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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末尾提了這麽一句。】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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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了,還不如之前呢。”

“我們怎麽樣關她什麽事,好家夥,她一句比我的朋友們高貴多少,風頭她出了,苦全是我們受的。誰是她朋友啊!”

“你們被欺負了怎麽不去求助陽和,陽和不是說了,受欺負了找她?”

“哈哈哈哈,找她?找她被她作弊連累嗎?”

系統都聽不下去了。

【宿主,你打算什麽時候澄清,把項圈摘了然後讓他們挨個上,我保證,你一對一稱霸覺沒問題。】

唐韻坐在桌案後,托腮看著窗外發呆,道:再等等吧,等殿下回來。項圈不能摘,她們越逼我自證,越是可疑。

【我也是心疼你嘛,你聽他們說話不生氣嗎?】

唐韻目光淡淡,在心裏道:生氣,現在平靜的樣子都是我裝的,裝的怎麽樣?我氣的手都抖,但是托著臉就不那麽看得出來了。

【?】

系統以為她會說,既然決定了跟裴執瀾一樣哪邊都不是就沒什麽可在意的,或者說點其他很牛逼的話,萬萬沒想到會得到這麽個誠懇的答案。

【偽裝的……挺好。】

泠卿把手裏的書翻過一頁,道:“我以為你不會過來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

唐韻看她那副好像三個人裏根本沒有她的樣子,真誠的請教:“你好像一點也不在乎。”

泠卿冷淡的道:“你指被議論的話,我常年都被議論,指比賽的話,主謀懷疑不到我身上,地淮也不會舍得把我勸退,只要不讓我離開,我就能再回地淮。”

唐韻趴在桌子上只露一雙眼睛,輕聲嘆氣:“道理我都明白,有殿下在我也不會出事,但我還是有一點點郁悶。”

泠卿問:“郁悶什麽?”

“沒有人信我。”

唐韻說完覺得不確切,又糾正:“相信我的人,都不敢說。”

看著泠卿,她又繼續補充:“敢說出來的又會被我連累。”

泠卿讀懂了她的暗示,轉過頭並沒有多說什麽。

唐韻看著她,只覺她理智的像是摒棄掉了所有的情緒,讓人在這個時候不由心生羨慕。

可她心裏又悄悄失落了兩分,她其實非常無理取鬧的不仗義的希望……泠卿會不管她的話安慰她一下。

下課的時候,就是金天姚一天一度的挑釁時間。

唐韻收拾好課本,已經想好了今天用什麽姿勢把她扇飛出去,或者她今天學聰明了,帶了很多侍衛,那就麻煩了一點,要多花時間,回去晚了,梅姑姑可能會擔心……

她胡思亂想的發散思維,以此不讓自己去聽周圍的討論。

可今天的路上,好像有些過分安靜了。

唐韻疑惑的看向兩側避開她目光的人,一擡眼就見到站在門口等她的裴執瀾。

他穿著穿著玄色的華裳,籠著一身雪色的大氅,長發高束成一個馬尾,艷絕的鳳眼裏有兩分不耐,因為太過好看,閃著光一樣與周圍格格不入。

像是上天無意落下了珍寶,下一刻發現了就要趕緊收回去藏起來。

唐韻快步朝他走過去,過去了又不知道說什麽:“殿下……”

遠處,金天姚陪著三殿下一起走過來,三殿下笑著開口:“四弟,你剛回來,還不知道你這只靈獸比賽作弊的事吧,這靈獸啊,不能扔在院裏就不管了,不教導不就長歪了?”

裴執瀾看都沒看他一眼,垂眸問:“你作弊了?”

唐韻也看他,道:“沒有。”

她梗著沒有多解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別扭什麽,但她急不可耐的想知道裴執瀾的答案,相信和不相信都好,她想知道他的態度。

裴執瀾擡手貼在她被風吹的冰涼的臉上,道:“那就是受委屈了?不怕,說出來我給你出氣。”

唐韻抿了抿嘴,眼眶一熱,原本壓制的好好的委屈翻江倒海的滾上來。

她張開嘴一下子又說不出話,好不容易才帶著哭腔,委屈的喚出了一句:“殿下……”

第 51 章   不敢細想。

唐韻想到陛下可能特殊關照裴重流的推測, 又想到她在裴重流面前的偽裝,已經忍辱負重到這一刻,不該就這麽功虧一簣。

她懊惱自己一時不爭氣的真情流露, 努力把眼淚收回去, 道:“我餓了。”

哭腔還不大能收斂好, 但是也能聽出很努力了, 她巴巴望著好像在發光的裴執瀾,視線一瞬間也不舍得離開。

在她心裏的角落, 甚至對裴執瀾升出了些信仰。

每一次遇到難以解決的危機,裴執瀾都會宛如神明一樣,救她於水火之中。

裴執瀾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屈指彈了下她的額頭,道:“沒出息。”

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他竟真的沒做什麽,拉住了她的手轉身向外走。

門口堵著的人像是被劈開的海水一樣朝兩側分流, 裴執瀾本身就象征著不可侵犯不能惹怒的強大實力,只要出現就能震懾人不敢放肆。

之前之所以有那麽多人附和, 也是聽到風聲, 認定了唐韻不受喜愛, 出了這麽大的事主人也遲遲沒做出反應。

可現在裴執瀾立場明確的張口了,這就沒誰願意上去了,他們心裏不住悄悄衡量,之前說的話會不會被裴執瀾記上。

這其中三殿下除外。

他被裴執瀾無視的徹底,本就難堪, 何況身後還跟著未來的王妃。

他冷聲道:“四弟,你這是什麽意思?在座所有人都是見過你靈獸作弊的證據的,你說你靈獸受委屈, 你這也……”

裴執瀾嘴角微微下壓,看都沒有看一眼,伸手黑色的靈力翻湧他五指收緊手腕一扭,三殿下腳下的地面瞬間塌陷,幾個跟在他身後的金戈洲小嘍啰一起掉進了大坑裏。

塵土飛揚,平常捧著三殿下的人趕緊救人,還有些顧忌裴執瀾的不敢說話,也有一些人因為上次鮫毒的事情心存愧疚,又在唐韻這裏袖手旁觀,更不敢說話。

兩個人直接打起來的話,三殿下不會這麽快輸,可裴執瀾不想現在算賬,只是想讓他閉上嘴。

“裴執瀾!”

三殿下又尷尬又惱怒,從土堆裏起來,暗金色的靈力化成一把重劍從上往下狠狠刺向裴執瀾。

裴執瀾身上黑色的靈力翻湧而出,紫蛇鞭帶著萬頃的力把重劍抽成了一地金粉,鞭子落下來的餘力讓離得比較近的地淮院學生都感覺被抽了一記耳光。

這些靠的近的,都是剛剛就近嘲諷唐韻的,他們捂著火辣辣的臉,想往後擠也擠不出去,只能低著頭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三殿下看著被粉碎了的殺招,氣的通紅的眼睛下藏著不易察覺的恐懼。

裴執瀾這次回來變得更強了。

他的理智告訴他不應該惹這個氣頭上的瘋子,可就這麽忍了又實在氣不過,兩者沖突下,差點把自己憋的吐出一口血。

金天姚看這陣仗一聲都不敢吱,縮在三殿下身後微微發抖。

三殿下想到剛才眾口鑠金中面不改色的唐韻,再看看身邊面如金紙的表妹,一拂袖嫌棄的把人推開,怒沖沖的往回走。

金天姚眼眶都委屈紅了,不敢回頭看裴執瀾那雙嚇人的眼睛,由侍女扶著,匆匆跟上三殿下。

三殿下一走,剩下的人更成了小鵪鶉,安靜的縮成一團。

唐韻看向面不改色的裴執瀾,覺得他就像是自帶了孤高光環一樣,高高在上,受人仰望。

【這不就是反派的氣質嗎?】

唐韻反駁:這不也是王的氣質嗎?王稱孤稱寡人,說的不就是這種孤高的氣質和強大的實力。

【可他確實是個反派嘛……】

唐韻道:比你的主角更有憐憫之心。

【你偏心……】

系統想到唐韻這幾天的遭遇,極為人性化的嘆了口氣。

【但也偏心的不是沒有道理。】

出了門,唐韻在心裏整理了下事情的經過,道:“殿下……”

裴執瀾道:“我已經知道了。”

唐韻呆呆的眨了一下眼,恍然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她傻了,都忘了裴執瀾的靈力是觀惡。

剛才地淮那麽多人的惡意,足夠裴執瀾拼湊出事情的大概,何況他在宮裏也不可能沒有人。

天突然下起了大雪,裴執瀾沒有帶著唐韻回觀梧宮,就站在門口,問:“為什麽不讓人告訴我?”

唐韻拉著他的手,冷的聲音打顫:“我怕影響你。”

裴執瀾在落霞谷消耗惡意多麽危險她心裏有數,那不是她能打斷的進程,她成名多年,也經受過言語暴力,都是一個人扛過來的,雖然還是會郁悶但是絕談不上被打倒。

唐韻回憶起剛才她在裴執瀾那委屈的樣子,不好意思的捂住臉,低聲道:“我會反抗的,但還沒到時候。”

裴執瀾看她小小一只戳在身前,心裏反省自己之前是不是對她太過嚴厲,才讓她顧忌這麽多。

他解下自己的大氅,從後一圈,把小貓咪整個圈在裏面,道:“下次不用等,直接欺負回去,不管對方是誰,我都能給你兜著,不讓你出事。”

裴執瀾那雙鳳眼是常年都是高傲的,不屑一顧的,似笑非笑的,少有這樣耐心的時候,像是夏日夜晚的天,閃爍著漫天星子,讓人不由心動。

這一瞬間時間好像變的很慢,慢到唐韻能看見梅花花瓣慢悠悠的落在了裴執瀾的肩膀上。

唐韻猛地向後退了下,踩到過長的披風差點摔倒,她平穩身體,把拖地的披風往上折了兩道。

裴執瀾的披風厚重,有濃郁的檀香味,讓她凍的微僵的身體很快回暖,耳根紅染上淡淡的紅。

唐韻心裏小鹿瞎撞,腦袋還在正事的頻道:“殿下,這事你不要沖動,我發現這件事跟陛下……”

裴執瀾打斷她道:“我發現你又跟裴重流混在一起,我記得我之前警告過你離他遠點。”

唐韻縮了縮脖子,心跳的也心虛,暫時不敢說話了,可裴執瀾說完這一句,也沒繼續說。

他不進宮裏,唐韻也不能先進去,就和他挨著站在宮門口,一左一右站著。

不一會唐韻頭頂就落了一層雪,她偷看裴執瀾一眼,見他就沈默的看著宮門口的雪,又轉過頭,悄悄探出一對貓耳朵,把頭頂的雪抖幹凈了,雪白的貓耳又縮了回去。

這一幕勸落進裴執瀾的餘光裏,他手指動了下,問:“不是餓了嗎?想吃什麽?”

想吃什麽……不也應該進去嗎?

唐韻腦袋裏靈光一閃,突然間明白了什麽,試探道:“想吃梅花糕,但是觀梧宮裏沒有面粉了,大雪天外面應當沒什麽人,我們去買?”

裴執瀾矜持的點頭。

唐韻低下頭偷笑,從戒指裏拿出一個垂著白紗的鬥笠,踮起腳想要戴到裴執瀾頭上:“這樣別人看不到殿下的臉,就不知道殿下是誰了。”

能出去一趟也好,讓裴執瀾消消氣,藥神秘境在即,她不能讓裴重流這個時候出事,可她也不能不識好歹的跟裴執瀾直說,你先別把男主打出問題,他以後還有大用呢這種話。

所以能出去逛逛,拖延一點時間也好。

裴執瀾有些意外:“什麽時候準備了這個?”

“就上次回……誒!”

青石板路易結冰,她和裴執瀾身高差距又有點大,費力擡手,一個腳滑就往前撲了過去。

裴執瀾攬住了她的腰,對上小貓咪呆呆看著他的眼睛和乍紅的臉,故意沒有松開手,問:“上次?”

唐韻手按在他的胸口處,仰頭看著他眼裏的笑意,畫師的本能直沖雲霄,大腦運轉過度,呼呼的冒煙。

兩人緊緊貼著,聽覺都很靈敏,能聽到對方貼近了的呼吸聲和沈穩的心跳聲。

“上次回來後,我想你可能不喜歡別人看你……”

唐韻用手拍了拍自也己不知道是因為尷尬還是色上心頭發燒的臉。

裴執瀾懷裏空了,悵然若失:“嗯。”

他腳下出現了一個陣法,眨眼之間,兩人就出現在了奢晏的門口。

唐韻有個問題一直想問:“殿下,這些陣法都是你現畫的?”

她也是在地淮院的學習這些天才知道,打通兩個地方的法陣是非常消耗靈力的,如果是邊畫邊走,整個清都恐怕也只有清都王能做到。

可要是說裴執瀾是提前畫好的,他每次又走的太輕易了。

“不是現畫的。”

裴執瀾有了鬥笠就沒必要撐傘了,他把上次的傘拿出來給唐韻:“經常被追殺,提前準備的比較多。”

唐韻點頭,可以,這很裴執瀾。

他們就只是逛逛,唐韻怕在奢晏門口停的久了,燕姬之類的屬下會迎出來,忙握住裴執瀾的袖子道:“我們到另一邊逛逛。”

裴執瀾從袖子探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道:“好。”

唐韻角腳步一停,轉頭看向交握的手,擡頭再看裴執瀾那副毫無異樣的驕矜表情……

她心裏覺得哪裏不對,又說不上來。

奢晏對面不遠處就是齊天樓,這家酒樓似乎很喜歡搞活動,上上次牽紅線,上次賣花和零嘴,這次從二樓垂下來一個超大的條幅。

唐韻想不通哪裏不對就幹脆不細想,轉頭去念條幅上面的字:“畫技大賽……頭獎,相思茉莉王。”

她不知道裴執瀾喜歡的那個茉莉叫什麽,但是她認出了旁邊的配圖就是裴執瀾最近迷戀上的茉莉花種。

以前她也見過喜歡擺弄蘭花的前輩,蘭花茉莉花,喜愛的心情應該都是沒什麽區別的,受不了花王的誘惑。

她餘光一掃,裴執瀾果然一副感興趣的樣子。

唐韻心裏得意,原著裏沒說裴執瀾擅不擅長畫畫,但是她可是太擅長了!

兩人現在心照不宣不提作弊的事,但彼此都知道對方有主意,裴執瀾能攔著她做事,她卻不能攔住他。

這茉莉王來的真是恰到好處,順毛把裴執瀾哄一哄,讓他別貿然得罪了上面的清都王。

曾經她希望裴重流能茍住,現在對裴執瀾的心態也一樣,她害怕因為她的到來,讓裴執瀾的不幸結局提前。

“殿下我想參加這個。”

裴執瀾問:“你有學過?”

唐韻沒有明說,拉著他的手,把他向齊天樓的方向扯過去:“去嘛,輸了也沒有什麽損失。”

鮫毒的事情沒過去多久,唐韻本來猜測齊天樓裏沒多少人,但她還是低估了玄關世界人的身體素質。

齊天樓裏面熱熱鬧鬧,夥計的吆喝聲,觥籌交錯的議論聲不絕於耳,上次來時大堂中間說書先生的臺子被挪開,繞著那環了三圈畫案,鋪著上好的宣紙。

被畫案拱立的最中間的圓桌上,擺著小山一樣的顏料,還有一個像是抽簽用的小匣子,放在顏料前面。

小二走過來問:“兩位可是要參加這個比賽?”

唐韻看了眼被遮在鬥笠下的裴執瀾,竟然覺得他有點乖,道:“是我參加,去哪裏報名?”

小二不好意思的笑道:“是這樣,我們這個比賽呀,是我們掌櫃的為了我們夫人的生辰辦的,就只是給夫妻參與的,您看那些禮品也能看出來。”

唐韻沒懂最後一句話,獎品怎麽了?不就茉莉花嗎?

但她腦子轉的很快,立刻笑道:“那這樣看來,我就只能同我相公一起參加了。”

裴執瀾聽到這句話,心裏好像被貓尾巴輕輕的撩撥了一下,他問:“相公?”

唐韻給他使眼色,道:“相公。”

裴執瀾在鬥笠下,睫毛顫了一下,道:“嗯。”

唐韻心裏舒了口氣,然後又不禁酸溜溜的感慨,花王的魅力可真大,今要要是換了別人這麽說,殿下難道也不拒絕?

她臉上掛著盈盈的笑意:“那我同我相公可以參加了嗎?”

小二的視線在兩個人之間打了個轉,看了看唐韻華麗的衣著,又看了看裴執瀾頭上的鬥笠,心裏有數了,這是女官人帶著家裏夫君出來玩的。

逍遙神王的世界跟主流玄幻世界相同,雖然有種馬的元素,但並沒有什麽男尊女卑的傳統,從二殿下也可以爭奪王位就能看出來,這個世界只看中實力和智慧。

所以男人有權有勢可以三妻四妾,反過來女人有權有勢也可以三夫四郎。

小二對唐韻笑的更殷切一些:“自然是可以,您瞧,在那邊就可以登記了,還有四五個位置呢。”

唐韻點頭,扯了扯裴執瀾的袖子,想到他們現在偽裝的關系,又改為拉著他的手。

到了登記的地方,她聽見一個穿著錦衣華服的男人,低聲對旁邊的女子說:“冰娘,你先去選顏料,我在這排隊就好了。”

冰娘生的柔弱,說話也是輕聲細語的:“選什麽顏色?”

男人寵溺一笑:“自然是最配我們冰娘的藍色了。”

冰娘輕嗔了他一眼,轉身就去選顏料了。

唐韻有樣學樣,也晃了晃裴執瀾的手,道:“我來排隊,殿……相公你去選顏料吧。”

裴執瀾在鬥笠下嘴角微彎,也學著問:“要什麽顏色?”

唐韻拍了拍他的手,縱容道:“隨便挑,都能畫。”

裴執瀾微微挑眉,看小貓咪驕傲的眼神,沒再大庭廣眾之下反問,聽話的去選顏色了。

剛剛那男人聽了全程,對唐韻一拱手:“姑娘極為擅長作畫?”

唐韻謙虛道:“排在這裏的一二名應該還是可以的。”

男人:“……”這還真是不謙虛啊。

男人笑道:“不瞞姑娘,我其實並不太擅長這一道,只是娘子喜歡,這才來湊個熱鬧,待會能不能坐在姑娘旁邊,參考參考?”

畫畫可不是看到就能模仿出來的。

唐韻爽快的應下,道:“自然可以。”

兩人報上名,挨著選了兩張案板,冰娘先捧著幾盒顏料同一支簽回來,道:“瞧見旁邊是自己抽考題,我就幫你抽了一支。”

男人把簽轉過來,上面只寫了一個蓮字。

他笑著誇獎道:“冰娘果然是我的福星,這題要是太簡單了怕是難拿獎品,太難了為夫又真畫不出,就這蓮剛剛好。”

唐韻聽他們打情罵俏,轉眼裴執瀾也帶著幾盒顏料回來了。

男人探過頭來看,一見這顏色表情一言難盡。

這姑娘的夫君八成是不懂畫的,按理說應該是同顏色的多拿幾個,定一個主色,然後再挑幾個輔色,這小夫君拿的可好,九種半點不相關的色。

男人提醒了一句:“姑娘,這外頭掛著的規則上可寫了,所有拿的顏色都得用上。”

裴執瀾聽出這話下的不讚同,眉宇微皺。

“當然都能用上。”

唐韻臉上還掛著輕松的笑,問:“我看人家還拿回來了一支考題,你怎麽沒給我抽一支回來?”

裴執瀾脾氣進了這齊天樓之後就好的沒邊了,道:“我手氣一直不太好,你去抽吧。”

唐韻想到他去自己天煞孤星的深信不疑,手捧著他的手,揉了揉,道:“好了,去吧,我抽簽一支很好的。”

裴執瀾與她對視了一會,像只收斂了爪牙的大獅子,聽話的去了,帶回來一支寫著朝鳳的簽子。

男人倒吸一口氣,感嘆道:“這應該是今天最難的一支簽了。”

他同情的望向裴執瀾,這位郎君怕是要惹娘子不高興了。

唐韻拿著簽子,誇獎道:“手氣真好,這個考題我們一定能贏。”

男人:“……”

他轉身摟住自己的冰娘,心裏對唐韻有些看不起,這是被男人迷昏了頭了的,這種鬼話都說得出口。

比賽開始半個時辰後,他們這裏圍著的人越來越多。

唐韻手裏拿著毛筆,姿態輕松,面前的百鳥朝鳳圖完成了大半,誰也不知道她是怎麽用那些顏色畫出這麽絢麗的金色的,而且從不同的角度來看,還能看出最上方鳳凰金色尾羽下的淺藍藤紫。

裴執瀾目不轉睛的看著身前自信耀眼的小貓咪,也不禁跟著勾起唇角。

他養的小貓咪一貫是愛笑的,少有會掉眼淚的時候,想到他剛回來時看到小貓咪淚眼朦朧的樣子,他的目光又一點點冷淡下來。

陽和重感情,容易心軟,他不想當著她的面做那些事,先讓小貓咪玩累睡著了,他再去處理也不遲。

裴執瀾又在心裏盤算,回去在書房旁要給她添一張桌子,那些專門畫畫用的紙也應該多買一點。

唐韻畫完最後一筆,把筆扔到一邊,退後看了一眼,還算滿意。

她轉頭找到裴執瀾,期待的問:“好不好看呀?”

裴執瀾剛冷下來的心就軟了,忍不住學她軟乎乎的語氣:“好看呀。”

唐韻噗嗤一笑,小二把茉莉王捧過來,她就直接遞給裴執瀾,挨近了他鬥笠薄薄的紗,問:“送你,喜不喜歡?”

裴執瀾看著她盛滿了笑的眼睛,喜歡卻不敢說出口,凡是他喜歡的東西,都無一例外的失去了。

他認真道:“還好。”

門口吹來一陣風,恰巧把鬥笠的紗吹開一個角,露出裴執瀾那堪稱驚艷的五官,他嘴角噙著笑,鳳眸裏是撩撥人心的溫柔。

原本嘈雜的大堂在這一刻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唐韻直面這份美感,瞳孔微張,下一秒立刻把那紗整理好,道:“走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在觸底反彈的討論聲中,店小二追上來,問:“姑娘,我們掌櫃的想請你上樓一聚,我們夫人極喜歡您這幅畫,掌櫃的想跟您商量把這幅畫買下來呢。”

唐韻不缺錢,她一點都不想裴執瀾再被這麽盯著:“不用了,這畫就送給你們了。”

走出門,店小二又一次追了上來,捧著一袋靈石:“姑娘,收下吧,這是我們掌櫃買畫的靈石。”

唐韻略有些不耐煩。

店小二苦著臉道:“您要是不收下,我都不知道怎麽交代。”

唐韻微皺起眉,還是接了這袋靈石。

裴執瀾在她身邊乖乖的捧著花,唐韻轉身看到他,臉色轉晴,把那一袋靈石捧到裴執瀾面前:“也給你。”

裴執瀾問:“第一次賺來的靈石,你不留著嗎?”

唐韻對剛才的驚鴻一幕難以忘懷,問:“都給殿下,殿下能不能再對我笑一下?”

裴執瀾想到剛才她不高興壓紗簾的樣子,心裏微動,問:“我笑了你也看不見。”

唐韻咬著唇猶豫了一下,在裴執瀾被其他人看到,和自己也看不到之間抉擇了一下,還是選擇了後者:“那回去再說。”

裴執瀾故意道:“回去我就不認了。”

唐韻滿臉為難,裴執瀾問:“為什麽不想給別人看到?”

“因為您的身份啊。”唐韻楞了下。

裴執瀾追問:“只是因為我的身份嗎?”

隔著一層紗簾,唐韻也能感覺到裴執瀾審視的目光,她咽了下口水道:“嗯……還有一點點就是我不想把殿下給別人看。”

裴執瀾有點緊張的問:“為什麽?”

唐韻自己也不敢細想為什麽,沒正面回答:“沒有為什麽啊,殿下喜歡把我展示給大家看嗎?”

裴執瀾:“……”他倒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累不累?”

裴執瀾用力揉了揉她的腦袋當做發洩:“累了變成貓,我帶你回去。”

唐韻想搖頭,沒等說話,就被裴執瀾揪著衣領晃成了一只小白貓塞進了懷裏。

她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這一路上,她一直想開口,但這說辭怎麽想怎麽不識好歹,就一直沒有開口。

現在再不說恐怕真的要來不及了。

“喵喵喵!喵……”殿下,重流他……你千萬……

裴執瀾指尖淡淡的黑色靈力籠罩著懷裏的小貓咪,幼崽期的靈寵根本離不開主人的餵養,唐韻已經餓了好幾天,現在熟悉的靈力吃到撐,身體立刻自動進入休眠狀態。

裴執瀾捏了捏她的耳朵,道:“就知道你要求情。”

他一步邁出,下一步就回到了觀梧宮門口。

渾身籠罩在黑袍子下的侍衛恭敬道:“殿下,我已經去地淮院查過了,當天所有的留影石都已經被摧毀,地淮院是沒有這份權力的,下命令的是陛下。”

裴執瀾把懷裏的小貓放在床上,指尖在她柔軟的小肚子上一點,唐韻身體裏的火韻靈精響應他張開了一道結界。

侍衛問:“殿下,現在是不是應該先去找六殿下?”

裴執瀾起身,轉身向外走,冷聲道:“你不是說了,下命令的是父皇,當然先找他。”

侍衛語帶擔憂,道:“殿下……”

裴執瀾看向皇宮中最深處的宮殿,道:“不用跟了,我自己過去。”

第 52 章   我的陽和也害怕。

裴執瀾去紫宸宮的路上, 沒有受到一點阻礙,像是清都王早就有所預料,等待著他過來。

紫宸宮坐落在宮殿群的最深處, 采光不足, 殿內又掛著厚重的帷帳, 在下雪的天更顯昏沈, 宮內燃著青色的蠟燭,燃燒時散發出嗆人的藥味。

大總管站在門口笑著躬身, 道:“四殿下,請吧,陛下在裏面等你。”

裴執瀾沒看他一眼,徑直走進去,掀開珠簾前,先聽到了悶悶的咳嗽聲。

清都王倚在踏上,穿著一身白色的褻衣, 身上披著黑色的大氅,正拿著夾子撥弄著桌上的香爐, 百歲的年齡, 面容看著只有三十多歲。

香爐的煙上來了又把他嗆得一頓咳, 他像是才看到門口的裴執瀾,淡聲問:“回來了?”

裴執瀾走到兩三米處停下,道:“父皇問的是什麽廢話?”

清都王把夾子扔下,道:“放肆!”

一道赤紅的火焰蕩開,空氣都被這炙熱的溫度灼燒的扭曲了一瞬, 裴執瀾被推到兩步之外才站穩了腳:“父皇既然知道我來,就知道我是來做什麽的。”

他擡手,黑色的靈力擋住了赤紅色的火焰, 屋內溫度驟然擡高,漢白玉地磚被燙出了焦黑的印記。

裴執瀾道:“兒臣也不是來詢問父皇的,我只是來勸告您待會不要攔著我做事,您這些年要扣在兒臣頭上的兒臣都認了,這一次不行。”

清都王道:“這一次確實不行,我要保他的顏面,你不明白嗎?”

“保他顏面?”

裴執瀾笑了一聲,黑色的靈力大盛,把赤紅色的火焰逼退了一步:“那您要不要保他的命?”

清都王又劇烈的咳了兩聲,一揮手把裴執瀾推出去一段距離,厲聲問:“那你想不想要你的命?”

磅礴的壓力從上面壓下來,裴執瀾仿佛能聽見自己渾身骨頭在巨壓之下錯位的聲音,每一寸骨頭都被掰斷了再扭一圈一樣。

極端的疼痛之下,裴執瀾卻暢意的笑出了聲,他鳳眸帶笑,紅唇微挑,眉眼都在笑,卻讓人無端感到一股冷意,好像是從地獄爬過來披著美貌人皮的惡鬼。

清都王臉色微沈,他擡起手,身後浮現出幾道人影,抽出長劍飛身而下對準了裴執瀾。

裴執瀾大笑著,唯有眼睛冷淡的看著上座的父皇,他身上暴起漫天的黑色靈力,轟的一下四散開來,持劍對著他的幾個人,忙後退回避,收攏回清都王身前擡劍抵擋。

清都王眼下一震,道:“你竟然……”

裴執瀾咽下喉嚨裏的腥甜,笑盈盈的道:“父皇,你這次扔出去的就是我的命啊,你為了保護你想要的東西,就這麽輕易的輕賤我的陽和,兒臣也不是什麽都不在乎的。”

他一步一步逼近,看著冷然擋在清都王面前的侍衛,左右手向兩邊一撕,侍衛們就像是被困在了什麽結界裏,動彈不得。

清都王咳嗽的撕心裂肺,看著裴執瀾怒道:“你要造反嗎?!你別忘了,你別忘了你是什麽命格!”

裴執瀾手骨全斷,白色的骨頭刺出薄薄的皮肉,一邊恢覆一邊折斷,滴滴噠噠的向下淌血。

他像是不會疼一樣,蹲在這道撕出來的縫隙裏,笑得乖巧:“父皇,不要怕,兒臣知道自己是什麽命格,不會造反。”

清都王目光微冷,看著面前容貌最勝的兒子,耳邊是他手骨不停生長的哢吱聲,這是他意料之外的結果。

不過是一只靈寵而已,他怎麽會做到這個地步。

裴執瀾像手無力的垂著,但只要有血滴下來,面前的所有人就都不能動。

他眼裏盛著好奇,慢條斯理的問:“父皇,你害怕嗎?意外嗎?我的陽和被你扔出去頂作弊名頭的時候,她比你害怕呢。”

清都王沒有說話。

裴執瀾逐漸覺得無趣,道:“父皇,您說我生下來就有萬般罪,叫我贖罪我聽您的,可她無辜,您不該這麽做的。”

他笑著,好聲好氣的道:“兒臣知道今日兒臣所作所為都是大逆不道,您可以等我走出紫宸宮就殺了我,這樣火鑠洲就只剩下您一個好兒子了,您想想,他該受到怎樣的矚目啊。”

“二姐,三哥……還有無名洲。”

裴執瀾歪了歪頭,乖巧問:“父皇,其實他們好像已經發現您對六弟的關照了,可惜,六弟似乎沒按照您的計劃成長到有一敵之力。”

事已至此,清都王已經知道自己錯估了那只靈貓在兒子心裏的地位,松口道:“你想怎麽做?”

裴執瀾笑容真誠了兩分,他松了手,毫不在乎脖頸身後瞬間抵過來刀尖,晃了晃還沒徹底長好的手,豎起一只手指:“第一,只要您不幹預,我就饒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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