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進擊吧!短刀!

關燈
——戰爭,是什麽樣子的呢?

阿芙拉從來未曾想過,自己居然有一天,會親眼看見戰場。

咬緊了牙齒、在心底發誓絕不軟弱的小姑娘,雙腿夾緊馬腹,與伊達政宗的軍隊一起,同時沖進了閉鎖的安土城。

坐在阿芙拉背後的巴衛,踟躕了一下,輕輕將手掌搭在了阿芙拉的肩膀上。他把尖銳的指甲小心藏起,只用柔軟溫暖的掌心,熨帖著小姑娘的肩頭。

阿芙拉用力抿緊了嘴唇,微微側頭,對狐妖短促的一笑。

下一秒,她的面容隱沒在瘴氣之中。

巴衛忍耐住想要收緊手裏的力道、想要用力箍住女孩子雙肩的沖動。他想要把這個毫無自覺的神祇擁抱緊,直到自己的胸膛在喜悅中戰栗,以證明這不是什麽可笑的幻覺。他想要委屈的說你怎麽可以這樣幹脆就放我離開、而沒有一點點占有欲?野狐的兇性逐漸在胸中發酵,隨著這段時間獨自徘徊在人類的城池外邊,成長出不詳的影子。

另一面巴衛知道自己不會甘心的。他永遠不能心甘情願的被其他人所——“馴服”,哪怕那是阿芙拉,哪怕那是一位高貴的神明。他向往自由,野性是狐妖的其中一個本能。他無法忍受被這樣束縛。

所以……

巴衛在心底磨著牙,嘆息一聲,為他的自作自受。

下一秒,狐妖將一切惱人的自我怨憤都甩開,屈起爪尖,露出張揚的笑容。

“我可從沒想過要在這種情況下見到你,”巴衛半真半假的抱怨著,“還以為下一次遇見會是在什麽別的稀奇古怪的庭院裏頭,你邀請我進來喝一杯茶呢。——我最近剛在人類的城池裏頭買到一件漂亮和服呦?”

“……”被戳中莫名其妙的院落綜合征,阿芙拉無可奈何的鼓起臉頰,“嗯?你說了討厭人類的城池呢,為了買一件和服溜進來,大妖怪的尊嚴何在?”

“這又不丟人,”狐妖狡猾的說,“能被我所用的都是好的,再說了——”

他狠狠一爪下去,撕裂了路邊蠢蠢欲動的妖怪。

“呸,一群雜碎。”巴衛不屑的輕嗤,接著說,“——再說,如果不是我最近正巧在附近,怎麽能及時趕來幫助你呢?”

“好嘛,多謝你高瞻遠矚,”阿芙拉忍不住笑,雖然面色不由自主發白,但依然努力克制著自己。她讓自己集中註意力,接受巴衛的好意,把所有精力集中在狐妖輕緩柔和的嗓音上,以免自己被驟然發生在眼前的殺戮驚到頭腦一片空白。阿芙拉成功了,她盡管聲音還是忍不住發顫,但至少拼命露出了一個笑,“呃,”小姑娘顫抖著吸了口氣,“嗯,謝謝你,巴衛。”

“謝我來救你一條小命嗎?”狐妖假裝聽不出阿芙拉的另一個意思,依舊東拉西扯的分散小姑娘的註意力,別別扭扭的說,“看起來我可不是不可或缺的啊。你是專門吸引付喪神的那種神明嗎?一段時間不見,圍在你身邊的渺小神明倒是越來越多了。”

刀劍們正如同之前追隨阿芙拉、急行軍去前往本能寺的那樣,默契的排出了陣型,把阿芙拉圍在正中間、一起向前進行。他們毫不辜負自己的盛名,利刃出鞘,幾乎隨著前進的步伐,就在身後甩下一條街的妖怪殘骸。

——哪怕是小男孩模樣的短刀,將刀尖對準敵人的時候,也沒有哪怕半點猶豫。

“小老虎,快去!”五虎退小聲催促自己的朋友,“快!那邊那只妖怪,要擋到主人的路了!”

小……大老虎嗷嗚一聲,伏低身體,下肢發力,瞬時躍到阿芙拉身前、把擋路的小妖怪撞到了一邊去。

它真的非常有靈性,把血腥的廝殺全藏在了花仙子看不見的地方。

阿芙拉感謝的對五虎退笑了笑。有著一頭白羽毛般的頭發、臉上甚至還有些稚嫩雀斑的小男孩驚慌低下頭去,害羞的咬住了嘴唇。不過只是一瞬,經過修行、發誓要變得更強的極化短刀,又很快鼓足勇氣擡起了頭。

“我、我能幫上忙的,”五虎退努力說出話來,聲音小小的,“能,能幫到主人的話,就太好了。”

“沒問題的!”厚驅馬從旁跑過,豪爽的一巴掌拍上了五虎退的後背,“加油啊,退!不能讓大將受到一點傷的,我們都說好了!”

“是呀,”亂藤四郎把玩著自己的本體,將血漬甩掉,然後翻了個刀花。她——他註意到阿芙拉忍不住盯著自己的視線,得意又開心的笑了起來,映襯著紮上蝴蝶結的葡萄柚色長發,顯得愈發可愛,“主人一直在盯著我,就這麽在意嗎?”短刀壞笑著眨了眨眼,“這樣好奇我裙子下面嗎?哎呀,討厭呢~”

“??!”阿芙拉被噎了一下,“呃我沒……”

“如果是主人的話,隨隨便便對人家也是可以允許的呦?”亂微笑著,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臉頰,“刀·劍·love,願意為主人服務!”

“……你這都選了些什麽侍從啊,”巴衛從阿芙拉背後探過身,示威般的將下頜輕輕抵在小姑娘肩膀上,舔了舔自己鋒銳的指甲,“敢隨便亂來的話,殺死一兩個神明,我又不是做不來哦?”

“……”亂的神情冷淡下來,不悅的看著狐妖,“離我們的主人遠一點,妖怪,”短刀威脅著,“否則,我會忍不住對你亂來的,這句話也不是開玩笑的呢。”

被夾在三明治中間一樣,阿芙拉窘迫的沈默了一下,當機立斷換了個話題。

“那麽,就按照我們之前決定好的那樣,”阿芙拉轉頭對其餘刀劍說,神情鄭重,假裝沒聽到剛剛兩個人的針鋒相對。“拿好濃縮治療仙藥,沿著已經清理完畢的街道,看看有沒有需要治療的平民。受到瘴氣感染的餵一口就可以了,雖然聽起來很荒唐、不過這是濃縮的煉金術藥劑,是可以達成這個效果的。至於其餘的事情……敵軍啦,妖怪啦,安土城的守衛啦,”小姑娘眉宇間有著困惑,顯然並不完全清楚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但已經決定好要將全部的信任賦予刀劍付喪神,“——我相信你們的判斷。自衛也好,進攻也好,你們自由定奪。只是絕不要重傷,也不要輕易殺生。”

她說完就不再言語,任憑刀劍們自己組好了隊,挨個湊上來讓阿芙拉摸了摸頭,然後就準備要迅速離開了。

“……不擔心你們的兄長們嗎?”到了最後,阿芙拉還是忍不住問。

“並沒有直接去尋找藤四郎家族的太刀、打刀和脅差,也沒有直接奔向原先的府邸,這樣,並不感到疑慮嗎?”阿芙拉有些忐忑的問,垂下了眼睛,“因為我,看起來並沒有把刀劍放在第一位的樣子,而是選擇了平民……”

“沒關系的,主人。”前田藤四郎說,“正是相信主人,所以,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是呀是呀,”包丁藤四郎從隨身小包裏摸出來一顆金平糖,快活的塞進阿芙拉手心裏,“兄長們絕對不會出問題的啦,練度滿級的刀劍怎麽可能會砍不動這些妖怪嘍啰們!主人想太多了,快吃顆糖然後抱抱我嘛,這樣就不會不開心啦!”他元氣滿滿的說。

“總之,主人就開開心心的就好了!兄長們會照顧好自己的!”後藤藤四郎斬釘截鐵的總結。

短刀們半點也不擔心的出發了,完全不憂慮一期一振、鳴狐,還有鯰尾與骨喰兩把脅差的安全。

伊達組的刀劍們也分散開,鶴丸國永、太鼓鐘貞宗與大俱利伽羅分別加入了三個隊伍裏,用自己對這個時代的記憶、提供一些不可小覷的幫助。

而燭臺切光忠與不動行光留了下來。

紮著蘭紫色高馬尾的少年踟躕著,把嘴唇抿得發白,終於還是忐忑著開了口:“主人……”他祈求的說,“信長公、信長公……我要去看看,我、我必須要,我想見到他,至少,魔王的最後一面……”

“當然,”阿芙拉沒有半點猶豫的同意了,“我絕不會限制你們的自由。但是,你要慎重的考慮清楚,自己接下來會做出些什麽、會不會幹涉到歷史的進程、是否能準備好面對伊達政宗與真田幸村。”阿芙拉指出,明銳的刺中每一處紅心,“這或許是最後一次機會了。——保重好自己,以及,不要後悔。”

“是、是——!謝謝主人,我,我不會……”不動行光大聲說,用力攥緊了拳,遏制語音中狼狽的顫抖。他用力抹了把臉:

“不動行光,出陣!”短刀低聲說,嗓音裏沈澱下來什麽堅毅而無法被輕易打破的信念,“——我會帶著勝利歸來的,主人!”

他催促戰馬前行,裹狹著硝煙與瘴氣的風掀卷起少年肩上的短披風。

“……我會去看著他的。”燭臺切光忠說,恭敬而親昵的低下了頭。他鎏金色的單瞳在劉海之下眨了眨,於肅穆中染上一抹笑意。“我會看著這家夥不讓他做出傻事的,主人就在這裏安全的等待著,放心吧,吶?”

穿燕尾服的太刀也跟著揚塵而去,背脊挺直,瀟灑又耍帥的揮了揮手。

“說真的,你真的要選這些家夥作為隨從嗎?”巴衛奚落道,“我可從來都沒見過這種下仆,會被其他神明笑話的哦?”

“不是仆從啦,”阿芙拉瞪他一眼,可惜沒什麽威懾力,“是朋友、朋友!”她念叨著,用力眺望瘴氣最濃密的地方——烏雲繚繞的天守閣。

“我真不想知道正面懟Boss是什麽感受,”小姑娘吐槽,“還好一直有破魔矢為伊達軍開路、惡羅王也忍不住無聊先去開Boss去了,要不然,到最後伊達政宗再去大喊他那句洗腦口頭禪的時候,恐怕都沒有軍隊賞臉回應他了。”

阿芙拉用手揉了揉臉頰,閉了閉眼,發現荒謬的時代居然還屹立著,忍不住生無可戀的嘆口氣。

“有時候我真覺得自己踏錯了時空門,不、本來也就是踩空了嘛……”她小聲抱怨完,又趕快給自己鼓勁,“不不不不能這麽頹廢,要堅強、堅強。至少我沒有想要不自量力的沖上去單挑Boss,我又不能開戰國無雙啊。只要我們做到能做的事情,盡量救下無辜的平民,然後一路上感受著剩下那些刀劍的方位一路接近,就可以回——”

好吧,這是個Flag。

死亡Flag。致命Flag。要命的Flag。

阿芙拉簡直聽到頭頂上刷的一聲旗子豎起來,然後是攻略之神桂木桂馬的嘲笑聲。

“……哦不,”阿芙拉痛苦的□□著,“這是個什麽事件?不能當成過場動畫跳過去嗎!”

“怎麽了?”正優哉游哉聽小姑娘抱怨的狐妖,感受到阿芙拉貨真價實的悲傷,立刻發問。他發頂兩只尖耳朵甚至也關切的動了動,不由自主的朝阿芙拉傾過了身。

阿芙拉擡起頭,眼淚汪汪。

“我感受到那些太刀們往天守閣去了,”她委委屈屈的說,“為什麽?我不要打Boss戰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