。

但結果其實是兩敗俱傷,在這一回合中沒有人真正體面。

江一則宛若行屍走肉般回到了公司,趙無眠在自習室也沒能獲得真正的平靜。

但生活不可避免,工作還得繼續。

趙無眠發了會兒呆,打開了電腦。

但他今晚沒寫論文,而是開始草擬TRN的宣傳片劇本大綱。

他抓了幾個關鍵點,結合徐奕那邊的具體要求列了個大概框架發給了徐奕,還註明了自己意想中的風格。

與此同時,在另一個卷王匯集的地方——CBD的大格子間,徐奕剛剛拿起手機。

“嘖嘖,趙無眠名不虛傳,這大綱寫得一看就很專業。”

徐奕動動手指把文件發給了一旁的江一則,“你看看我們拿這個,是不是可以去招導演了。”

江一則傍晚從殯儀館回來後就一直沒怎麽說話,只是做事。

寫代碼、看方案、找Bug,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臨近月底要沖KPI了。

江一則慢條斯理地把手上的事收了個尾,才打開徐奕轉發給他的文件掃了一眼,“嗯。

還行。”

“還行?”徐奕一臉的難以置信,“你一個高考60分作文只拿了50分的人說趙無眠寫的東西還、行?”

“你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悶得像個地瓜,讓你搬家也不搬,還想不想好好發財了。”

江一則的心情何止是不好。

如果一般的心情不好是暴雨洪水,嚴重的心情不好是地震海嘯,那江一則今天的心情差不多是地球又一次進入冰河時期了。

管你什麽動物植物微生物,全特麽凍死成標本。

他強打起精神把趙無眠發來的大綱看了一遍,然後問徐奕,“你知不知道有個明星,叫梁謂?”

“誰?梁謂?”徐奕一臉懵逼,“不知道啊。

男的女的?”

一旁加班的一位女員工興奮了起來,鍵盤敲得啪啪響,“哎哎哎,我知道我知道!我超喜歡他!是個演員!”

江一則擡起頭,“哦?”

“你怎麽會知道他啊,”女員工問,“他不算特別火的明星,只能算個文藝片小眾男神。”

“演戲的啊,”徐奕問,“江一則你不會看個大綱就打算招演員了吧。

這事兒不用我們管,我們找個導演讓導演去挑就行了。”

江一則卻沒理他,繼續問那個女員工,“你是他的粉絲?”

“差不多吧,路人粉,我不混飯圈。”

女員工說,“不過如果真的要給宣傳片挑演員,我絕對推薦他!!演技好有氣質!還不怎麽貴,上次還在微博抱怨沒工作哈哈哈哈哈哈哈。”

“......”

女員工笑完正色道,“他微博有團隊聯系方式。

或者,他在這附近有個酒吧,去那兒說不定能聯系到他。”

江一則想起了下午梁謂跟趙無眠說的話,問道,“酒吧?”

“嗯,”女員工點點頭,“叫黑店。”

作者有話說:

我明天要出去玩幾天,更新已經都設置定時發布了,但是評論有可能不能及時看到…有疑問的話等我回來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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