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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要你命(二合一)

趙無眠接到江一則說臨時有事不能來吃晚飯的電話,反應也不是太大。

因為他本來也沒有特別期待這頓飯。

好歹也相處了這麽久,趙無眠已經很清楚江一則的行事作風:沒事的時候對你好得不得了,但什麽都影響不了他自己的人生規劃。

趙無眠今天早上起得遲隨便啃了幾口面包,中午壓根兒沒吃飯,晚上他打算去食堂下一碗面。

結果在面條的窗口偶遇了周達非。

周達非有些疑惑:“?”

趙無眠對周達非的疑惑十分疑惑:“?”

周達非打量了他一圈,“你這種寢室衛生評比拿了第一都要擺幾桌的人今天成功保送居然不去慶祝一下?”

“……”

半小時後,趙無眠被周達非生拉硬拽到一家據說今天開業的酒吧。

之所以要用“據說”,是因為這酒吧光看門頭就鐵定是個半成品——連名字都沒有,只敷敷衍衍地寫了酒吧倆字。

趙無眠:“......”

他本來就不太想來,轉身就想走,“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

周達非一把拉住他,“不行!來都來了不喝幾瓶怎麽能走!”

“你幹嘛非得今天泡吧啊,”趙無眠面無表情,“而且還是這麽個...像黑店的地方。”

周達非左右看看,小聲說,“其實這家酒吧是許風焱一個演員朋友開的,我在他朋友圈看見的。

這兩天開業估計會有些業內人士來,我就打算撞撞運氣。”

“都大四了,你這個保研黨肯定不懂我們這些為工作奔波之人的苦楚。”

趙無眠的喪氣滿滿沒有改變他的品格。

他思量一秒,走進了這家黑店酒吧。

周達非松了口氣。

黑店酒吧裏面跟外面的風格也差不多。

殘缺不全的裝修頂著“極簡風”的噱頭,總感覺不是老實人該去的地方。

人也不是很多。

周達非點了兩杯雞尾酒,跟趙無眠坐在吧臺,沒過一會兒許風焱來了。

“稀客啊。”

看見趙無眠,許風焱頗有幾分驚訝,“從沒見過你來酒吧。”

趙無眠牽牽嘴角禮貌地笑了。

想想又打了個招呼,“這你朋友開的?”

“對,”許風焱在他倆身邊坐下,“叫梁謂。

不知道你們聽沒聽說過,也是個演員。”

他說著向酒吧深處一群人招了招手,其中一個個子很高的人叼著根煙沖他們點了點頭。

遠遠看上去臉小肩寬腿特長,不能說他長得不好,但乍一看就是不像個人。

像衣服架子。

周達非似乎知道這個人,跟許風焱聊了起來。

趙無眠現在對萬事萬物都提不起幾分興趣,並且對自己今晚的定位就是背景板,大部分時候都是周達非和許風焱在說話,趙無眠在一旁發呆。

許風焱註意到了趙無眠的異樣,但很知趣地沒有問。

“對了,”許風焱說,“上次我跟你講的那個青年導演培訓班,你報名了嗎?”

周達非略微一滯,“啊...報名了。”

許風焱點點頭,“會有業內大佬去的。

萬一周導您混出頭了,將來別忘了提攜小弟我。”

“......”

許風焱聊了一會兒就走了,要招呼的朋友很多。

他走後,趙無眠看了周達非一眼:“今晚來撞運氣?”

周達非被戳穿也不裝了,“我這不是看你太悶好心拖你出來散散心嘛!”

趙無眠:“謝謝你。

但是我其實不需要。”

周達非沈默片刻:“又跟江一則吵架了?”

趙無眠冷笑一聲,“我倆但凡能吵得起來,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了。”

“也是。”

周達非像是思索片刻,“話說你有沒有想過...就是思想層面的…你有沒有想過跟他分手啊?”

趙無眠盯著雞尾酒出神,半晌才說,“想過。”

江一則今天看到江海潮第一瞬間的反應是不耐煩。

可能是江海潮和江一則一樣善於偽裝,又可能是江海潮對著這個兒子多少覺得愧疚心虛。

在江一則面前,江海潮始終表現的是弱勢的。

但今天的他,有點不同。

下課時分,經院門口人不少。

江一則完全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家事和江海潮的存在。

他走過去壓低聲音,“你來幹什麽。”

江海潮卻不像從前那般客氣,“你現在有空嗎,我來跟你談談趙無眠的事。”

江一則瞬間呼吸一窒,眼睛不自覺地睜大、放出掩飾不住的寒光。

江海潮捕捉到了他的反應和危險的氣息,“怎麽樣,你現在有空嗎。”

江海潮和江一則又一起坐進了A大門口的那家茶館。

只不過這次先開口的是江一則。

“我就不問你是怎麽知道的了,想知道總有辦法知道。”

江一則說,“直接點兒,你想幹嘛。”

“我很震驚,”江海潮身體前傾,“我非常震驚。

一則,我沒想到你這麽蠢。”

江一則面容冷酷淡定,“這是我的事,跟你沒有關系。”

江海潮卻壓根兒沒有接他的話茬,“同性戀的確不是病,但它可以讓你過去二十年的努力全部付之東流!你會被歧視被排擠被打壓,這是你希望看到的嗎?”

“我們普通人根本沒有能力跟整個社會的固有思維抗衡。

那個趙無眠,”江海潮說,“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

江一則掀了下眼皮,眸光一閃。

江海潮:“實不相瞞我調查過他,他的資料一點也不難查。”

“你知道他出身一個怎樣的家庭嗎?”江海潮說著情緒有些壓抑不住,“任鴻你聽說過沒,我們整個平市幾乎所有的高校都有他捐錢建的大樓,他是趙無眠媽媽的外公。”

“還有任約,任約你總知道吧,國際知名的作曲家,我這個不聽音樂的都知道他。

他是趙無眠的表舅。”

江海潮一連說了一長串,呼吸有點跟不上,連喘了好幾口氣。

“像他們這樣的人,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想抽身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江海潮認真看著江一則,“如果趙無眠是個女孩兒,我百分之百不管你談戀愛的事,但他是個男的。

他們這樣的家族,也不會真正接受不容於世的關系。”

江一則冷笑了一聲,“趙無眠要是個女的,你估計現在心裏就開始算計著怎麽靠我攀上任家這棵大樹然後發家致富了吧。”

“江海潮我告訴你,”江一則站立起來,居高臨下看著江海潮,“我江一則雖然做不到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但就憑你想管我——別、做、夢、了。”

江一則的油鹽不進令江海潮感到惱怒,連帶著常年得不到江一則好臉色的怨忿一齊上湧。

他一拍桌子,“江一則!你再厲害你也還是個學生!雖然你成年了、雖然你很聰明,但還要很多事是你不懂也還做不到的!”

江海潮的話戳到了江一則的痛處,他已經有些許的沈不住氣。

江海潮繼續道,“你現在還沒有什麽經濟能力,但你未來需要用錢的地方還很多。

比方說,出國深造甚至是買房子。

你覺得田輕盈會讚助你嗎?”

江一則大部分時候都懶得跟人做口舌之爭意氣之爭,一個被生活磨練得過早成熟的人不會在意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然而此刻江一則連日來的壓力與擔憂、十幾年來從未真正擺脫的焦慮和壓抑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他深吸一口氣,“江海潮,你以為我會像個廢物一樣,等著你施舍我才能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嗎?不過說開了也好,省得你假惺惺地拿好爸爸形象道德綁架我。”

江海潮:“你,”

江一則目光如炬,盯著江海潮心虛的雙眼,“你不過是想拿錢要挾我,讓我聽你的話,再利用我給你長臉罷了。”

“我很優秀這我知道,但我的優秀,與、你、無、關。”

從茶館出來,江一則走得六親不認。

每一次見江海潮,江一則都會心情很不好。

但這次不同。

江海潮的話戳中了他內心最深的恐懼甚至是自卑。

這是他從年少剛懂事起就深埋心底的,他再努力再拼搏這個世界上總還有許多許多事是他無法掌控的——比如今天的股市收盤價,社會的發展潮流,還有趙無眠的喜好。

這個世界上的每一股力有如千絲萬縷的細線捆綁著他,架著他往前走。

他看似每一步都是獨立自主的,實際從頭至尾都是身不由己。

就像在八寶鎮時,趙無眠說那些街頭的小孩子,說他們本質上是沒有選擇的,說在毫無選擇的情況下無論前路如何,於他們都是不公平也不合理的。

江一則從不追求公平;或者說,他早就已經放棄追求公平。

在他看來,公平本身是可笑而不可實現的,倡導公平的人則是荒謬虛偽的——人類只會在不被特權善待時吶喊不公,卻將不公帶來的得利稱為幸運。

當然,趙無眠除外,趙無眠做什麽都是對的。

而江一則,他太年輕的時候就已經不再單純,他的眼中沒有公平善惡沒有是非曲直,他只在乎一個結果。

他必須變得更強。

他沒有選擇。

回到出租屋前,江一則給趙無眠打了個電話,問他在哪裏。

“在外面,”趙無眠捂著聽筒,“過會兒應該就回去了。”

“你事兒辦好了?”

“嗯。

好。”

趙無眠掛完電話,把所剩不多的雞尾酒喝完,應景地被嗆得咳了一聲。

他這種一罐啤酒就能上臉的人,屬實不太適合喝酒泡吧,也不適合借酒澆愁。

周達非:“你要回去了?”

趙無眠點點頭,“時間也不早了。

明天我還要寫論文呢。”

趙無眠和周達非跟許風焱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臨別前,周達非半開玩笑半認真道,“說真的,你要真能鼓起勇氣跟江一則分手,那我必然要批發一箱鞭炮去你們寢室門口放。”

趙無眠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校內禁止燃放煙花爆竹。

就憑你的人緣,剛點火就被舉報了。”

“......”

趙無眠到家時,江一則已經回來了。

“對不起,”江一則抱著趙無眠,“我今天真的臨時有事兒。

你吃過了嗎,沒吃我給你做點兒。”

“吃過了,”趙無眠沒反抗任由他抱著,“還挺飽。”

江一則這段時間是不安的,甚至是心虛的。

而趙無眠的反應加劇了他的恐慌。

江一則笑了下,“其實我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等你生日的時候送給你。”

趙無眠挑了下眉,“什麽?”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江一則說,“你上次說的,你寫的那個故事怎麽樣了?”

“最近要寫論文,”趙無眠面無表情卻眼神微妙,“那故事卡住了。”

江一則有些迷茫地點點頭,在趙無眠眉心親了一口。

趙無眠很懂地靠進他懷裏。

這天晚上他們再次赤誠相擁,但再近的距離也無法彌合他們之間的種種裂痕。

他們彼此都有一種感覺,他們要失去對方了。

在他們第一次戀愛的最後一段時間,趙無眠的情緒像夏季一場暴雨前詭異的烈陽,既陽光又溫暖,看似明媚得讓人無法忽視,表象之下卻是一場能捶得玻璃咚咚響的疾風驟雨。

可是,江一則已經越來越忙。

除了上課保持三個專業的GPA,他還需要實習,需要時不時去周立群的項目組幫忙,需要考托福和GRE。

交流不需要GRE,但申研需要。

托福和GRE同步覆習有協同效應,更何況之後的他可能會更忙。

他和趙無眠之間的交流越來越少,他本來就不太註重戀愛感受,他更在乎的是在一起這個事實本身。

趙無眠知道江一則要去交流,知道他要實習,甚至知道他畢業後要出國。

因為有一天,趙無眠無意中在江一則的電腦裏瞥見了一本書的一角:《GRE核心詞匯考法精析:再要你命3K》。

趙無眠在心裏下意識吐槽了這本書誇張的名字,然後平心靜氣地把它塞了回去。

他已經很清楚,像保送一樣,他和江一則的故事已經有了一個既定的結局,區別只在於時間。

是他需要等到自己有足夠的勇氣。

趙無眠的生日是在十二月的一個周日。

和往年一樣,提前一兩個星期送他禮物的人就絡繹不絕。

只是如今趙無眠分享欲驟減——事實上他在跟江一則在一起後發朋友圈的頻率就低了許多許多,一開始是因為他分享的對象從幾百上千的朋友圈變成了江一則一人;後來是因為心情抑郁,對啥都沒興趣。

但他還是認真感謝了每一位送他禮物的人,並且記下了名字。

只是他最想收到的那份禮物,暫時還沒出現。

趙無眠不知道自己能撐到現在,是不是因為對江一則承諾過的那個禮物仍有所期待。

盡管,江一則鴿他也不是第一回了。

生日前的一天,趙無眠有一門12周結課的課要考期末。

這是他大學四年裏最後一門閉卷的考試。

保研已經定了,這門他只要不掛科就行。

這天早上江一則很早就去學校了,他現在比上學期更忙,但周立群的項目組對他仍舊很重要。

趙無眠這學期一直睡不好,為了今早的考試狀態昨夜吃了藥強行睡覺,今天七八點才醒。

“白白,你也不開心嗎。”

吃完早飯,趙無眠抱了抱纏上來的照夜白,摸摸它完全不存在的脖子,“等哥哥考完試回來帶你玩。”

照夜白乖乖地喵了一聲。

這天趙無眠出門的時候,照夜白還好好的。

或者至少是,看起來還好好的。

誰料趙無眠到了考場,臨交手機前下意識點開監控照夜白的App,卻發現它不大對勁了。

攝像頭離它並不近,趙無眠看不太清它是不是無法控制大小便了,只能聽到它十分痛苦的叫聲。

甚至有幾分淒厲。

趙無眠瞬間慌了。

監考老師認識趙無眠,已經在催他進去。

趙無眠在走廊上來回走了幾步,撥通了江一則的電話。

江一則接到趙無眠電話時正在處理數據,“餵。

怎麽了?”

趙無眠張皇失措,“我剛剛看家裏攝像頭白白好像有點不太對,我也搞不清它怎麽回事但肯定要馬上送醫院。

我...”

江一則微一皺眉,“什麽?你先別急。

這樣,你先進去考試,這邊我來想辦法。”

趙無眠現在已經不是太相信江一則了。

“你有空送它去嗎?”趙無眠再三確認,“或者我現在給邵嶼打電話,你回去給他開個門就行,然後你忙你的讓他送白白去醫院。”

“嗯。”

江一則說,“這事兒你別管了。

你趕緊進去考試,別耽誤了。”

“好。”

趙無眠又給邵嶼發了條語音,確認他收到後才心神不寧地進了考場。

雖然通知了邵嶼和江一則,但趙無眠還是不太放心。

他行雲流水地胡亂填完了卷子,兩個小時的考試他不到一小時就匆忙交卷了。

出來之後他的第一件事就是給邵嶼打電話,“餵,怎麽樣,到醫院了嗎,醫生怎麽說。”

邵嶼那邊嘈雜了幾秒,好像是還沒來得及對準聽筒。

“白白應該已經到醫院了,我還在江一則家。”

“啊?”趙無眠瞬間不滿,“你怎麽沒跟著一起去呢?”

邵嶼:“江一則沒回來,我就把江一則家門鎖拆了,還打了個電話讓附近的寵物醫院上門。”

“??????”

邵嶼繼續,“我墊了點錢,讓他們先帶著白白去醫院了。

我怕我要是離開了,江一則回來後會報警抓我。”

“......”

趙無眠不知道自己接完邵嶼的電話是怎麽沖下樓,又是怎麽打車一路沖進寵物醫院的。

手術室門口,趙無眠頹唐而無力地坐在長板凳上。

他現在心裏五味雜陳,愧疚、傷心、失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但最深的想法還是:白白一定不能有事。

不然他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他怎麽能相信江一則說的話呢?

而且還是在涉及一條生命的事情上。

而且還是白白。

他在高中一個寒冷的冬天從垃圾桶裏撿回來的小生靈,拿著奶瓶一口口餵大的,把它從一只不敢動不會叫的小奶貓養成了一個傲嬌又單純的貓主子。

可能是隨趙無眠,照夜白明明是只小貓咪卻無師自通了傻狗的天真熱情,陪著他度過了無數個日日夜夜。

趙無眠捂著臉,幾個月以來的壓抑和痛苦終於無聲地被他哭了出來。

不破不立,他知道自己終於長大了。

他終於對江一則沒有任何一丁點兒的奢望和期待,對世界也不再抱有不切實際的美好幻想。

像周達非被篡改高考志願後和父親大打一架,像邵嶼為了脫離母親的控制拿刀紮自己的手,像無數個普通人一樣,自幼活在象牙塔裏的天之驕子趙無眠終於被現實折磨得長大了。

是江一則讓他長大的,而本來他或許可以一輩子做一個金色星球上的小王子。

江一則來到醫院的時候,照夜白的手術已經做完,趙無眠正在跟醫生交流病情。

他已經麻木而淡定了,旁人絲毫看不出異樣。

“你的貓是泌尿系統的問題。”

醫生說,“這在貓當中很常見。

這次雖然是救過來了,但以後還是要多加註意,這病嚴重了真能死的。”

趙無眠點點頭,“嗯。

謝謝醫生。”

“接下來幾天最好還是住院觀察一下,”醫生繼續說,“你有空可以來看它。”

江一則走過來,趙無眠不鹹不淡地掃了他一眼就繼續跟醫生說話。

一直到聊完所有的註意事項,趙無眠才又給了江一則一個眼神。

每次到了這種時候,江一則都是不安、心虛又演技飆升的。

“我回家後邵嶼說白白已經到醫院了,我就直接過來了。”

江一則說,“你怎麽那麽早就交卷了,寫完了嗎?”

趙無眠毫無表情地看了他幾秒。

我為什麽要怕他?

我只是愛過他。

而愛不該成為我的軟肋。

趙無眠推開樓梯間的門,“你跟我出來。”

江一則有點意外,“啊?”

“你有沒有什麽事要告訴我的?”樓梯間裏,趙無眠直接開口了。

江一則的眼神在飄忽中仍保持著基本的定力,乍一看還真以為他很靠譜。

“我...我沒想到情況會那麽嚴重,正好今天我負責的數據別人都還等著要,所以我,”

趙無眠一直抱臂看著他,目光從一開始的毫無波瀾逐漸變成在淡定中有一絲看戲。

江一則開口後沒說幾句,趙無眠就不耐煩了。

他直接伸手給了江一則一個幹凈利落毫不留情的巴掌,響亮的耳光聲爽快地回蕩在空空如也的樓梯間裏。

打完後趙無眠隨意地拍拍手,“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打人,給你了,榮幸嗎?”

江一則一瞬間完全懵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趙無眠。

趙無眠也看著他,沒有絲毫回避,眼神中盡是平靜下的銳利鋒芒,令人不敢造次。

“江一則,你的確是個很聰明很厲害的人,說萬裏挑一也不為過。

但是你可能忘了,在你之前,我也是個中考狀元,我也當過學生會主席,我也得過數學競賽的一等獎。

我大學四年績點都是專業第一,我是不小心保送了,不然大概率我也能是個高考狀元。”

“所以你不要再試圖糊弄我。”

趙無眠一字一句道,“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有什麽事要告訴我的——所有我應該知道但是你卻沒有跟我說過的事。”

江一則呆呆地看著他,嘴唇發抖。

這才是真正的趙無眠。

他擁有的一切才智和能力都被他用愛與善良包裹好了,讓人如沐春風,只感覺他是個小可愛。

他像武俠小說裏住在你家隔壁天天種菜澆花的隱世高手。

有一天邪人出現了,他眉間一斂,唰的一下便掀開了遮蓋的布,露出已然開刃的劍。

那劍寒光凜凜銳不可當,凡人光看一眼就會出血。

江一則好一會兒才勉強擠出了幾個字,“我們,我們可能要...可能會,分開,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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