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揚靠在淩淵的懷裏，瞇著朦朧的醉眼，似乎在很疑惑地打量著他，等到終於認清楚眼前的人是誰時，不知道又是什麽觸了他的逆鱗，他一把推開淩淵，搖搖晃晃地就要往外走。淩淵沒費多大力氣就把人拉了回來：“你要去哪兒？”

“我要……回家……”蘇揚用力想掙開淩淵的手腕，“混蛋……你放開我！”

淩淵又好氣又好笑，用力把他拖進懷裏，在耳邊輕聲說：“我帶你回家。”

“你滾開！”蘇揚驟然睜大眼睛，“滾回程熠那兒去！”

淩淵頓時氣結，剛才說的話這個人是一點都不記得了是吧？他哼了一聲，伸手把人抱了起來，不顧他的掙紮，無視酒吧裏所有人詫異的目光，大步向外走去。

蘇揚在淩淵懷裏不安分地掙紮著，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怔不開以後，氣惱之下擡頭狠狠咬了淩淵脖子一口。

淩淵悶哼一聲，眼神一下子暗了下來。

蘇揚，今天可是你自找的！

把人塞進車裏一路飆回了家，淩淵抓住人毫不留情地甩到床上。

蘇揚現在似乎是稍微清醒一點了，但還是暈著，整個人有些呆，他剛想伸手揉揉突突跳著疼的太陽穴，就被一個人壓了上來，一手抓住他的手腕按在頭頂。

淩淵另一只手扯開衣領，危險地盯著蘇揚泛紅的眼圈。

蘇揚怔怔地看了淩淵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他沒有被抓住的那只手突然攬住淩淵的脖子把他用力拉向自己，然後努力擡起頭吻上淩淵的唇。

淩淵狠狠喘了兩口氣，極力地克制著沒有去回應，等蘇揚不耐地咬了他的嘴唇，他勉強擡起頭，聲音嘶啞：“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蘇揚？”

蘇揚本就上挑的眼角此時紅的有些艷麗，他緩緩眨了眨眼睛，有霧氣在他眼中暈染開，他貼在淩淵的耳邊，低聲說：“勾引你啊。”感覺到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指猛地一緊，蘇揚與淩淵扯開距離，手指緩緩撫過淩淵脖子上隱隱突起的血管，眼神十足的挑釁，“你敢麽？”

“蘇揚！”淩淵忍無可忍，他的心似乎想要從喉嚨裏跳出來，渴望這個人已經渴望地全身都在發疼，他顫抖著撫上蘇揚的臉，“我警告你，這是你自找的！”

蘇揚忽然偏頭把淩淵的手指含進嘴裏，聲音模糊：“那你就來試試看啊。”

淩淵聽到腦子裏緊繃的一條弦“啪嗒”一聲斷了。

當兇狠的吻鋪天蓋地席卷而來時，蘇揚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窒息，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一般緊緊抱著淩淵，任由淩淵近乎於粗暴地在他身上留下一個個印跡。

“淩淵……”蘇揚仰起頭，喉嚨裏溢出一聲呼喚。

淩淵聽到，動作驀然溫柔下來，他貼近蘇揚的耳畔，在他的耳邊輕聲說：

“我愛你。”

蘇揚猛地僵住，下一秒淚水順著眼角流進汗濕的頭發，他扳過淩淵的頭狠命撕扯他的嘴唇，像是就要被淹死的人絕望的掙紮。

“淩淵……這是你說的……”蘇揚呢喃，“你不能騙我……”

淩淵用實際行動回答了蘇揚。

當劇痛傳來的時候，蘇揚咬白了嘴唇，他下意識地抓緊淩淵的後背，在那裏留下一道道印跡。

“疼嗎？”淩淵壓抑著最原始的沖動低喘著問，他的汗水滴落在蘇揚的臉上。

蘇揚看著淩淵眼底如同野獸一般的光芒，顫抖著笑起來，他忍著疼痛倔強地揚起頭：“這點疼……遠遠不夠！”

“該死的！”淩淵低吼，這個家夥，自己想溫柔都溫柔不下來！

當快感漸漸蔓延上來，蘇揚無意識地發出低低的呻吟，本就能讓人癡狂的聲音此刻更是染上了無窮盡的魅惑，落在淩淵的耳朵裏幾乎快把他逼瘋了。

蘇揚……簡直就是上天派來毀滅他的！

最後的最後，淩淵聽到蘇揚模糊的說了聲什麽，但他已經什麽也顧不得聽了。

這一晚上，兩個人都是瘋子。

也許是太興奮了，天剛亮，淩淵就睜開了眼睛，他第一反應伸手去找身邊的人，不料卻摸了一個空，一個激靈坐起來，四周一看，一臥室淩亂的痕跡，就是不見了蘇揚。他頓時慌了，匆忙穿上衣服出了臥室，卻在眼神落在落地窗的位置時放緩了腳步。

蘇揚正坐在落地窗旁邊，指間夾著一根煙，怔怔地望著窗外的天空發呆。微亮的晨光透進來，窗外剛剛露出半個的太陽做了他的背景，襯托出蘇揚完美的側顏，他低頭抽了一口煙，又擡頭看著窗外緩緩吐出來，似乎是察覺到了動靜，他轉過頭，對著淩淵微微一笑：“醒了？”

很多很多年後，淩淵都記得那天早上的景象，很平靜，卻給了自己不曾有過的震撼。他第一次有了能跟一個人走一輩子的感覺。

呆了很久，淩淵才一步步向那人走過去，走到跟前伸手把他拉起來：“早上地上太涼。”

蘇揚從善如流地站起來，卻因為身體的不適輕輕倒抽了口氣。

淩淵低笑一聲，伸手在他腰上不輕不重地揉了揉：“不舒服？”

“還好。”蘇揚一反常態地平靜。

淩淵伸手把煙拿過來塞進自己嘴裏吸了一口，然後順手扔進了煙灰缸：“什麽時候學會的抽煙？不是個好習慣。”

蘇揚沒說話，只是盯著那只在煙灰缸裏漸漸滅掉的煙發了會兒呆，然後咳了一聲，轉身：“那我走了。”

淩淵頓時楞了，一把抓住他：“你走哪兒去？”

蘇揚看似十分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回去啊。”

淩淵終於察覺出了不對，聲音也低沈下來：“你什麽意思？”

蘇揚沈默半晌，開口：“昨天，是我喝多了……”

淩淵頓時暴怒，抓住他的肩膀逼他看著自己，眼神十分嚇人：“然後你要告訴我是酒後一時沖動我和你沒有一點關系是麽？”

“我……”

“蘇揚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淩淵惡狠狠地瞪著他，“你得對我負責！”

蘇揚醞釀了一早上傷感的氣氛被這一句話全毀沒了：“你好意思讓我對你負責？”

淩淵邪惡地笑：“那我對你負責就是了。總之，蘇揚你給老子聽好了，你這輩子下輩子不管那一輩子都是老子的人，你別想跑！”

蘇揚一把拽住淩淵襯衣的領子，一字一頓地說：“那你也給我聽好了，我這輩子，下輩子，不管哪一輩子就絕不會做誰的替代品，也絕不會再去愛一個不能完完全全愛我的人！”蘇揚的心臟一疼，似乎過了昨天，宇文非才真正變成了上輩子的事，只是，傷疤就這麽留下來，只要有一點不確定，他都絕不會再去愛一個人了，哪怕真的動了情，他逼也會逼自己放棄，比如對……淩淵。

“什麽替代品？”淩淵一楞，緊接著又反應過來，頓時咬牙切齒，“你就是不相信我跟程熠真的沒什麽是吧？”

蘇揚偏過頭去不願意看淩淵。

淩淵捏住他的下巴生生把臉掰回來，聲音和神情都變得無比認真：“蘇揚，你是傻子麽？如果只因為你和他像，我想要你的話自從你進淩氏第一天我就下手裏，我會等到現在？”

蘇揚楞住了。

淩淵簡直想把這個笨起來根本沒有情商的家夥捏死，他拉下蘇揚不知不覺松開的手，低聲說：“我告訴你你跟程熠有什麽不同吧。我跟程熠在一起的時候，經常吵架，他很倔，認定的道理不回頭，我的脾氣也有些固執。對我不滿他不會開口，只是對我冷冰冰的，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哪裏錯了，兩個人就這麽僵持著，直到問題慢慢淡化。但其實問題一次又一次地得不到解決，一次又一次地我們就這麽哪冷戰硬碰硬，誰都不肯低頭，終於到最後都累了。”淩淵嘆了口氣，看著蘇揚，“你和他一樣的是你也很倔，也愛跟我吵架，唯一不同的是你在不滿什麽生氣什麽你一定會讓我知道，哪怕因此引起更大的爭執，但問題擺出來了，總會解決的。所以哪怕跟你吵鬧再多次，我也從沒有感覺跟你有任何隔閡，反而距離越來越近了……”

“餵！”蘇揚忍不住咳了一聲，這話實在太肉麻了。

淩淵也有些尷尬，但是話不說透是不行了：“別鬧，聽我說完！慢慢的，我面對你比曾經面對程熠更加放松一些，原來跟他每天都在猜來猜去，猜對方是怎麽想的，猜彼此為什麽生氣，又因為都固執所以誰都不肯先開口。但是跟你……蘇揚，我是真的很開心，已經很久沒有人能讓我這麽放松地卸下所有戒備專心致志地過一些輕松的生活了。”淩淵好像從來沒有大段的說過這麽多話，剛開始還有些不自在，後來就變成了喃喃的低語，他把蘇揚抱進懷裏，這種溫度讓他格外踏實，可能就是在這樣一天天的相處中，他越來越離不開這個人了。

蘇揚感到一股暖流慢慢填滿他的心裏，好像淩淵剛才的話，也解釋了為什麽自己會對這個人動了情……

“那程熠……”蘇揚忍不住悶悶地問。

淩淵低笑：“他回國只是因為工作，找我也只是敘敘舊。那天上午我跟他提起了你，可能，他對你有些好奇，當時……也有些惡作劇的心思。”淩淵有些無奈。

蘇揚擡起頭瞪他：“然後你就跟他一起？”

淩淵苦笑：“你那時不是生我氣麽……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啊好了好了，是我不對。”看著蘇揚越來越不滿的臉色，淩淵很識相地道歉，不過心裏暗暗欣喜起來，蘇揚又會瞪他了，是不是意味著蘇揚對他們的關系……默認了？想到這裏，淩淵又忍不住問：“那個，那天你說，我想不清楚到底為什麽喜歡你，就不要招惹你，現在我想清楚了，是不是就可以招惹你了？”

“你胡說八道什麽？你招惹的還不夠啊？”蘇揚沒好氣地脫口而出，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以後臉刷的一下紅了。

淩淵高興了，把人抱的又緊了些：“蘇揚，對不起，你原來質問我的時候我沒能立刻回答你，那時候我根本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現在我能肯定地告訴你，過去的我都讓他過去，我向你保證我已經放下了，那麽未來，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

蘇揚的臉埋在淩淵肩膀上，聽到這句話，他眼中泛起隱隱的水光，似乎有溫暖的東西緩緩撫摸著他的傷口。

“……嗯。”

淩淵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吻了吻蘇揚的鬢角：“我愛你。”

蘇揚再次被這三個字狠狠燙到了心臟。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陽光已經很明亮了，淩淵才戀戀不舍地放松了一下手臂，這樣難得乖順的蘇揚，自己其實該好好珍惜才是，但是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問一下。

“昨天你喝那麽醉，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淩淵問出口就感覺到蘇揚的身體一僵，他趕緊接口，“我很擔心，但你不想說的話我來問問你，你只需要回答我就可以了，好不好？”

蘇揚沈默半晌，輕輕點了點頭。

“同你原來的感情有關系麽？”淩淵不情願地問。

點頭。

淩淵心底哼了一聲，壓住那股醋意：“跟你以後還會有關系麽？”

狠狠搖了搖頭。

淩淵頓時舒服不少，猶豫了一下，又問了一句：“你進淩氏之前的事情我並不了解，所以……跟宇文非或者是宇文家有關嗎？”

蘇揚猛地擡起手捂住淩淵的嘴，眼神甚至有些哀求：“淩淵，我求你不要再問了，我發誓你不去追究，以後就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了！”

淩淵嚇得趕緊住嘴，他才不是為了追究過去而破壞現在的傻子，只要蘇揚能放過自己開心一點，他當然可以不去追究。

“笨蛋。”淩淵摸了摸蘇揚的頭發，“別亂想了，以後有我呢。”

蘇揚一直都覺得淩淵對自己簡直是從容地過了分，有什麽不滿足的？曾經那樣一個愛了那麽多年都得不到的，到現在有一個愛自己而自己也……愛著的，還糾結什麽呢？蘇揚突然笑了，也擡手

摸了摸淩淵的頭發。

兩個人對視著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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