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9章 帝王紅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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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不過是接了皇帝的急召,這是身為人臣應盡的責任。哪知一回宮,見到的便是被傾覆的皇家。

眼下叛軍已被處理,京城似乎重新恢覆了平靜,他的事情,卻成了一個難題。

溫家沒有後代可以做皇帝了。

宮女的聲音將宋之懷從思緒中拉回:“將軍。”

她端著個托盤,托盤裏是熱毛巾,以及一碗濃黑的湯藥。

據禦醫說,這藥是為小姑娘開的補藥,一日都不能斷。當日小姑娘便是斷了藥,未進食,又受了驚嚇,這才發起了熱。

……真是嬌氣。

宋之懷道:“東西留下,你走吧。”

宮女很意外,卻不敢多言,低著頭道了聲好。

現在還叫著將軍,也不知過兩天會變成什麽。不過這些事情,他們這些宮人是不敢議論的,能保住命便好。

若不是將軍,他們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昏暗的燭火中,男人冷冽深邃的眉目透出些許溫和。

小姑娘悶在被子裏,額頭沁出密密麻麻的細汗。他便拿起熱毛巾,輕輕地擦拭著她的額頭。

起初小姑娘還在掙紮,手動了動,被他握住。

她實在是太瘦了。手腕那樣纖細,仿佛輕輕一握便能折斷。

宋之懷收攏手指,覺得手中既是一團軟,又是滾燙山芋,不敢用力,卻也不敢丟棄。

似乎是嗅到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小姑娘安分了不少,眉頭也不似先前那般緊鎖,動了動唇,囈語幾聲。

都是些破碎的片段,宋之懷隱約聽了幾個字,約莫是「不要進來」。

大抵是個噩夢。

十六歲的小姑娘,一朝家破人亡,從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成了階下囚,任誰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也不知是病魘著了她,還是她自己不願醒來。

宋之懷猶豫片刻,又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經過幾天的調養,燒是退了不少,臉也不似之前那樣燙得可怕。

擦了臉後,他又端起那碗湯藥,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這才遞到小姑娘唇邊。

第一次給小姑娘餵藥的時候,他還沒什麽照顧人的經驗,一勺子遞過去。

小姑娘還昏迷著,當時嘴唇就起了水泡,身邊的宮女嚇得跪了一地,求他不要亂來。

宋之懷也亂了陣腳。

他在軍營多年,軍中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他雖貴氣些,不與他們同路,卻對生活也不似這般講究,沒見過這樣嬌弱的小姑娘。

之後看著宮女餵了幾次,他這才學了皮毛,便又把藥接過了。

他是不喜這些宮女時時刻刻在身邊看著的。

藥汁入口的時候,小姑娘似嘗到苦味,眉頭又緊緊擰了起來,看得宋之懷眼裏都帶了幾分笑意。

雖是昏迷著,小姑娘的反應卻十分真實。燙了會掙紮,苦了會皺眉,就是不願意醒。

可惜這雙眼是閉著的。若是睜開,該是怎樣的明媚漂亮。

小姑娘雖是皺著眉,倒也配合,由他一勺一勺餵了下去。

禦醫叮囑過,小姑娘醒來之前,這藥一天得喝三碗,一次也不能斷。

他也嗅了嗅這碗裏的味道,苦味撲面而來,真難想象這種藥,她一喝便是十幾年。

難怪哪怕抱在懷裏,她身上都有著淡淡的草藥香。

餵完之後,他把毛巾和碗放進托盤,門外候著的宮人立即向前,把托盤端了回去。

男人雖有著俊美的五官,尤其是一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瀲灩多情,卻沒有人敢接近他。

他們忘不了那一天,他踏入皇宮之時,鎧甲與長槍皆沾著血,他就這樣輕描淡寫地下了命令,從容不迫地斬了丞相的項上人頭。

他們感激他,又懼怕他。

只有在三公主面前,這尊戰場上的殺神似乎才有了凡間的煙火氣,連眉眼也變得柔和。

他們不知把三公主放在這是好是壞,只好戰戰兢兢地候在旁邊不敢打擾。

不過,這幾天相處下來,宮人對宋之懷的印象有所改觀。宋將軍與那些戰場上的其他將領不一樣,他有著武將的冷漠,卻也有著文人的柔情。

至少,在三公主面前,是這樣的。

宋之懷又在房間裏坐了一會兒,摸了摸小姑娘的臉,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才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

一走出房間,似乎又成了人人忌憚的殺神。

這幾日,文武百官的奏折一封一封遞上來,他們十分默契,奏折都往他這裏遞,話裏話外都是勸他繼承皇位。

更有大膽些的將領,直接把黃袍給宋之懷送來,就差直接披在他身上了。

宋之懷只是平靜地把奏折與黃袍一件一件退回,遲遲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

他的心太亂了。

進宮之前,其實他早就料到會是這個局面,他當時是猶豫的。

他只想順了家族的意願,鎮守邊關,保衛大周的江山,卻不想繼承皇位,為大周改朝換代。

然而肩負著臣子的責任,他知道,他若遲了一刻,大周皇室的氣數便會抽離一息。

幸好他回來的及時,大周的皇室還未被趕盡殺絕,留下了這麽個小姑娘。

只有在小姑娘這裏,他焦躁的心才會得到片刻的安寧。註視著小姑娘的睡顏,世界的腳步似乎也跟著放緩,仿佛天地之間,只剩他們二人。

等思緒從幻想被抽回現實的時候,幾位老臣又在絮絮叨叨了:“宋將軍,皇位一日不定,京城一日難安啊!”

“這皇位,除了您,也沒有其他人可以當得起。”

“宋將軍,我們知曉您不情願。就當是為了大周的江山……您若登基,我們,都是願意的。”

一座座山壓下來,宋之懷幾乎無法呼吸,比戰場上無眼的刀劍緊逼眉心時,都要讓人窒息。

他淡淡道:“多謝諸位閣老關心。我近日身體不適,無法招待諸位,諸位請回吧。”

幾位老臣對視一眼,皆是無奈嘆氣。

前幾天他還會與他們解釋幾句,現如今,便是連解釋都不願意了,直接明明白白地下逐客令。

宋之懷轉身回了房間,又來到了小姑娘的床前。

他握住小姑娘的柔荑,微涼的指尖安撫著他心頭的躁意。

忽地,小姑娘的手指輕輕一顫。

宋之懷:在老婆醒之前把自己鍛煉成全能工具人。

#論合格工具人的自我修養#

感謝你的丫頭、姶瑧(聽到了嗎?是輸入法哭泣的聲音)、蓮月舞的靈感膠囊,你的丫頭、希見、洛、月影隱的催更符以及大家的其他禮物。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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