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穆丞相情緒激動，雲曄心中有些難過，不過現在也沒有辦法了，他只能從穆丞相的嘴裏套知真相。而穆丞相肯對他坦露心聲，就快了。

“丞相，有何苦處？可否能說與本王？”

穆丞相看著坐在面前的雲曄，心中思緒萬千。

他朝思暮想，夜夜想念的兒子就在他的眼前，從前他曾是那麽的想要有一個男孩，可是卻一生下來就被雲天磊強行帶走，他有苦說不得，有難訴不得。

如今雲曄就站在他的面前，他能對他說出來所有的話嗎？雲曄現在知道這麽多事，能有自保的能力嗎？

“唉，曄王殿下，臣身為臣子，一生便必須要將自己的生命奉獻給朝廷，奉獻給東祁國，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這其中的苦楚，又有幾個人能夠心甘情願地受下？作為皇上的臣子，最有不得的就是骨肉親情，一旦涉及到朝廷利益，骨肉親情算得了什麽？皇上的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雲曄瞇了瞇眼，看著穆丞相道：“包括，將自己的孩子，也送給皇上嗎？”

這一剎那，穆丞相仿若被雷劈到了一般，整個人呆傻當場，看著雲曄那鎮靜自若的面容，一時語塞凝噎，萬千思緒從腦海中飄過，他竟是抓不住一絲一毫的訊息，只是看著雲曄，不知道自己該做何反應。

雲曄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幅花卷，信手將其打開，上面儼然是自己的模樣。

“曄王殿下……”

“穆丞相，本王就是你送進了宮中的孩子，是不是？”

穆丞相似乎是等這句話等了一個世紀，如今聽到雲曄親口說出來，竟然是老淚縱橫，整個人一下子老了許多歲！

“曄王殿下，我……我不得已，不得已呀！”穆丞相哭著，在自己的孩子面前，竟更像個孩子。

雲曄皺了皺眉，心中一直以來的猜測得到了證實，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他和穆汐莀，是不是真的就沒有希望在一起了？

他從來沒有發現，面對這樣的事實，他竟是如此的悲慟，真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對穆汐莀的感情，竟然已用至深。

雲曄慢慢站起身來，走到穆丞相的面前，看著這個自己實際上的父親，心中無比地覆雜，他伸出手，極為不自然地拍了拍穆丞相的肩膀，事情來的還是太突然，他本來準備好了一大堆的說辭想要套穆丞相的話，只是沒有想到穆丞相今天竟然真的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他只那麽一句話，就將實情全都炸了出來。

“曄王殿下，當年發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臣也不知道該如何告訴您，只是殿下如今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還請殿下不要聲張，殿下現在年紀尚小，還沒有完全自保的能力，皇上是個心狠手辣之人，若是知道了殿下已然發現真相，真不知道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

雲曄點點頭，“我知道。”

穆丞相見雲曄如此鎮定，心中甚是欣慰，但是依舊有些失落，這失落感來自於他心裏清楚，即便是雲曄知道了真相，也不能夠改變什麽，他心裏暗自警告自己，不要太癡心妄想。

“殿下，您現在也應該知道，臣為什麽一直反對自己的女兒嫁給您了吧？唉，真沒想到，這北渝的皇子一鬧，竟然會讓汐莀無辜地送上性命！都是臣沒用啊……”

穆丞相說著，想到了這些年的種種，雲天磊對他從沒有過什麽真正實際的恩情，有的不過是些他隨口能辦到的事情而已，他身居丞相之職，那是因為他有這個能力，而且他能夠牽制住竇國公。太子妃定為穆汐蕓，是因為常月公主極力要求，並且也是穆汐蕓的確足夠優秀。

而當年他說帶走自己唯一的而自己就帶走了唯一的兒子，如今說殺自己的女兒就殺，實在是讓他失望透頂。

“丞相，您說的是真心話嗎？您覺得，莀兒無辜？”

穆丞相回過頭，沒有絲毫猶豫地點了點，“當然，莀兒她是我的親生女兒，我怎麽可能想要真的讓她送死。”

雲曄心中了然，今天想要知道的事情已經都知道了，便準備離開。

“丞相，本王不會放棄營救莀兒，但是有些事情，需要您的配合。”

穆丞相很是吃驚，“殿下，您想要營救汐莀，臣不反對，也會配合您。但是臣有一條，希望殿下務必要答應！”

雲曄道：“當然，您說。”

“殿下和汐莀實為兄妹，切不可產生禁忌之情啊！”

雲曄眼眸微閃，然後看著穆丞相說道：“我不會和自己的姐妹產生禁忌之情。”

穆丞相放心地點點頭，又道：“還有，皇上現在執意想要殺掉汐莀，救她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你我竭盡全力救之，哪怕犧牲掉我也沒有關系，但是殿下，臣希望您能活下去，千萬不可因此而丟失了性命啊！”

雲曄這次沒有應允，只是說道：“您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說完，雲曄便離開了穆丞相的書房。

看著空空如也的屋子，穆丞相心中有些失落，但是又有些狂喜。

雲曄他終於知道了，他等著一天，等的太久了。

穆汐莀睜開雙眼，一雙澄澈的雙眸此時散發著鋒利的光芒，她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把記憶中許多片段全都聯系了起來，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想，她大概是知道怎麽回事了，隨著她和周圍的不斷接觸，她終於一步步探查到了事情的真相，哪怕是這真相並不能夠讓她輕易接受。

突然，她感覺到身體一陣痙攣，心下大驚，不好，這裏靈力稀薄，環境惡劣，她的身子很是虛弱，恐怕要變成狐身了。

她擡頭看了看周圍，雖是銅墻鐵壁，但是對面的牢房裏還是住著一個人，若是被他發現了，豈不是要糟糕？

“吃飯了！”

牢卒的聲音好巧不巧地傳了過來，穆汐莀心中暗暗叫苦，真是怕什麽來什麽。被對面的犯人發現或許還有挽救的餘地，可若是被牢卒發現，報告給了雲天磊，那麽雲天磊就會發現十四年前的那條狐貍還沒有死掉，那她必然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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