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微紅的臉。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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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道鋒利的黑色靈力,地面的青磚幾乎全部碎裂,裂縫也沾染上揮之不散的黑色靈力。

裴執瀾看著地上濃稠的靈力,目光微沈,惡意和靈力開始融合的時候,就會形成這種濃稠的靈力,警告他身體裏的惡意已經到了闕值。

極輕的腳步聲傳進耳朵,裴執瀾轉頭,身上暴躁的靈力溢散出去。

墻角一只小貓悠悠的跑過來,對上他冰冷的眼神一怔,又整只慢吞吞的縮了回去。

然後一只貓爪從墻後探了出來,禮貌地拍了拍墻,探出一個小腦袋:“喵喵喵?”

裴執瀾:“……”

他周圍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靈力又收斂回來。

唐韻舒了口氣走過去,小貓咪一身雪白的毛毛被風吹的微微帶了點卷,一雙金眸璀璨,叼著花蹲在原地,驕矜又可愛。

裴執瀾嘲諷道:“看來你對打的賭一點都不擔心,到時候輸了,被支使著做什麽丟人的事,也就別回來了,跳太液池自盡吧。”

唐韻聽見他沒提點心的事,緊繃的神經一松,把花往他身前遞了遞,喵嗚喵嗚地裝傻。

她能贏,但是沒必要告訴裴執瀾。

裴執瀾蹲下身,把花抽出來,不遺餘力的敲了下貓腦袋,道:“現在知道討好我了?”

唐韻理虧,被花敲得一動也不敢動,花粉落在濕漉漉的鼻頭上,惹的她有點點想打噴嚏。

她腦袋一顛一顛地忍著,聽裴執瀾繼續道:“我也不會不管你。”

唐韻嗓子一癢:“啊啾——!”

她憋得太久,這一個噴嚏打出來之後,就像引發了連鎖反應,小貓咪秒變小雞,一連串的:“啾啾啾啾啾啾——”

裴執瀾面無表情地看著滿地打滾的貓團子,手裏黑色靈力灼燒著鮮花碎成了黑色的光粉。

唐韻都不敢看他的表情,圓圓的腦袋拱到兩只爪爪裏。

裴執瀾拍了拍手上的光粉,冷聲道:“正好我要去無盡森給梅姑姑采藥,你明天就跟我說一起去一趟。”

無盡森?

唐韻有點想炸毛了,逍遙神王這本文危險的秘境排排序大概是無名州的落霞谷,無名州的長恨海,無名州的無盡森和五洲的其他的大小奇遇遺跡。

裴執瀾把鞭子收回去,拍了拍唐韻的腦袋:“無盡森裏面都是溫順的植物,正適合提升你現在的實力,不要怕。”

唐韻看著他漂亮的鳳眼,欲言又止,小貓咪打個噴嚏就要被這麽欺騙嗎?

無盡森作為本文第三大危險秘境,沼澤密布,毒蟲的快樂老家,生活著各種兇殘的樹木精怪,食人花在裏面都是食物鏈底層。

裴執瀾這是不耐煩之前的溫柔試探了,想直接來一把大的,看能不能炸出她身後的人?

她身後的系統自然是炸不出來的,吃苦的只有她罷遼。

可憐的小貓咪,回來果然要面對淒慘的命運。

不過這倒是跟原著的劇情接上了,原著中男主沒有從裴執瀾手裏偷到朱果,自己反倒身受重傷,小侍女憂思成疾病情加重險些喪命,男主無奈只能拖著病體去無盡森尋找能夠起死回生的幻仙蕊。

然後他當然不會順找到啦,一進無盡森就趕上千年樹妖蘇醒,被追殺了十裏地。

好在天降奇遇,男主危急時刻誤入了花靈的領地,花靈雖然是無盡森的王者卻遺世獨立友善溫和,男主最終還是沒得到幻仙蕊卻得到了品質更高的花靈蜂蜜。

可惜等男主回去的時候,小侍女已經去世,侍女祭天,男主悲痛欲絕自己把蜂蜜都吃了,成功晉級再去挑戰裴執瀾,兩人矛盾加深,男主本來就沒好透又被打了一頓。

想到男主,唐韻心裏嘆了口氣,這次男主已經拿到了朱果,也沒有受傷,想必不會在這個時候跟裴執瀾起矛盾了。

她對男主要求不高,前期好好茍著提升實力,後期能跟她裏應外合就行。

裴執瀾收了鞭子轉身回去,唐韻忙起身跟上。

小貓咪費力的仰著腦袋,突然想到了什麽,問:“喵喵喵喵?”梅姑姑要的是什麽藥呀?

裴執瀾也沒有隱瞞:“幻仙蕊。”

唐韻心情微妙,是巧合嗎?男主不去摘幻仙蕊,裴執瀾就要去頂上,那大膽猜測一下,裴執瀾會不會也遇上那根千年樹妖?

裴執瀾坐在屋裏的椅子上,把底下發呆的小貓咪拎了起來,晃了一圈,問:“其他人的靈獸,化形之後即便是獸性也能說話,為什麽你只會喵喵叫,不是天階二品的靈獸嗎?”

唐韻被晃得頭暈,蹬了蹬短短的腿,無奈道,她的這個化形不是水分嗎?

靈器還是他自己給的,

裴執瀾微微皺起眉,握住她亂蹬的爪爪,把她壓在膝蓋上:“另一條尾巴呢?等長到三條尾巴貓型應該就能說話了。”

他從尾巴根擼到尾巴尖尖,去找第二條尾巴,唐韻控制不住的發成一聲綿軟的喵叫,一瞬間麻到脊梁的刺激,渾身都軟軟的提不起力。

裴執瀾眼裏提起興趣。

唐韻從他身上跳下去,迅速晃了晃尾巴,短暫的甩出第二條尾巴給他展示了一下之後又很快的恢覆回一條大尾巴,把尾巴藏在了身下,用四只小短腿抱著。

裴執瀾一手支著下巴:“上次不是還主動讓我摸嗎?”

唐韻冷漠,呵,男人想不到吧,上次也是要糊弄你讓男主跑遠一點。

當然這個理由不能說。

唐韻小小地磨了磨牙,耍流.氓這種事就像彈簧,你弱他就強,要是讓裴執瀾知道了她的尾巴是弱點,以後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欺負她的點的。

這絕對不行!

她鼓起勇氣,跳回裴執瀾的懷裏,軟軟地喵了一聲。

裴執瀾聽出來聽出她的意思,鳳眸盯著那雙單純無害的貓眼看了一會,順著她的意思低下了頭。

唐韻心裏飛快過了一下邏輯關系,首先,裴執瀾如果弄傷她,梅姑姑會傷心,他不會在宮裏讓她出現明顯傷痕。

其次,弄死她明天帶她去無盡森的試探她的計劃就破滅了,裴執瀾也不會白費功夫。

所以嚴格來說,她今晚是難得很安全的。

裴執瀾的臉頰猝不及防被軟軟的濕乎乎的貼了一下,他瞳孔一縮,又驚又怒的看向懷裏的蠢貓。

小貓咪看起來就超級好摸的大尾巴纏上他的手腕,還是那雙單純沒有威脅的金色貓眼:“喵喵喵喵~”

她害怕又得意,看著裴執瀾要冷的要結冰的眼睛,忙跳下去往梅姑姑的房間跑。

沒跑兩步,被裴執瀾拎了回去。

第 16 章   惡鬼客棧。

裴執瀾因為驚怒而散出來的靈力又收回來,他拎著貓,似笑非笑道:“看來你不需要休息一晚,現在就能出發去無盡森。”

唐韻眨巴了下無辜的大眼睛:“喵喵喵。”

殿下我覺得不太行,起碼要等到明天能化型了,一只巴掌大的小貓咪不能為你出生入死的!

裴執瀾裝作聽不懂這一串喵,拎著貓走了兩步面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紅色靈陣。

強光一閃,唐韻閉上眼,本來以為自己就要夜入無盡森叢林逃生了,但是並沒有。

彎月懸空,黑暗中能看見前面影影綽綽的小閣樓和昏暗的燈火,偶爾能聽見一聲野獸嘶吼,但更吵的是嘈雜的人聲。

不遠處是無盡森外頭的小村子,他們現在好像是在這個村子外面的……站臺?

唐韻看著地上五顏六色的法陣和不斷從法陣裏走出來行色匆匆的人,心裏找到了這麽個還算貼切的形容詞。

地上的法陣閃的跟霓虹燈一樣閃,唐韻新奇道:“喵嗚喵嗚。”殿下,這個法陣好多顏色啊。

裴執瀾平常用的陣法一直都是黑紅色的,以至於她一直以為所有的法陣都是黑紅色的。

見裴執瀾沈默,唐韻習以為常地拍了句馬屁,喵道:“不過這些顏色都太晃眼了,不如殿下的好看,華麗有格調。”

“法陣的顏色看的是畫陣人的靈力。”裴執瀾沈聲解釋道。

唐韻明白了,喵道:“那木靈力就是綠色水靈力就是藍色,殿下是黑紅色的火,所以就是黑紅色。”

裴執瀾從臺階上往下走,道:“沒有火是黑紅色的,之後幹了的血是黑紅色的。”

唐韻仰起頭,恰好捕捉到鳳眸裏一閃而過的情緒,美色蒙了心,她竟然有點想安慰他。

人家又不難過,她安慰什麽?

唐韻扭頭去看還在身後閃爍的陣法,閉上嘴,想了想還是喵嗚著開口,給他講了下美術常識:殿下,你看這個藍它就有的是深藍有的是淺藍,紅色變深就是會變黑呀,紅到發黑很正常的。

她緩了口氣,繼續喵喵著解釋:“比如你看那些黑牡丹墨菊,其實都不是純正的黑色,都是紅到發黑,靈力大概只是確定一下顏色,然後深淺就每個人都不一樣嘛,火靈力是紅色的,黑紅色也是紅色的一種,挺正常的。”

奇妙的是,裴執瀾竟然聽明白了一連串抑揚頓挫的喵聲。

唐韻咬了咬牙,之前她說不想來他果然是故意聽不懂的!

裴執瀾把貓拎起來眼睛好像好似能看穿人心,問:“靈獸秘境裏還有黑牡丹和墨菊這種珍品?”

不是吧?我安慰你,你竟然分析我的話挑懷疑我的點!

唐韻牙根發酸:“有啊,只是枯萎的很快,很少見。”

裴執瀾看了她一眼,沒說信或者不信,但也沒有追問,他拿出一個鬥篷,把自己完全罩住,唐韻被放進了鬥篷內側的口袋裏,剛好能夠她探出一個雪白的腦袋。

鬥篷在裴執瀾行走的時候晃得厲害,唐韻爪子扒著布料的外沿往外看,見裴執瀾走近一家店,上頭掛這個質樸的牌匾,黑底紅字,惡鬼客棧。

唐韻沈默下來,一時也不知道該先吐槽哪一個。

首先惡鬼客棧就不像是什麽正經客棧能起的名字,其次,客棧!好好的宮殿不住,大晚上的過來住客棧?!

殿下,親愛的殿下是什麽讓你在書中會當淩絕頂的聰明腦袋做出了這個決定?

系統沈默了很久,弱弱發言:【宿主,裴執瀾原本打算明早來的,你親他那一下他才改變主意的。】

唐韻啞火,小聲嘀咕,那被貓貓親一下能叫親嗎?

裴執瀾落霞谷裏什麽大貓小貓中貓沒見過,也是經歷大風大浪的人了,還會被她影響……?

無盡森的天格外的黑,連月亮都不那麽明亮,客棧裏面熱氣騰騰,酒味和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乍一看跟尋常客棧沒什麽區別,只是所有的客人要麽跟裴執瀾一樣全身裹在黑袍裏,要麽就是身邊放著一件沒穿的黑袍,骰子聲行酒令吵得人耳朵疼,像是不法分子大本營。

裴執瀾走進來,沒引起其他食客的註意。

小二脖子上搭了一條灰撲撲的汗巾,迎上來殷切的問:“這位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裴執瀾扔去一塊銀子,道:“一間上房。”

店小二顛了顛手裏沈甸甸的銀子,朝上頭喊道:“好嘞,一間上房。”

他引著裴執瀾往樓梯上走,唐韻從鬥篷裏探出腦袋,這個樓梯也是跟牌匾一樣的黑木上面一層油亮的泥泛著紅色,她鼻尖動了動,總覺得有股血腥味繞在鼻尖不散。

這怎麽那麽像黑店啊……

原著男主來無盡森的時候是沒有住店的,回去的時候住了一晚花靈推薦的酒樓醉花陰,一路順暢,沒有住過這麽陰間的惡鬼客棧,所以她也不能確定,這客棧到底正不正常。

店小二目光凝在唐韻身上,咧嘴笑了:“這是您的靈寵?”

裴執瀾面不改色,道:“路上撿的野貓。”

店小二收回目光,道:“您說笑了,哪有野貓能有這麽純正的眼睛,這是天階的靈獸吧。”

裴執瀾這才看了店小二一眼,平靜地問:“你還有一眼判斷天階靈獸的本事?”

店小二賠笑兩聲,視線也沒從唐韻身上離開,道:“見笑了,小的就隨便說說。”

唐韻被這目光盯著尾巴毛都炸開,她對著店小二兇巴巴的呲了呲牙,把自己藏回裴執瀾的鬥篷裏。

店小二也不生氣,直勾勾的盯著她,直到擡頭對上裴執瀾的目光,身體一僵。

怎麽回事,明明就是個靈力薄弱的小子,一看就是哪個世家用靈丹妙藥砸出來富貴肥羊,有什麽可怕的。

裴執瀾只看了一眼,轉身走進房間裏拋給店小二一塊銀錠,道:“上幾個菜,再給我講講無盡森最近的事。”

店小二接住銀子,又掛上笑:“菜牌子都掛在下面,您可以下去點,點好了我們給您送上來,至於這無盡森最近的事,您可是問對人了。”

他賣了個關子,裴執瀾沒多說話,又拋過去一錠銀子。

唐韻看著拋過去的銀子,覺得裴執瀾今晚的脾氣過分的好了。

店小二看向裴執瀾的目光更熱切了,道:“這前些天落霞谷不是有兇獸渡劫找來了大雪嗎?那緊挨著落霞谷的半邊森林就被雪一起埋了,帶著兇獸味的雪驚醒了那睡著的千年柳樹精,繞著無盡森發瘋,這兩天啊不知道抽死了多少個倒黴鬼。”

他嘆了口氣,眼裏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唏噓道:“唉,這又恰逢每年幻仙蕊綻放的時候,死一批人,就又沖進去一批人,要錢不要命的東西,您要是去那呀,可就要小心了。”

裴執瀾點了下頭,擡手讓他出去,小二點頭哈腰關上了門,彎著的腰挺直,把天字一號門派旁邊的惡鬼圖翻了個面,換成了朱筆勾勒的笑面彌勒佛。

本是和善的財神,用那深紅色畫出來,淌著血一樣,詭譎的讓人不敢多看。

第 17 章   斷金扇。

屋內,唐韻從裴執瀾的衣兜裏跳出來,蹲在凳子上道:“喵嗚喵嗚。”殿下我覺得這是一家黑店。

裴執瀾看過去,小貓擡起爪子,費力夠向自己的鼻尖按了按,喵喵道:“我總能聞到一股血腥味。”

“這是距離無盡森最近的一家店。”裴執瀾道。

唐韻歪了歪腦袋,不太有底氣的喵了聲:“為什麽這麽趕時間,梅姑姑的藥已經沒了嗎?”

裴執瀾看向她,道:“是我趕時間,過幾天我要去一趟落霞谷。”

唐韻眸光一轉,從梅姑姑的話裏可以推測出,裴執瀾確實是要去落霞谷釋放身體裏被迫吸納的惡意的,不過落霞谷危險,名義上皇子又不能私自出宮,所以裴執瀾大概率應該是到了承受惡意的臨界值才回去一次落霞谷。

她悄悄打量著裴執瀾,他身上確實有若有似無的有靈力悄然溢出來,看起來不像被說謊。

所以裴執瀾不是要給她搞個大的,而是巧合?

畢竟她確實跟人打了賭,裴執瀾不知道她可以贏,他如果想幫她提升實力,在他最近要去的兩個地方中,無盡森確實要比落霞谷安全一點。

推出來好像順理成章,可是放在裴執瀾身上就總覺得哪裏不對,他會對她這麽友善嗎?

裴執瀾把趴在凳子上發呆的小貓拎到自己的膝蓋上,他聽著耳邊翻湧不絕的惡意,拍了拍唐韻的頭,等貓起腦袋,凝聚出一點靈力餵給她。

他看向窗外,用那副常用的慵懶的聲音道:“吃吧。”

吃飽了,就要開始了。

外頭傳來店小二的一聲吆喝:“客官,想吃什麽別忘了過來點菜。”

裴執瀾屈指敲了下懷裏的貓頭,把她扔下去,道:“下去點菜。”

唐韻抖了抖毛,滾圓的眼睛確認了一遍:“喵喵?”我去點?

裴執瀾點頭,唐韻幻化成人,把旁邊凳子拉的靠近裴執瀾了一些,商量道:“殿下,我覺得這裏挺危險的,你有什麽厲害的武器就分我一個,我好用來保護你。”還有我自己。

兩個人靠的很近,裴執瀾甚至能看清她眼底流動的金色,他語調微微揚起:“你說什麽?”

唐韻很坦然:“殿下,我說我需要一把武器,用來保護你。”

【宿主你怕他生氣嗎,我覺得他會把你扔出去。】

唐韻心裏還挺有把握的,裴執瀾是想試探她到底是不是被人算計他的,但她到底還是裴執瀾的半條命,他大概率還是不想她死的。

而且裴執瀾在衣服首飾上從來都沒虧待他,寢宮都由著她加梳妝臺,一把武器對高高在上的四殿下來說,大概跟一根簪子一件衣服也沒太大區別。

裴執瀾看著唐韻坦然的樣子,心裏有些許疑惑,他在宮中長大又有能堪破人惡意的天賦,就算現在已經聽不到唐韻的心聲,也能易如反掌的看出她是否真心。

他看得出她之前的虛情假意,也看得出唐韻這句要保護她是真話。

裴執瀾垂眸,從戒指裏拿出一把扇子扔過去,道:“以後這把斷金扇就是你的武器。”

唐韻雙手接過這把小巧的扇子,扇子沒有扇面,通體都是黃金一樣的扇柄組成的,每一個扇柄上都鏤空雕刻著鳳紋,扇尾固定的地方有一顆珍珠,看起來像是宮裏夫人小姐平常把玩的裝飾品,沒什麽殺傷力。

她握著扇尾扇了扇,什麽也沒發生。

裴執瀾道:“用靈力。”

唐韻指尖亮起金色的靈力,揮動扇子往下一劃,墻壁上轟然出現一道裂縫,隔壁傳來男人粗魯的罵聲。

“有病啊!幹什麽?”

“想不想活了?”

裴執瀾表情不變,擡手黑色的靈力溢散出去,他指尖冒出一點黑色的細線,然後輕輕一勾手,隔壁就徹底安靜下來。

唐韻隱約聽到了什麽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聽起來……

她寒毛直豎,像兩顆腦袋。

她還以為裴執瀾今天心情不錯,才一直對店小二那麽客氣,現在看好像不是那樣。

裴執瀾沒有自己的靈獸會被兩個人嚇到的意識,看她的臉色問:“不喜歡這把扇子?”

唐韻怕得快恢覆起來更快,聞言註意力就無縫切換到扇子上:“喜歡。”

她把扇子收攏,拍了下自己的手掌,隨口感慨:“殿下,你用鞭子我用扇子,我們倆的武器不怎麽像好人。”

人正派角色都用劍吧,比如男主好像用的就是劍來著。

裴執瀾看向外面千金難求現在被嫌棄不像好人用的斷金扇,道:“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

唐韻點頭,也對,裴執瀾以後可是無名洲的老大,反派中的反派。

她從凳子站起來,準備出去給反派中的反派點菜,裴執瀾卻在這個時候開口了,問:“這次不堅持說我是好人來哄我?”

唐韻心裏有點微妙的好笑,原來她隨口哄他的話,他都還記得呀。

“現在覺得沒關系了,殿下是大惡人陽和就是小惡人,殿下是大好人陽和就是小好人,是好是壞,陽和都會陪著殿下的。”然後我們一起涼涼,讓男主順利登帝。

木門吱呀一聲關上,裴執瀾握著鞭子沈思,剛剛那句話,竟然也是真話。

……

【宿主你不可以和反派一起涼涼的,你不能長時間跟主角分開一個洲的距離。】

唐韻無所謂道,那到時候就只好背叛我們殿下了。

她沿著走廊走了兩步,又一步一步的退回來,看向天字一號小木牌旁掛著的那副畫,作為一個畫家,她對書畫的印象格外深刻,這裏剛剛掛的絕對是一副修羅惡鬼的圖。

【確實是,好像翻了個面,背面還有畫。】

唐韻伸出手去碰畫上的彌勒佛,在只剩下兩指距離的時候,畫上彈開一個半圓的血紅色屏障,碰到她指尖的金色靈力,紅色屏障泡泡一樣輕易的就被戳破了。

九尾靈貓的天賦技能破陣,連裴執瀾精心布置用來保護契約傀儡的大陣都能輕易闖進去,何況這個。

唐韻手指貼到畫上,大腦突然一陣刺痛。

【嘀嘀嘀——有不明能量試圖剝離宿主魂魄,達到強制驅除程度,已驅除。】

唐韻瞇起了眼,這畫還真是不簡單啊,她往外看了眼,確定沒人過來,把畫翻回原本的修羅惡鬼圖,問:這面也有剛才的攻擊性法陣嗎?

【沒有,宿主。】

唐韻專註地去看,能看出來惡鬼圖上也附著不少法陣,如果不是攻擊性的,該不會是守護性和保護性的?

惡鬼護體,神佛要命?

【宿主怎麽辦,要把畫翻回去嗎?】

翻回去不就是告訴掛畫的人,這裏的人有能力翻轉畫嗎。

唐韻不笨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裴執瀾這一路對店小二的好脾氣的來源,她也不生氣,轉身走下去點菜,心道:可不能白費了我們殿下為我準備的一番心意。

第 18 章   生而尊貴,囂張跋扈。

唐韻走下樓,對著墻上掛著的餐牌,道:“要一盤蝦兩斤醬牛肉,再上幾個你們家的特色菜。”

嬌軟的聲音跟客棧的氛圍格格不入,一出聲就吸引來一片不懷好意的目光。

店小二看著她,咧嘴一笑:“你是剛才那位……?”

唐韻微揚的下巴,拿捏著一個驕縱的人設,道:“問什麽問,快點上菜,我家主人等著呢。”

旁邊桌,赤著肥碩的上身的一頭都是小辮子的男人道:“小妹,你家主人是哪個,還支使你下來端菜盤,忒不憐香惜玉,你不如跟了哥哥我,把你捧在手裏心疼。”

這話一出,其他的男人有的噓聲,有的也跟著放肆的笑了起來。

“就憑你?”

唐韻瞥都沒瞥他一眼,懶懶的坐在椅子上,吹了吹自己的指甲:“窮鬼一個,也想養我?”

“我窮?哥幾個,她說我窮,哈哈哈。”

男人喝的滿臉通紅,赤.裸的目光一動不動的落在唐韻身上,道:“你過來,我給你看看,我到底窮不窮。”

唐韻等嘴角勾起一點笑又很快收斂,像個沒半點眼色的嬌氣包,在店小二面前,半點不遮掩自己的嫌棄,道:“有錢你住破地方?”

這下,整個客棧,連著店小二都悶聲笑了起來。

那那人拎著酒壇走過來,似乎是忌憚她旁邊的店小二,隔著兩尺的距離道:“傻妹子,有錢才能住在這呢,你要是想住那些漂亮酒樓,等爺從無盡森回來,領你過去,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唐韻垂下眼眸,心裏有數,男主回去住的醉花陰恐怕已經離無盡森很遠了,這無盡森周圍,應該確實只有這一間客棧。

她不耐煩的問:“菜好了沒有?”

店小二笑瞇瞇道:“好了這就給您端過來。”

唐韻捧著餐盤上樓,那男人在其他食客的鼓吹下,不甘心的跟了兩步,突然覺得脖頸一涼。

他擡起粗壯的脖頸,不知道什麽時候二樓欄桿那站著一個人,他退了一步,感覺到裴執瀾身上稀薄的靈力,又挑釁的喊:“小妹妹,我就住在天子三號樓,晚上過來,我讓你快活。”

裴執瀾擡起手,店小二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瘦小的身軀應是拉著三百多斤的男人往後退了幾步,道:“客官,惡鬼客棧裏,我眼皮子底下不能鬧出認命。”

唐韻回頭看了眼,想到那副畫,嘲諷的笑了,所以就只許你來鬧出人命。

她端著餐盤跑到裴執瀾身邊,軟聲撒嬌:“殿下,他欺負我。”

裴執瀾與她並肩而行,應和:“嗯,待會要他償命。”

唐韻一瞬間就爽了,她內心小小的掙紮了下,這樣不好太反派了,然後還是忍不住笑了笑。

裴執瀾就像腦袋旁邊也漲了眼睛,問:“笑什麽?”

唐韻乖聲道:“突然覺得做惡人也挺好的。”

門關上,金色的靈力被壓縮成一條線,彎成一對小翅膀的樣子,勾著門口的畫,一對小翅膀拼命舞動,把血色彌勒佛的畫掛在了天字三號房上。

靈力過渡消耗,唐韻又化成了小貓的樣子,懶趴趴的窩在了裴執瀾的懷裏。

裴執瀾摸了摸她的頭,語氣友善的像是跟她說生前最後一句話:“今晚我要出去一趟,你呆在客棧裏不要出去。”

唐韻用尾巴圈住他的手腕,擡起金色的貓眼,無聲發問:殿下不帶著我嗎?

心裏卻不以為意,裴執瀾從進客棧就開始布局,看來考驗就在今天晚上了。

裴執瀾把手從她尾巴裏抽出來,道:“去殺人。”

他一雙眼睛懶洋洋的,好像說的是去逛花園一樣:“如果順利的話今晚就回來,如果我沒回來,你就不要出客棧。”

唐韻看著他的好像在笑的眼睛,邊喵邊問:“出去會怎麽樣?”

裴執瀾勾起危險又惡劣的笑:“被殺。”

一個時辰後,唐韻目送裴執瀾離開,她團成一個小毛球,縮在床中間。

裴執瀾走了她才發現,這是她穿越過來之後第一次晚上自己一個人睡。

【宿主,怎麽辦呀?晚上不會有人來吧,你看那店小二不懷好意的。】

唐韻懶懶道:晚上就全靠你了。

【靠我?我們不能出手幹預宿主你做任務的。】

唐韻伸了個懶腰。道:“但是我精神受到攻擊你們會保護我的大腦,把攻擊反彈回去的對嗎?”

【對,因為我們寄宿在宿主的大腦裏。】

“這就夠了。”

唐韻到現在已經大概能猜出來裴執瀾的計劃了:“裴執瀾外出不會把他的把柄——也就是我留在客棧裏,除非外面有人知道他的行蹤趁機想要截殺他,所以客棧晚上大概率是安全的。”

她喵了兩句,累了,直接在心裏道:所有裴執瀾應該就在客棧不遠處,出了問題也能立刻回來保護我的的地方,保證我不會驟然死亡連累他喪失一半的戰鬥力。

【那好像也不要我做什麽。】

唐韻用關愛的語氣解釋:裴執瀾也不可能白把我帶過來,但他又不想我重傷,所以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客棧裏應該就有我一直心心念念找的入夢術了,沒準還是最高級的那個。

她饒有興趣的道:厲害到讓裴執瀾覺得,這裏的陣法能打破你對我大腦的保護,窺探到我的記憶,所以這次過來的目的不是無盡森,而是這個惡鬼客棧。

【宿主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大腦的,我會反彈他的攻擊,但是並不保證,能反入侵讓你看到裴執瀾的記憶。】

唐韻應了聲好,又道:不過……裴執瀾竟然這麽理智,我還以為他要想那些電視劇裏一樣,把我扔到無盡森裏,看危急時刻到底有沒有人救我。

【宿主你不是都說了他是站在金字塔頂尖上的反派嗎,你到了生死垂危的地步,他也會虛弱的。】

“也對。”

唐韻閉上眼,她思緒慢慢放空,被一股力量拉扯著飄遠……

“這些東西是怎麽回事?你竟然荒廢時光幹這些賤民才做的事!”

說話的人女人穿著迤地的鳳袍,頭戴著華麗的冠飾,身份呼之欲出,她聲音裏明顯壓抑著怒火:“你知道本宮為你付出多少嗎?你就這麽報答本宮?”

唐韻眨了下眼,看道觀梧宮熟悉的布局,就知道她成功了反入侵了裴執瀾的記憶。

三頭身的裴執瀾幼崽護著一個小小的花盆,盆裏種著一株曇花一樣,散發著微弱金光的花,花葉青翠葉脈也是金色的,一眼看過去像是雕刻出來的藝術品一樣,非常漂亮。

他現在大概三四歲的樣子,一張白白嫩嫩還有些嬰兒肥的小臉,長大後狹長的鳳眸現在偏幼圓,看著無辜可愛。

裴執瀾幼崽緊張的道:“母後,母後,沒有荒廢時間,每天都有練劍。”

他短短的小胳膊笨拙地把花兒往身後藏,皇後冷笑一聲,旁邊的侍女擡手一招,金紅色的靈力把小花盆卷著從裴執瀾身後飛出來。

裴執瀾著急的去追,小短腿跑不快,沒幾步啪嘰一下摔在地上,孩童柔軟的掌心摩擦粗糙的地面蹭出了血痕。

他癟了癟嘴,就在唐韻以為他要哭了的時候,他努力含著眼淚,奶聲奶氣哀求:“母後兒臣知錯,兒臣……兒臣再也不荒廢時間,明天就把這盆花送走,別、別摔了它。”

他終究還只是個小奶團子,越說哭腔越嚴重,皇後冷眼看著,怒火更甚:“你一個皇子哭什麽哭,一無是處,沒用的廢物,連枝!”

一個紅衣侍女出來單膝行禮:“臣在。”

皇後沒有立刻讓她把花盆碾碎,而是俯下身,看著眼淚滾下來的裴執瀾,分裂一樣溫柔的道:“不許哭了,母後是愛你的,母後只是太愛你了才想要你好。”

裴執瀾眼睛小兔子一樣紅通通的。

皇後用帶著寶石護甲的冰冷手指,擦掉他的眼淚,道:“你說你沒有耽誤練劍,母後信你,你和連枝比試一下,如果你能堅持一刻鐘,母後就把這盆花賞給你。”

唐韻看著裴執瀾和侍女連枝之間懸殊的身高,不由皺起了眉,心裏明白了皇後的打算。

直接把花奪走,會讓裴執瀾更惦記,只有讓他親眼看著他沒有能力保護這盆花,這盆花因他而死,他才會徹底放棄。

可這對一個孩子未免太殘忍了些。

裴執瀾毫不猶豫的從戒指裏拿出了一把小劍,指向對面的連枝。

天色陰沈,一道閃電之後乍響驚雷,下起了瓢潑大雨,讓本來就艱難應對的裴執瀾睜眼都費勁。

他一次又一次咬牙拿著小劍沖過去,侍女只是用鞭子輕輕一卷,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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