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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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三)

臥江子從衣櫃裏拿出一件藍色的袍子一抖,看著它許久,最後還是搖搖頭嘆氣放下了。

劍子斜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別矯情了,穿了趕快去領劍吧,等下去晚了好劍都被別人搶光了,到時候你又要哭了。”

“我現在就想哭了!”臥江子滿臉郁悶道:“為什麽我們的道袍這麽難看?還不如我的戲服呢。”

劍子無語道:“要不然你就穿著你的戲服去上課考試吧,看看老師給不給你過關。”

臥江子滿臉愁雲慘淡,最後他道:“你去幫我領吧,我幫你打飯。”

剛說完這話,他又雙手捂臉對天淒厲的吼道:“為什麽醫學院離我們宿舍最近的食堂這麽近?!”

“看著滿食堂都是白大褂我連番茄炒蛋都不敢打啊,更別說是肉了!”

劍子換上了道袍,斜眼看他,道:“我去領劍,你去打飯吧。”

臥江子轉頭看到他,本來烏雲密布的臉頓時撥開雲層見太陽,他樂得捂住肚子直笑:“啊哈哈哈哈!劍子,你的樣子好寒酸啊,我好想丟兩塊硬幣給你啊!哈哈哈哈!”

劍子輕笑一聲,道:“你最後還不是要跟我一樣寒酸?”

說完他腳步輕快的走了,留臥江子自己在那裏呼天搶地的痛哭流涕。

中原大學的特色和傳統之一,就是在期末考試的時候各科系要穿上自己的“傳統服裝”進行某些傳統科目的學習和考試。

就拿道學院來說吧,他們的傳統就是劍道課在接近期末的時候就會要求學生們穿著道袍和帶上真劍來上課,平時卻不用,為了防止在對練時誤傷同學,他們平時都是用樹枝來當劍練習的。

由於學校不允許亂砍亂伐破壞環境,所以很多同學的樹枝都是從畢業的學長那裏接過來的,有些樹枝竟然連傳了好幾界,但是樹枝易折,到劍子這一屆傳承下來的完好樹枝已經寥寥無幾了,所以他們中間的大多數人都是用掃把來練劍的,每次他們上完劍道課還可以順便打掃一下訓練場,真是一箭雙雕。

儒學院則是借齋、沐浴、穿大禮服每日焚香鋪席在樹下上禮課,冬天還不要緊,外面風再大也經不住他們穿得多,可他們夏天就慘了,裏三層外三層,頭上再頂一個大太陽,時常有人中暑暈倒,所以每到六七月份的時候,校醫務室裏總是被儒學院的學生擠滿。

佛學院就比較簡單了,早起睡前沐浴之後穿袈裟敲木魚念經一個小時即可。

劍雪不僅是404宿舍唯一的佛學院的學生,也是這棟道學院男生宿舍樓離裏唯一的一位佛學院的學生,原因嘛就是劍雪入學那一年佛學院超標招生,於是宿舍不夠用了,然後他就被插到這個空位來了,後來佛學院那邊又有空位的時候,他卻不走了。

劍雪可是個乖孩子,學院的傳統他必然會遵守,可劍子他們竟然也沒因此嫌他吵人,真是怪事,誰不知道道學院這幫雖然打架不是最猛,性格也不是最狠的,臉皮卻是最厚的,他們可是什麽事都做得出的。

他們厚臉皮的代表事件就是在世界杯期間,學校依然準時12點斷電,道學院的這些男學生們各個拿出臉盆水桶在走廊敲起來,唱山歌唱了三個晚上,還打電話發動道學院女生宿舍的姑娘們跟他們一起對歌,他們還輪流給校領導發各種短信和郵件,裏面全是廣告,教導主任的郵箱更是在兩分鐘之內信箱爆滿,弄得電腦差點死機,校長連自己老婆發來的短信都被淹沒得找不到了,最後他們逼得學校不得不給他們深夜供電看世界杯。

校園裏流傳著這樣一句話:佛學院的光頭,道學院的流氓,和尚再猛也穿不透流氓的老皮。可見道學院的厚臉皮由來已久。

他們沒惱了劍雪是因為劍雪他根本沒造成煩惱。

夏天就算了,因為天熱大家都起得早,自然沒沖突,冬天劍雪一起來也不沐浴更衣,披著被子盤腿坐在床上就開始敲木魚念經,沒過兩分鐘他直接坐著睡著了,臥江子還把這幾聲木魚當做叫他起床上廁所的鬧鈴呢,所以自然就沒有了沖突。

此時正值期末考試前一個月,校運會剛過,人們就開始了緊張的考試覆習階段,而傳統也開始實行了。

只見滿校穿插來往的人群穿的都是特色鮮明的“制服”,其中人數最多的當屬道學院的道子們。

儒門衣服重,他們輕易不走動出門,而佛門清凈,這時大多都在靜心禮佛,所以路上穿著藍色單薄道袍的道士們就占了六成,只見校道上到處都是背著劍亂竄的道士們,特別是大一的新生們,任誰手上拿了把真家夥也會興奮得手舞足蹈的,於是那些心情雀躍的道士們就像一群剛放回山的猴子,四處撒歡,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了犀利的武器似的。

為了不甘人後,平時作風正常的醫學院在這個非常時期人人都穿起了白大褂、白口罩、聽診器滿學校晃悠,更有甚者在食堂吃飯時還帶著醫用橡膠手套,所以期末是臥江子最討厭去食堂的時候,他總覺得那個時候的食堂隱隱透出一種解剖室的味道。

其中最招人恨的卻是政法學院,你想啊,在滿是道士、和尚、儒生裝扮的校園裏,先是出現了一群白大褂,然後又出現了一群穿著軍裝的人,一堆人混在一起,感覺就好像其他人都是精神病院裏出逃的病人,而他們是幫著醫生抓捕病人的軍人,這一對比實在是太讓人討厭了!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政法學院的三年級學生衛無私,他偏執、矯枉過正的作風得罪了不少其他學院的學生,這兩樣加起來他們能不招人恨麽?

臥江子提著打包的飯菜滿臉不高興的走回宿舍,路上卻被佛劍給叫住了,他見金光閃閃的出現在他前面的佛劍,心中不住悲鳴:憑什麽和尚也穿得比我好?!憑什麽?!

臥江子把眼睛往左邊一斜,想眼不見為凈,卻不想見到佛劍右肩上掛著兩串晶瑩玉潤的佛珠,他心裏有氣,於是把眼睛往右邊一斜,卻見佛劍左右小指上戴著鑲珠的尾戒,他氣更不打一處來了,他把眼睛轉向正前方,只見佛劍腰上戴著一個形似如意項圈的金造的襄珠腰環扣,他氣結:你以為自己剛過滿月嗎?!戴的這是什麽玩意兒?俗氣!

他剛在心裏罵完,佛劍已走至他身前,他擡眼看到佛劍兩耳上戴著的紅寶石耳釘,直接用手捂住了雙眼,高聲叫道:“你不要過來!”

佛劍身形頓住,有些不明所以的望著臥江子。

“自從去年看到你的泳裝秀之後,只要你的臉一出現,我就會想到那一晚你的樣子,你現在在我面前穿衣服跟沒穿是一樣的!你的胸肌,你的腹肌,你的臀肌已經深深的印入了我的腦子裏!”

臥江子這一嗓子話喊完,周圍的路人紛紛轉過頭來看他們,特別是道學院的學生們,看佛劍的眼神都冒著光。

這可不是崇拜的目光,而是憤恨的目光,誰叫佛劍他們去年在元旦晚會的時候鬧出的動靜太大了,連帶著之後的考試掛科人數也遠超往年,讓校方不得不暫時取消了元旦晚會的人氣比賽環節,只保留表演節目,因此讓很多學院的學生沒法在今年雪恥,因此人人心中不甘,其中道學院更是恨極了佛學院讓他們失去翻盤的機會,要不是顧及和尚兇猛,私下早就流行攔路單挑光頭了。

臥江子捂著眼看不到周圍的情況,自顧自的喊著:“還有你的背肌,大腿…呃啊!”

他話還沒說完,只覺得後頸一痛,隨即眼前一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佛劍扛起臥江子到肩上,不理周圍虎視眈眈的人們,邁開步子從容的走了。

劍子領了劍前腳剛進宿舍,佛劍後腳就跟進來了,他不止來了,肩上還扛著一個人,劍子一看那一身熟悉的綠色長袍,心下一驚,忙問道:“他就算再瘋癲,你也不能殺了他啊!我還等著他給我送飯呢!”

佛劍將打包好的飯菜遞給劍子,劍子眉開眼笑的接下,再不管臥江子死活了。

佛劍開口問道:“他怎麽辦?”

劍子拿手往臥江子床上一指,道:“扔上面去吧。”

至於佛劍真沒真扔劍子不關心,他關心的是佛劍的來意。

“找我幹嘛呀?”

“寒假你有空嗎?我表叔家果園的柑橘那時候要收,年前又缺人,所以找我幫忙,最多兩個星期,年三十前回來,包吃包住不包錢,你去不去”佛劍開門見山。

“啊?不包錢啊?”劍子猶豫了。

佛劍看了他一眼,又道:“龍宿已經答應了。”

“我去!”劍子不假思索道。

佛劍點了點頭,心裏卻是想著等下要去找龍宿一趟才好。

劍子吃完一頓飯的功夫,臥江子就醒了,他一覺醒來只覺得渾身酸痛,就好像是被人痛扁了一頓般,讓他叫苦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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