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王的新娘(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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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思渺怔了怔。

江離……靈魂被陣法囚禁,軀殼也不得超生麽?

好殘忍……

太殘忍了。

她本是仙門中人,精通玄學之術,怎麽會認不出來面前的陣法?

溫家的人,分明是在用江離的生命之氣,轉化為他們家族的氣運!

那些氣運……

是江離的血與肉堆出來的。

冥王?守護神?

呵……

說來好聽,不過是溫家的一具傀儡,連奴隸都不如。

奴隸好歹能走能跑能說話,江離卻不能。他只能被囚禁在這,白天軀殼飽受折磨,夜晚則忍受靈魂與軀殼分離之痛,供養溫家這些吸血蟲!

許是因為她的心本就偏袒系統,看見這一幕時,身上的情感波動異常強烈,說不出是同情還是憤怒。

她可以感覺到江離的體能幾近枯竭,已經供養不了溫家幾時。

所謂「新娘」,不過是獻祭給他,陰陽調和,補充他的體力,更好地為溫家辦事。

溫思渺不再遲疑,當下有了決斷。

這陣她會解。

她要救江離。

溫思渺走到江離身前,用手指輕輕取下他身上的血液,蘸在符紙之上。

這個世界真是限制頗多……她手裏什麽都沒有,不過是從古玩市場裏淘來的東西,還是工廠量產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像她上一次一樣。

以血為媒介。

只有用血,才能最大限度地驅動法力。

其實這地下宮殿可不是個好地方。

單看這座山,山背著穴地,風水上寓意如臨大兇,山後水直沖而來,湍流急促,急而不聚,都是「無情」的象征。

人無情,死後不就成了滿身怨氣的厲鬼?

什麽溫家人發現了這塊地下宮殿……

溫思渺猜測,江離分明是被人活活煉成冥王的!

下手的,極有可能就是溫家的祖先。

這安葬之地兇煞之氣如此之重,又建了一座龐大的地下宮殿,人怎麽不會變成厲鬼?

他身著古代長衫,怕是活在千年之前,那是他生前的相貌。

早在千年之前,溫家的人便選中了他,將他制作成溫家的「守護神」。

溫思渺很快拿定主意。

既然這裏煞氣這麽重,她便借這煞氣,突破這法陣。

反正江離已經夠黑了,他總不會突然變成正道之光吧?

手中薄薄的符紙在一定的力道下,變成了最鋒利的武器,輕而易舉地割破她白皙嬌嫩的手腕。

她站在江離的身旁,看著自己的血一點一點將符紙染紅。

符紙很快蔫成小小的一張,她的臉色因失血過多而變得蒼白,隨後又去取江離的血。

江離的血一沾上這滿是鮮血的符紙,就變成了濃郁的墨色。

溫思渺「嘶」了一聲,忍著痛意,低聲念起口訣。

同時沾上紅與黑的符紙很快化作齏粉。

齏粉所到之處,黑氣被一寸一寸驅散,鐵鏈竟是自主斷裂!

腳底那一圈又一圈刻字散發光亮。

字似乎脫離了雕刻本身,漂浮到半空之中,以字符凝成利刃。

很快,束縛著江離的陣法統統消失不見。

溫思渺手上的傷口仍在流血,源源不斷的血為字符補充能量,直到江離徹底掙脫。

青年睜開了眼睛。

他詫異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姑娘,一個笑容還沒有露出,便見小姑娘白著一張臉,直勾勾地倒下。

溫思渺的失血實在太嚴重了。

她的意識一片模糊,跌入了一個冰冷的懷抱。

溫思渺睡得迷迷糊糊,隱約之間感覺有人攬著她的肩膀,低聲誘哄:“乖,張嘴。”

她聽話地張開嘴,鹹腥味在唇齒之中蔓延,暖流流經身體各處,因失血過多而帶來的疲乏消散不少。

那人便低低地笑:“睡很久了,還不肯醒麽?喜歡被夫君抱?”

溫思渺:“……”

難怪她分明記得地下宮殿裏只有一具冷硬的棺材,身下的觸感卻不似棺材板。

她睜開眼睛,果不其然,江離坐在棺材裏,將她摟在懷裏。

……莫名覺得這畫面有些喜感。

他已經換上衣服,長衫遮住身上的傷痕,一雙桃花眼瀲灩而勾人。

他挑起她的下巴,讓她與他對視:“你破了陣法?這些哪裏學的?”

溫思渺不理他,別開臉,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又被他摟住腰,下頜抵在她的肩膀上:“真沒想到是你破的陣。”

小姑娘本就小小的一只,薄薄的跟紙片人似的,蒼白著臉倒在他懷裏,似乎風一吹就會飄走。

溫思渺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他被她逗笑了。

難得是自己吃癟,江離覺得很有趣。小姑娘好像比初見時大膽了不少,還會堵他了。

他讚嘆道:“寶貝真棒。”

溫思渺:“……”

不想理他。

她現在失血過多,整個人都輕飄飄的,路也不想走,四肢軟綿無力。

好累……

真是太累了。

見她皺著眉頭,江離就道:“怎麽,有什麽迫切想要實現的願望?”

小姑娘眼巴巴地看著他,像是走散的幼鹿:“想要床。”

江離:“……”

對,他想起來了,每次去找她,不論是晚上八點還是淩晨兩點,這小姑娘都是躺在床上的。

這是對床執念有多深啊。

他板起臉,故作嚴肅:“有夫君抱著,還想著床?”

小姑娘只是輕哼了一聲,“陣法已經破了。”

“但契約沒有……”他捉住她的手腕,露出那條紅繩,勾起唇,“婚契。”

溫思渺註意到,江離的手腕上也有一條一模一樣的紅繩,墜著兩串相同的紅珠子。

“這個啊……”他摸著紅珠子,悠悠道,“這是紅豆。”

溫思渺:“……”

沒想到這個活了千年的鬼,還挺浪漫?

紅豆?虧他說得出來。不過仔細看看,還真有這麽回事。

她問他:“陣法已經解了,你有什麽想做的事情?”

其實她早已發現,軀殼的衰落預示著靈魂的強大,若沒有她出手,江離早晚也會將陣法打破。

他的執念太深了,日覆一日,凝成濃郁的煞氣。

“當然是——”江離語速輕緩,笑容薄涼,“找溫家。”

覆仇……

唔,還得先把這小姑娘給拐回家。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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