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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星際元帥(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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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思渺在走神。

她套上松松垮垮的睡裙,抱著換下的晚禮服往外走,心想著丟給機器人去處理。

機器人在一樓。

裙擺層層疊疊的蕾絲垂落在地,一不留神,她一腳踩了上去,另一只腳踩空,往下跨了一個臺階。

然後整個人直勾勾地栽了下去。

溫思渺呆住。

機器人的大腦死機了。

她當真是掉下去的。

因為抱著晚禮服,本就騰不出多餘的手扶樓梯,她根本就找不到重心。

「砰」的一聲。

溫思渺跪坐在地,茫然地眨了眨眼,好疼。

禮服也被扯壞了,拉開一大片。

這好像是絲制的料子,在這個地方找出來做成一條晚禮服很不容易吧?

樓上的門被重重打開,露出謝丞的臉。

他還穿著寬松的家居服,領口歪著,快步走下了樓。

“溫思渺!”

先前還活潑的小姑娘呆呆地坐在地上,眼尾微紅,一副將哭未哭的樣子。

哪怕明明知道她是個機器人,這具身體摔不壞,謝丞的心還是狠狠一抽。

他匆匆忙忙上前,把她從地上打橫抱了起來,“你怎麽走路的?”

這具初生的身體實在無法承受太多重量。

謝丞不過是快步走了一會兒,腿已經開始疼了,手更是使不上力。

他皺了皺眉,一聲沒吭,把她抱到了沙發上。

小姑娘扁扁嘴,聲音委屈極了:“晚禮服……”

“你管禮服做什麽?”他的聲音拔高,“壞了就壞了,很重要?”

她輕聲道:“是絲,還有刺繡。”

這些,都是這個時代沒有的東西。

謝丞沈默了。

做這條晚禮服,本來也是無聊時候的心血來潮。

她說得沒錯,這個世界沒有他記憶裏的那些文化,他想還原一條家鄉樣式的禮服談何容易。

禮服他花了很大的心血,可歸根結底只是一條裙子罷了。

材料都找得到,耗費些人力物力就能重新做一條。

人卻不一樣。

這具身體壞了,送去返廠重修,送過來的還是那個溫思渺嗎?

……他不想讓那些人給她添新數據了。

這樣就很好。

“不重要……”謝丞嘆了口氣,語氣又變得溫柔,“乖乖待一會兒,不要亂動。”

熟悉他的人知道他這樣的性格。

關系越陌生,心情越不好,他就越是溫柔。

在熟人面前,他往往冷漠又無情,自私還壞脾氣,一整天都不高興。

溫柔是他的偽裝,冷漠才是真實的他。

小姑娘這個時候就聽話了,僵硬地活動了下身體,又被他阻止:“不要亂動。”

他起身,半跪在她面前,替她檢查腳踝的傷勢。

從樓梯上摔下來,腳肯定是崴了。

為了仿真,這具身體的皮膚同樣脆弱。雖說傷不到骨頭,可對嬌弱的小姑娘而言,磕一下都是難受的。

何況是直接摔下來呢。

該有多疼。

謝丞輕緩地撫摸著她膝蓋上的淤青。

腳踝腫了起來,膝蓋也青了不少,在小姑娘白皙細膩的肌膚上很是顯眼。

他都沒敢用力去揉,生怕弄疼了她。

這種傷送進治療艙修覆一下就好,整個別墅光治療艙就有不少,各種功能一應俱全,然而謝丞還是半跪著,捏著她的腳踝,輕輕地揉著。

小姑娘的眉頭皺著,卻是意外的乖巧,一聲也沒吭。

謝丞忽然覺得很心疼。

這種時候,他居然說不出一句好話,他跟個混賬有什麽區別?

他不該這樣。

可偏偏話到嘴邊又無法開口,他只有假借幫她按摩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低聲問道:“疼?”

“嗯……”溫思渺輕輕道,“疼。”

可疼了……

“對不起……”謝丞說道,“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了。”

她咬咬唇,不說話。

謝丞愈加體會到了心疼。

這樣小小的一只,若真是人類,她家裏人一定是捧在手心,含在嘴裏怕化了。

卻被關在這裏,還得不到他的好臉色。

……他真是禽獸不如。

謝丞這樣保持著半跪的姿勢,幫她揉了許久,將淤血化開。

他似乎很在意這個過程,目光專註而認真,額頭卻有冷汗沁出。

他也疼……

這具身體實在太過廢物,什麽都做不了,只是跪著就足夠煎熬。

她的皮膚嬌嫩,這具新生的身體何嘗不是如此呢?每一個部位都是脆弱的。

最終,謝丞重新抱起了她。

他的步伐有些踉蹌,搖晃了一下,把溫思渺嚇了一跳。

謝丞不動聲色地擦去額角的冷汗,又恢覆了溫柔的表情,“我沒事。”

他的狀態看上去並不好,卻執意要抱溫思渺去治療艙,不讓她走路。

“這幾天你就坐我的輪椅……”謝丞道,“腳修覆需要靜養幾天,就算進了治療艙也不行。”

其實一開始還很疼,時間一長,在強大治愈能力的支撐下她本就有所恢覆,再加上謝丞忙活了這麽久,早就沒有剛開始那麽疼了。

可惜在這件事情上,溫思渺沒有發言權。

謝丞有另外的憂慮。

他知道關心一個機器人很可笑,居然還用給人類準備的治療艙去救她,也許她根本就不需要這些。

可他又害怕,怕對待這種仿真機器人的方式與對待人類的不一樣,治療艙並不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誰知道她摔下來這一下磕到了什麽零件?

要真出了問題怎麽辦?

可能真要把他們叫來給溫思渺做一個檢查……

他這樣想著,等溫思渺從治療艙裏出來,又把她抱了起來,一路走到了她的臥室。

距離一近,就可以發現很多小細節。

他的臉色有些白,嘴唇也是青的。

他把她放下來,讓她躺在床上,自己則在床邊坐下。

溫思渺喊他:“謝丞。”

她很少這樣喊他的名字。

完完整整的,用她慣有的甜糯少女音,只是專註地看著他。

這種時候謝丞總會產生錯覺,仿佛喊他的時候,她的眼裏只有他,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太疼了,謝丞想,都產生錯覺了。

眼皮有點沈,好像被壓下去的那些痛苦在放下她的一瞬間又浮上來了。

恍惚間,他聽見她的聲音:“謝丞!”

謝謝你們每天都陪著我,每天看你們評論翻著你們送的禮物都很開心。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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