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8章 公子白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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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思渺有些恍惚地眨了下眼。

許久沒有見過這副模樣的系統了。

他看起來很虛弱,書艱難地翻了幾頁,而後掩唇輕咳,臉色愈加蒼白。

奇怪,禦言真人不是說都治好了麽?

青年似乎也註意到了她的存在,便將書卷放了下來,溫和一笑:“昨夜救我的,是姑娘麽?”

他輕輕舔唇。

一個漂亮的、鮮活的、充滿生命力的小姑娘,有著黑葡萄似的眼睛,清澈又透亮,眸色懵懂又天真。

他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這樣的眼神了。

小姑娘幹脆地點了點頭,“你的傷怎麽樣了?”

他便輕咳幾聲,低聲道:“新傷已經好了,這些……是舊毛病了。熬過這幾天,自然就會好了。”

他的話只說到這裏,沒有繼續說下去,眼角的餘光悄悄瞥向小姑娘。如意料的一樣,他在她的眼裏看見了探究與同情。

他無聲地哂笑。

見他不願說,溫思渺心裏好奇,卻沒有再問,而是道:“這幾日你可以留在這裏。”

青年彎了彎唇,聲音溫柔如清泉:“我名江望,不知姑娘芳名?”

“溫思渺。”

真是奇怪。

江望想……

小姑娘分明沒有具體地說她的名字是哪一個字,可聲音響起的那一瞬間,他的腦海裏自動為她補上了完整的名字。

就好像,他們有過前塵與過往,那個名字一直是這樣。

小姑娘也沒有解釋她名字的意思。她分明是想同他說話的,幾次欲言又止,似乎是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口,便只是偷偷地看他。

呆呆的……

有點可愛。

來這一趟,倒也不虧。

氣氛正僵著,禦言真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溫思渺的身後,語氣酸溜溜的:“渺渺,怎麽這麽久還不出來?”

溫思渺一臉茫然:“很久嗎?”

江望先笑了出來。

一身白衣、光風霽月的青年,便連笑時也是極為好看的,仿佛一夜之間開了滿樹瑩白的梨花。

她這麽回答,禦言真人都無法接話了,只有在心底暗暗瞪江望好幾眼。

這是從哪冒出來的臭男人啊。

“行了行了,渺渺,我有些話要單獨對江望說。你先到外面轉轉,師父一會兒出來。”

他擺了擺手,不是很願意看見新收的小徒弟與這來歷不明的青年在一起。

溫思渺點點頭,乖乖地出去了。

等她一走,禦言真人收起臉上的笑容,面無表情地註視著江望,“你叫江望是吧?”

青年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語氣很是謙遜:“晚輩江望。一介散修,有勞真人與溫姑娘相救。”

禦言真人嗤了聲——散修?這年頭散修的修為他都看不穿?那可真是太荒謬了。

不過,他活了太久太久,對年輕人愛恨情仇的過去沒什麽興趣。江望不願意說,他也不願問。

他板起臉,道:“你身上的問題,不用我說吧?”

江望道:“晚輩知曉。”

“我也沒想到能在你身上見到月見散……”禦言真人的表情略是懷念,語氣悵惘,“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毒藥了,我還以為不會有人拿這東西出來了呢。”

月見散顧名思義,一見到月光就會發作。月光越盛,毒性越大。

這毒已經是上千年前的了,配方早已失傳,故而更是沒有人知道去哪裏找解藥了。

江望只是回答了一句話:“是晚輩母親中的毒。”

禦言真人瞬間就懂了。

再烈的毒,都有一種固定的解法,就是懷孕。

把毒移到胎兒身上,自己方可脫身了。

有些歪門邪道記載,女修是可以用靈草丹藥在腹中培育一個胎兒的,可以免受懷胎十月與分娩之苦。

他看江望的目光頓時充滿了同情。

原來是個有故事的小輩。

其實他對江望的印象還挺好。青年氣質卓然,談吐有致,說話不卑不亢,與他打交道本是件很舒服的事。

許是一開始他打的是他小徒弟的主意,他才看他十分不爽吧。

禦言真人終止了這個話題,只是道:“這傷我治不了。”

“真人能收留晚輩,已是晚輩的大幸了……”江望又是一拜,“這毒伴隨晚輩多年,晚輩早已習慣,有勞真人牽掛。”

這一連串的漂亮話說下來,禦言真人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擺擺手道,“不必客氣。我青雲宗也不是什麽小門小戶,你的其他傷還是能治的。我讓弟子給你另行安排了房間,一會兒你就直接跟著過去吧。”

江望畢恭畢敬地道了聲好。

“貴宗可否留下晚輩?”他的睫毛垂下,低聲道,“晚輩不求做弟子,但求有一席安身之地……晚輩這一身傷,乃報仇而致,大仇已報,如今已失去了人生方向,只有貴宗令晚輩感覺到暖意。”

這話說得誠誠懇懇,加之他本就帶傷,一身病態,倘若溫思渺在這裏,早就撒著嬌讓禦言真人留下他了。

可惜溫思渺不在。

禦言真人還是比較理智的。

他打量著江望許久,似乎在思考他話的真實性。然而又看了一眼修為,便道,“你當真願意這麽留下?若沒有弟子身份,你要想在宗門生存下去,便只是做一個無名之輩。”

江望頷首:“真人願收留晚輩,已是晚輩之大幸,晚輩如何奢求成為弟子?”

“若是你出了什麽事,宗門不會為你留情。”

江望又道:“無須宗門留情,晚輩自會離開。”

“那好吧……”禦言真人點了點頭,道,“渺渺只是個沒有靈根的凡人,我知道你修為高深,也不讓你做些什麽委屈你,就留在她身邊保護她吧。”

其實禦言真人的本意是收江望為徒。

一個連他都看不透修為的人,於宗門而言無異於如虎添翼。

宗門正是建設時期,最需要註入強大的血脈。收江望為弟子,又可以承他一份恩。

不過,既然他無心做弟子,他也不好強求。

留他在溫思渺身邊,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江望略一挑眉,眼裏是細碎的笑意,“晚輩知曉了。”

那個小姑娘?

那就……由不得他了。

禦言真人:我有罪,我知道,我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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