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出院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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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還害羞啊?”,他一臉的戲謔。“趕緊吃,我待會還得回公司呢。”我回過神來,我這磨磨唧唧是要幹嘛呢,聽話的張開嘴。看來也是個從沒伺候過人的主,第一勺就沒餵到嘴裏,糊了我一下巴,還掉了些到被子上,原來愛和被愛不是雙方都有想法就行,還需要時間練習和配合,等到哪一天默契了,大概也就到了愛到最深的時候。

他急忙抽了張紙巾給我擦,衛生間門開著,透過臺盆上的鏡子,那畫面別提多暧昧了,他好像也意識到了,兩個人都不好意思的相視一笑。

他就這樣一勺一勺地餵我喝粥,粥熱熱的,我的心裏更是暖暖的,看著他笨手笨腳,又十分認真的樣子,真想這就撲上去抱住他,告訴他……告訴他什麽呢?難道告訴他我喜歡他,我想要他嗎?我也不太清楚。

我一邊機械的張嘴,一邊盯著他看,多好看的熊啊,飽滿溫暖的一張臉,粗黑濃密的胡茬,恰到好處地透著濃濃的男人味,粗壯的脖子上有細細的汗珠,他的喉結突然動了一下,又動一下,他是看我吃著香,自己也饞了吧,我想。

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繼續往下,微開的領口,漏出一小片結實的肌肉,引得我無限遐想,下面不自覺的又硬了。性能抓住一個人的愛意,愛也催促和慫恿你和你愛的那個人性,造物者真是神奇,竟將這兩者結合的天衣無縫。難道……我愛他嗎?我自己也不知道。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待在醫院,他每天下午都來一趟。幾天下來,和他慢慢熟絡起來,他話也變多了,之前怕是擔心和我聊天會影響我休息吧。他還是一個蠻健談的人我想,從他憨厚的外表,根本看不出來。其實,我平日裏是一個比較安靜的人,一杯咖啡一部電腦,我就能在家裏耗上一整天都不出門,當然,周六周日要去健身房除外。我不想太過於胖了,那樣我未來的家熊就會不喜歡我了吧,我要保持壯壯的身材,我想。

我很驚訝,現在被他這樣,沒完沒了地扯著聊天居然絲毫也不覺得煩。在他面前,我願意做一個傾聽者,有時候聊到我不根本不知道的話題,我還不停的點頭,假裝很讚同,又或是很羨慕的樣子。看到他眉飛色舞,我就極力的想要配合他,我不忍心讓他失望,我好喜歡看他開心的樣子,他的開心好像天生就有讓我產生幸福感的能力。

我發現我喜歡有他在我身邊,就這樣嘚吧嘚個沒完的感覺,我喜歡有只小鹿就這樣一直在我胸口不停的亂撞、亂撞。有一瞬間,真希望時間就停在這一刻,我聽著,他說著,日走星移,花開花落,葉青葉黃,就是這樣相對而坐,我也如此滿足。

他還是堅持每天給我餵飯,我也不拒絕,事實上我也很享受這樣。直到出院的前一天下午,一個護士看見了我倆這讓人肉麻的舉動。你還給他餵飯?他都這麽大個人了,不會自己吃啊?剛說完捂了一下嘴,壓低聲音,嘀咕著:“你弟弟不會是智障吧,連吃飯都不會,怪不得會被車撞”。

我……我快被氣死了,居然有人說我是智障,你才是智障,真想回敬她一句。不過讓她以為我是智障也好,這樣就不會被誤會……畢竟現在的年輕人都知道有同志這回事,我竟然有點心虛,怕被人看出點什麽,我這算是想自我保護麽,還是我心裏有鬼。”

你別亂說,我弟他胳膊摔傷了,疼,不方便自己進食",“沒關系的,我不會亂說的”,話說回來,你對你弟真好啊,剛住院進來那會兒,你守了個通宵呢,說著就給我換了瓶鹽水。

“你才智障呢吧,你這人怎麽這麽沒素質!”他突然很生氣,放下手裏的粥碗,騰的站起來,語調高的有點離譜。護士嚇了一跳,“看來被我說中了”,口中嘀咕著,腳下卻開始加速溜了出去。出門沒幾步,又折了回來,小心翼翼的探頭朝裏喊了一句:“那個……你準備一下,明天就可以帶你弟出院了”。說完就蹬蹬蹬地走了,末了終究還是沒有帶上你們倆個字,而只用了一個你字,我去!還真把我當智障了。

話說,剛剛我也嚇了一跳,沒想到這個平日裏,雖然長的虎背熊腰,性格卻文質彬彬的U熊,會突然爆起粗口來。就要出院了嗎?我有些悵然……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又或許並不是真的短暫,而只是身在其中的人欲望不滿,想要求的更多,更多。

我怔怔的望著窗外出神,思緒回到了兒時的冬天,那時候我最盼的就是下雪,感嘆那麽精美的東西,每一片都是天公精心雕琢的作品。看著他們飄落,我就忍不住要伸手抓來把玩,但每每抓在手中還未細看,卻早已融化,化作水滴從指間滑落,摔在地上,然後消失在泥土裏。

作為孩子的我們,只盼著雪下的大一點,再大一點,這樣次日早晨起來,就可以拖雪板,打雪仗。大人們還會把院子裏的積雪,用鍬壟到一起堆出一個雪人兒供我們玩。可是天總會晴,雪人終會不見,任你多麽拼命也留不下一點痕跡。

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大概都是短暫而難留的吧,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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