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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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做到。

刀劍們自發組隊、做著出發前的準備,一隊一隊來阿芙拉這邊告別、抱抱、摸摸頭。

一臉茫然的小姑娘歪了歪頭,腦袋上呆毛一晃。

嗯……為什麽這時候大家還在這麽做呢?

是在安慰我嗎?是在撒嬌嗎?是在不安嗎?

沒有意識到大家只是被自家主殿萌化了的心情,阿芙拉對每一個前來告別的刀劍、露出元氣滿滿的笑容。

祝福他們——

凱旋而歸。

與此同時,阿芙拉也認認真真把後勤工作準備了起來。

不管刀劍們是否會受傷,她是絕對不允許因為自己的失誤、沒能幫到大家處理傷口的!

那麽。該準備的、補充靈力的仙藥還有很多。

為了以防最糟糕的可能性,能夠顛覆生死的生命果實、死亡花什麽的,也要種植起來。

還好,憑借她的滿級園藝技能、綠手指buff、仙子的自然親和力。

這些果實的生長速度完全能夠跟得上藥劑制作。

一邊準備著這些,阿芙拉一邊給之前關切著她安全的朋友們、一一寫去了信件:

“……我已經了解到事情的情況了,請放心,我不會去往危險之處的。我會乖乖留在行宮裏,刀劍們輪流陪伴著我。”

“如果有需要幫忙的話,寫信也好、直接來行宮與我見面也好、托刀劍們帶話也好,怎樣都可以。只要是我能夠幫上忙的,請告訴我。”

“另外,這裏準備好了很多仙藥。能夠恢覆身體、祛除瘴氣、重新回到最佳狀態的……這些藥劑,我這裏都有。”

“甚至,最為禁忌的、不會讓自己被死亡帶走的花朵,我這裏也有。”

“謝謝你為我擔心。我也從心底裏擔心你。”

“拜托了,請——千萬照顧好自己。”

“下一次,再在行宮裏一起喝茶吧。”

選擇相信自己所認識的朋友、把最禁忌之事也一並告知的阿芙拉。

絕對想不到。

用這種軟綿綿的語氣、真摯又熱忱的打直球的話。

寫出來的信件,就好像一封封情書啊。

對此毫無自覺的阿芙拉,此時還在接連不斷的書寫著,向妖怪、神明、人類們,送上祝福。

***

刀劍們在行宮門口分開,按照軍議上討論好的路徑各自行事。

有專門負責消除瘴氣的,有負責救助該救的普通人類或小妖怪的,有負責斬殺怨氣和其中爬出來的怪物的。

“那麽。把最大的獵物放到最後——這一點,沒有人有異議吧。”

刀劍們悄聲討論著,露出冷銳而期待的笑。

“妖怪或者陰陽師擋道的話……”

“算了,不要為主人的名聲抹黑啊。”

刀劍們竊竊私語著,對主君的珍愛壓下了屬於冷兵器的鋒利無情。

“就這樣處理吧。早點結束、早點回家陪姬君呀。”

“下次我也想抱抱主殿呢。”

“真羨慕今天在行宮輪值的刀劍……”

刀劍們低聲訴說著。談到主人的時候,面容上便浮現出真心實意的暖意。

——又一次,他們的對話裏出現了可以指代“家”的地方。

付喪神們向不同方向散去了。

刻著源氏刀紋的兩把刀落在後面,無聲脫離了隊伍。

心有默契般,沒有刀劍阻攔他們。

***

陰陽寮裏。

黑晴明:“………………”

玉藻前:“………………”

一人一妖許久沒說話。

黑晴明搖著蝠扇,冷靜了好一會兒,才默默提醒:“……你出現在這裏,是不是不太妥當?”

畢竟是平安京的陰陽寮,可以說是陰陽師的本陣了吧。

這麽大搖大擺的坐在這裏,除了他之外、任何一位陰陽師,大概都無法容忍這一點。

玉藻前沒有針鋒相對地說什麽,可那嘴角微微揚起的弧度,已經表達了他對那些人類的不屑。

他們又沈默了一會兒。

黑晴明停下搖扇的手。他合攏扇子,目光瞥向窗外。

不遠處,雖然被瘴氣覆蓋了——但他心底清楚是源家的地方——“八岐大蛇”正彰顯著自己的存在。

翻覆糾纏的怨氣啊,本應當叫任何一個人感到心驚肉跳。

他也、本應當站在那裏的。

黑晴明閉上一只眼睛:

“為了那麽一個萍水相逢的小姑娘,值得插手這件事嗎?”

“晴明”與玉藻前之間,那些從未說出口的聯系,本以為就會停留在一個“你知我知”的階段。

沒想到,在這個時候,玉藻前會出現在這裏。

戴著狐面具的玉藻前無聲笑了一下。

“你是葛葉的孩子。我會守望著你。”

看一看這位白狐之子、一黑一白、冠絕天下的陰陽師,會走到哪條道路上。

保護著他們不至死去。

但也不會肆意插手晴明的決定。

——本該是這樣的。

“但是,那個孩子……”

玉藻前低聲喃喃。

被面具遮掩住的瞳眸裏,浮現出那張純粹的、開心的、雀躍的笑顏。

不帶有人類、妖怪、神明的偏見。

僅僅因為一個蹴鞠彩球而笑容滿面。

得到禮物之後就開開心心地想著回禮。

摸準時間以後會為他留下自己親手制作的美味點心。

那個孩子……

如果,羽衣和愛花可以長大的話。

是不是,也會露出同樣的笑靨呢?

玉藻前及時止住自己的思緒。他偏過頭,註視著面上不顯、從氛圍上卻浮現出些許焦躁的黑晴明,壓低嗓音,含笑道:

“如果你想的話,你也可以離開這裏、到你想去的地方。你知道我不會傷到你。”

“——關鍵是,你是否真心想這樣做呢?晴明。”

***

源氏。

時間到了,而盟友沒到。

源賴光冷著臉,註視著陰陽之間的縫隙。

數十年數百年之間,以巫女的靈力供奉著。

被封印在生與死之狹間的八岐大蛇,出現在他的眼前。

黑發、紫瞳,長蛇吐著信,從這位邪神的長袖裏探出頭來。

在這個男人的背後,由怨氣和詛咒的靈魂所構建,那只八頭的蛇靈正從虛影慢慢地、愈來愈凝實。

可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

哪怕八頭的蛇靈化身成了真實,眼前這位八岐大蛇,也只是一個臨時逃脫的影子。

——八岐大蛇的真身,依舊困在那無日無夜的狹間。

這也是源氏敢於與八岐大蛇做交易的底氣之一。

源賴光動作恭敬地對著邪神行禮,由源氏親手制作的式神鬼切、跟在他背後一步之遙。

他等著八岐大蛇說話。

會是什麽呢?

對人類不自量力的嘲笑嗎?

對源氏用巫女獻祭的諷刺嗎?

對他使用交易來的生命術式、創造了殘缺生命的不屑嗎?

還是,打算對平安京進行報覆呢?

邪神冷漠地擡起眼睛。他沒對背後扭曲、嘶吼、翻滾的蛇靈看上一眼。

他面容陰郁而帶些倦怠。他擡頭看了看染上瘴氣的天空,又略有些懶散地掃視了一圈源氏的屋宅。

世界、人類、妖怪、生命。

還是這樣無趣。千百年來,都沒有什麽變化——

——嗯?

八岐大蛇的視線,停留在鬼切的身上。

“那不止是我交易給你的術式。”

他敏銳地發現了。就好像在黑夜裏看到明月、好像在濃霧中找到光亮、好像在沼澤裏聞見花香。

——在瘴氣中也能閃閃發光。

從鬼切身上浮現出的、哪怕再微弱也叫人一眼看穿、看見了就再也忘不掉的。

就是這樣一絲幹凈而清澈的靈力。

幼嫩,卻又堅韌。

八岐大蛇微微揚起眉梢,低聲而緩慢地詢問:

“那個神明、那是誰?”

鬼切全身都繃緊了。一股仿佛從骨髓裏洶湧而出的本能,叫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敵意。

而源賴光擡起頭,忍不住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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