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你想要的，我都想給你。”

她好像很累，閉上了眼睛，也不再笑了。

“只是，有些東西，是你自己贏得的。”

“我不想要冠軍。”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這麽多年，我想要的難道不就是這個嗎？

她慢慢的擡起頭，神色坦然的凝視著我，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帶著笑，可是又好像是……什麽都沒有。

“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你留下。”

她眼睛裏的笑意徹底沒有了，嘆了口氣，好像無可奈何一樣又一次閉上眼睛，仰起頭靠在了椅背上。

“你這樣……是不是太自私了呀……”

聲音卻意外的溫柔和輕松。

讓我想起許多年之前，她為我演示了107B之後溫和的抱著我時的語氣。

『——早聽話的話就不必弄成這個樣子了呀……』

好像是在撒嬌，也好像是在為我心疼。

“我就是想讓你留下。”

她搖搖頭，抻了個懶腰，轉過身背對著我，又一次拿起之前放下的筆，開始寫字。一邊寫一邊對我說：“留下又能怎麽樣，我留在這裏，你就會屬於我嗎？”

她還是那麽輕松，寫字的筆動個不停，根本沒有猶豫和遲疑。

好了，她現在已經徹底不會再掩飾她那點幾乎無恥的愛意了。

對於這種坦然，我受寵若驚，但又如履薄冰。

這個人的心情太容易更改，上一秒還冷若冰霜，下一秒就能毫不在乎的和我說她的情感。

“你是不會跟我在一起的，不是嗎？”

“我是不會跟你在一起的。”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種告白和拒絕變成了常態，說來說去都可以這麽淡定冷靜，根本不摻雜多餘的情緒。

我看見她的背影聳聳肩：“得不到你，我躲開還不行嗎？”

“所以你不參加集訓？”

她沈默了短暫的一秒鐘，然後斬釘截鐵的說：“我有期末考試。不能影響成績。”

“那之前呢？之前那樣躲著我呢？”

“我有嗎？”

“……你！”

啪。

她放下了筆，轉過身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你不是想讓我留下嗎？可以。”

“真的嗎？”

她點點頭，笑的很燦爛，雙手抱胸，明明我站著她坐著，卻能拿出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

“如果奧運會你贏了，我就留下。”

看到我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她把手放下，一派輕松的把雙手枕在腦後補充道：

“要是你在悉尼贏了我，拿到女單的金牌，我就在退役以後申請留下做教練。陪你。”

“真的？”

她伸出了尾指：“拉鉤。”

我勾住她的手指，她的手好軟，稍微有些涼。

“如果奧運會我贏了，你就要留下。”

“好。”

“如果奧運會我拿到了女單的冠軍，你就要留在國家隊做教練。”

“好。”

十年，我和她之間的雙向競爭，終於隨著一個約定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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