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7章 絕命列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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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思渺問:“所以,有關你的過去,你什麽都不記得了?”

“我也在尋找我的記憶……”江鑒生嘆氣道,“但至少在我通關之前,我應該是找不到的。”

他又指了指手機,“至於那個直播,其實不是現實的直播,這是我來到這裏以後就綁定的道具,叫直播系統。裏面的觀眾好像都不是活人?哎不重要,反正給錢就行。”

溫思渺:“……”

真是一個有原則的人呢。

“你不是在車上問我為什麽不害怕嗎?”江鑒生道,“那是因為我知道我不會死。只要我能取悅觀眾,就能活到最後一刻,觀眾的打賞能兌換我的壽命。”

難怪他對打賞如此執著。

江鑒生又笑著說道:“我最近遇到了一個土豪,一出手就是十個大航海,所以我現在可以活很久,不需要立刻下副本了哈哈哈。”

溫思渺沒有說話。

宋之懷因為心虛,也沒有說話。

“誒……”他又道,“那妹妹你呢?你怎麽進來的?”

溫思渺的回答言簡意賅:“我來找我男朋友。”

“哦——”許是怕觸及溫思渺的傷心事,江鑒生沒有多問。

他一見這小姑娘就有種親切感,這親切感與生俱來,像烙印一樣,連他也說不上為什麽。

尤其是聽見她說「男朋友」之後。

自己很憤怒。

不是那種男女之間的憤怒,是——老父親看見自己女兒被豬拱了的那種憤怒。

他非常想把那個不知名的狗男人抓出來暴打一頓。

“好了……”溫思渺打了個呵欠,“你能出門一趟再進來,是看見玄關那的備用鑰匙了吧?那你自己去玩吧。”

說著,她就往臥室走去。

江鑒生:“妹妹你去幹嘛?”

“補覺。”

江鑒生:“……”

雖然昨天四舍五入是通宵了,可她已經睡到中午了,怎麽還要睡?

他收回剛剛的話,不是有人拱了他們家白菜,是有白菜餵了他們家的豬。

「嘭」的一聲,房門關上了。

江鑒生註視著手機屏幕。

溫思渺……

這是小姑娘的名字。

他低聲喃喃:“獨上江樓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

溫思渺關上房門,面對著床。

腦海裏響起宋之懷含笑的聲音:“渺渺該解釋了吧?”

宋之懷與人打交道,總是笑著的,然而以皮笑肉不笑居多,嘴角微微一彎,就是個客氣疏離的假笑了。

不過這一次,這笑容裏多了點別的意思,大有「不解釋清楚我馬上讓他原地消失」的意思。

溫思渺斟酌了一下,說道,“他可能是我師父。”

宋之懷:“?”

“就……”溫思渺道,“年輕二十歲那種,低配版?”

宋之懷:“……”

“我師父的名字,我只見過一次……”溫思渺解釋道,“但是……我不會記錯。那張臉也是一樣的。”

宋之懷:“他,師父?”

“啊,是啊……”溫思渺面無表情地說道,“我也在懷疑,他真的是我師父嗎?”

印象裏師父雖然不是白發飄飄、滿臉胡須的老人,卻也是過了不惑之年的中年人。總穿著一身道袍,長發束冠,眉目嚴厲冷冽。

但聽他說話,便知道他骨子裏是一個溫柔的人。

他待她雖然嚴苛,可總是不動聲色地給她放水。旁人有的,她一個也不缺。

她這性格,就是多數人縱容出來的。

她見過師父很多種樣子,包括他臨死滿身是血的狼狽模樣。

卻從未幻想過師父年輕時的樣子,也沒有想到再次見到他,他會是……這種性格。

溫思渺開始懷疑人生。

之前那些成熟穩重,師父不會都是裝出來的吧?

那他真是辛苦了。

倒也不至於……

人的情緒,溫思渺還是能辨別一二的。

師父身上那些性格,不像是裝的,倒像是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一夜之間迅速成長。

那句話怎麽說的?看破紅塵的滄桑。

現在的江鑒生,倒像是一個未經世事的孩童。

稚嫩、率真、坦誠,與記憶裏那個師父截然不同。

他說他什麽也不記得了。

這樣……也挺好的。

溫思渺與師父相處,也不過是短短的十八年。

師父是修仙者,壽命有漫長的幾千年。他的過去,溫思渺一無所知,她最多只是見證了他的死亡。

但她不相信師父真的死了。

不過轉念一想,師父壽命漫長,自己只不過是一小部分,誰知道他一開始是什麽性格呢?

說不定江鑒生真的是她的師父。

知道師父的名字,也只是一次意外。

那時候她還年幼,練功練到一半偷懶,去廚房找吃的。端了一盤點心來後院,意外地發現師父坐在欄桿上,反覆摸索著一塊木制令牌。

赫然是「江鑒生」三個字。

字是人刻上去的,一筆一畫,入木三分。問及由來,師父只說是故人所贈,卻沒有再說下去。

她記得她當時問,“師父,這是您的名字嗎?您為什麽從來不提?”

“名字只是一個代號……”師父的語氣漠然,眼神卻渺茫,似是陷入了過去的某一段回憶,“取這個名字的人已經不在了……這個名字,也沒有了被人呼喚的意義。”

她懵懵懂懂,聽不懂師父在說什麽,卻記住了這段對話,以及這個名字。

小姑娘陷在回憶裏,話說得斷斷續續。

宋之懷耐心地聽她解釋。

“我是師父撫養長大的……師父說我沒有父母,此後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師父教給我的。”

她與師父沒有血緣關系,卻勝似親人。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她是把師父當父親尊敬的。

“但是師父被他們害死了……”溫思渺說,“為了爭奪師父所攜帶的那件寶物,他的同門親手殺死了他。”

……也殺死了她。

這是她綁定系統的原因。

回憶太過久遠,溫思渺本以為自己已經忘了,沒想到每一個細節都記得如此真切。

她怎麽可能忘記仇恨,忘記自己的目的呢?

宋之懷承認,他很嫉妒那位師父。

卻更心疼小姑娘。

“順其自然吧……”他溫聲安慰道,“他不是說還有兩個游戲麽?我們會知道真相的。”

溫思渺點頭。

渺渺現在的想法大概就是:我爹年輕了二十歲還跟我稱兄道妹怎麽破!!

某人:他還喊我爸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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