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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情節似乎有些熟悉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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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澈的笑臉在聽到秦昊最後一句話時微微有些僵硬,看了秦昊一眼,淡淡說道:“莫非你想在昭宇弟弟面前打一架不成?”

秦昊往後跳了一步,慌忙擺手,口中告饒:“安大少爺饒命,小人錯了。”

“哼。”安澈幹脆不理他,打開了錦盒。

《蠻荒奇遇記》幾個字清晰地浮現眼底,安澈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安澈哥哥,正巧這一部是寫經商的,不然我都不好意思送給你,怎麽樣,和秦昊哥哥的禮物不相上下吧?”楚昭宇表情輕松隨意,連語氣也多了幾分調侃和自得。

“天啦!安澈你還說羨慕我,你這個禮物簡直讓人嫉妒啊!這個是《蠻荒奇遇記》啊!即墨大師的巨作啊!你是多好的運氣才能遇到正好是寫經商奇遇的那部!”秦昊將那本書拿起來快速的翻閱了幾頁後放在安澈手心,再次驚嘆,“如果我沒認錯,這應該是大楚有名的書法家東陵大師的字跡吧?”

“秦少爺好眼力。”玄歌點了點頭。

楚昭宇此時不由覺得有些汗顏,連秦昊這個將軍之子都知道《蠻荒奇遇記》和東陵大師,他這個明面上的太子殿下竟然一無所知。

楚昭宇一直都記得,在滿月宴上顏城歌說的那番話,此時又細細回想,反而多了個目標,心中一掃之前的壓抑,如同註入了泉水般清澈明動。

安澈看著面前的書,難以抑制心中的激動,《蠻荒奇遇記》在月舞盛世的地位之高,婦孺皆知,如今只有藥學和江湖的奇遇記在各大書店有售,他曾看過,不得不佩服即墨大師的文采,故而一直想找到描寫經商的那部,只是期待了太久,此刻得到了,卻有些不敢置信!

秦昊說的沒錯,這份禮物對自己來說,可以算得上一個天大的驚喜!

安澈極力平覆心情,站起身對楚昭宇行了個禮。

“昭宇弟弟,我很喜歡。謝謝。”

“安澈哥哥不用太在意,這些年你和秦昊哥哥可是一直在送禮物給我啊,我不過是回了份禮而已。”楚昭宇將安澈扶起,一臉不敢承受。

“這能一樣嗎?”安澈頗有些哭笑不得。

“至少心意是一樣的,至於禮物的貴賤又有何分別呢?”楚昭宇語氣真摯,讓安澈一瞬紅了眼眶。

“就是,安澈,你這樣就見外了啊!既然是昭宇弟弟送的,我們好好收著便是,至於其他的,就不要想太多了,昭宇弟弟肯定也不希望我們這般衡量的。”秦昊說著拍了拍安澈的肩膀,語氣少見的認真。

“還是秦昊哥哥看得開。來,安澈哥哥,我們喝酒。”楚昭宇坐下,給兩人斟滿酒。

“是我想岔了,我們的情分,豈是這些外物能衡量的,昭宇弟弟莫怪,我罰酒三杯。”安澈臉上滿是慚愧,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又再滿上。

“好啦,兩位哥哥,我這幾個月都沒怎麽出過門,可有發生什麽趣事?”楚昭宇說著拈起一塊糕點啃了起來,臉頰一鼓一鼓的,看上去莫名可愛。

“倒還真有幾件趣事。沈家的那個二少爺沈燦昭宇弟弟還記得嗎?”安澈摩挲著酒杯,眼底有幾分諷意。

“沈燦?”楚昭宇微微皺眉,這個名字怎麽有點熟悉。

“回主子,便是五年前在帝京街道因為讓路與我們發生沖突的……”那條瘋狗。

“哦?他怎麽了?”楚昭宇倒有了幾分好奇。

安澈眉心一跳,正要開口攔著,結果秦昊就已經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

“兩個月前沈燦看上了一個少女,便發揮他一貫的惡霸本質派家丁去強搶,沒想到那少女說,若是沈燦親自來請,她便心甘情願的跟著回去,若是家丁強搶,她便自殺。沈燦見那少女貌美如花,便答應了,兩人可算是郎情妾意,甚至被傳為了一段佳話。結果……哈哈哈,不行,我憋不住了。安澈你繼續說,哈哈哈……”秦昊說道最後整個人笑得停不下來。

楚昭宇:……

“安澈哥哥?”

卻見安澈臉上閃過一絲窘色,瞥了秦昊一眼,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昭宇弟弟還是個孩子,你給他講這件事做什麽!”

楚昭宇:難道這還是個少兒不宜的話題?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他們兩人行雲雨之歡的時候,那少女不知怎的傷到了沈燦……據說是好不了了,而那少女也不知所蹤。只是畏於沈家的權勢,沒有擺在明面上來。”安澈說完耳尖微微泛紅,將杯中的酒一口喝完後,連臉上都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楚昭宇:我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好了好了,這件事啊私下笑笑就行了,還有一件事,保證昭宇弟弟可以知道。說起來,和昭宇弟弟也有些關聯呢。”秦昊總算笑完了,連眼睛都有些濕潤。?

☆、清和之約

? “和我有關?是什麽?”楚昭宇一臉茫然。

安澈看著楚昭宇緩緩說出四個字:“東方家族。”

楚昭宇眼睛微微瞇了瞇,臉上的笑容迅速消失。

“昭宇弟弟應該已經知道,四年前迦羅坡暗殺事件是由東方家族與沈家聯手所致。而東方家族之所以敢破壞十大世家的制約對楚家嫡系出手,是因為一個預言。”

“東方家族新的天命師出世了?”楚昭宇指尖輕敲膝蓋,目光篤定。

“是的。據說最早是十年前,也就是昭宇弟弟你出生時,那位天命師便有預言‘神人已降臨,月舞將一統’,這條預言東方家族直接公布了出去,只不過天現異象的並非只有昭宇弟弟你一人,是以各大家族都在等;而在七年前,天命師又出了一條預言‘滅東方者楚家少主’,是以,東方家族策劃了一次暗殺,想除去你和沐王爺。據傳前不久,那位天命師又預測了一次,神奇的是,又與楚家有關,但是具體是什麽,我們沒有查到。”安澈將所查的消息細細說了一遍,然後擔心的看著楚昭宇。

楚昭宇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有些奇怪的問道:“我記得,天命師一生只能預測三次吧?看來,即使我已經……東方家族還是不放心。”

“昭宇弟弟不要擔心,我們會保護你的,我就不信,他一個世家能敵得過我大楚百萬雄師。”

秦昊話語中的錚錚鐵骨正氣凜然極富感染力,讓楚昭宇一瞬間眼睛酸澀,心中暖軟。

“沒錯。如今有這本《蠻荒奇遇記》,我有信心將安家的鋪子做到皎月大陸去,到時候,即便是東方家族又如何!”安澈語氣滿滿的自?

☆、東方夜

? “殿下,前面路口幾個孩子發生了爭執,匆忙停下還望殿下恕罪。”

“無事。”

楚昭宇打開車簾向外看去,果然有十多個半大的孩子扭打在一起。

唔,應該是……群毆。

“主子,這種事情雖然在帝京主要街道上發生有些少見,但若真的鬧大了自有帝京巡防衛去處理,是以,主子不必……”玄歌看了一眼語調平淡的解釋。

楚昭宇隨意的點了點頭,正打算收回視線,卻和被毆打的那個少年目光相撞。

孤絕。

這是楚昭宇的第一感覺。

那少年眼底似有如墨般濃郁的仇恨翻湧,卻又仿佛平靜如湖水般的空寂,在看清自己的那一刻眼底似有喜悅的光芒一閃而逝。

楚昭宇目光低垂,掩飾住眼底的深思,暗中細細感受了一下整個街道的靈力波動,果然在那少年周圍十丈外有兩個隱匿功夫極佳的四重巔峰高手。

玄歌見楚昭宇突然沈默,不由好奇的看過來卻並未出聲詢問。

楚昭宇擡起頭看著那個並不還手的少年,眉毛微微挑起,給玄歌傳音入密。

“這個少年身份恐怕不簡單,有兩個四重巔峰高手在暗中,看樣子並不是保護。玄歌姐姐可有辦法將這個少年名正言順的帶入行宮?”

楚昭宇問完,反倒將簾子勾起,從暗格中取出保溫良好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著。

玄歌表情半分未變,主子這話已經說的很清楚,適當的時候,可有透露出太子殿下的身份。

而此時,街口的形勢有了些微轉變,那少年的衣衫已被扯破,正好露出以一紅繩所系掛在脖子上的玉佩。

“喲,看不出來啊,你這個傻子還有這麽個值錢玩意兒!”

“老大,跟這個窮傻子廢什麽話,直接拿了。”

“就是,看著成色,約莫還是塊好貨色哩,正好換些銀錢。”

“這天寒地凍的,有了錢,我們就不用像大妹子那樣凍死了。”

幾個十多歲的孩子在那你一言我一句,幾乎把實情說了個囫圇。

楚昭宇皺了皺眉,開口道:“我記得娘親有派人安置孤兒,怎麽這帝京主道上還有這麽多?”

“主子,這些孩子,聽口音,應該是雁城過來的。屬下失職,未能提前查清此事,還望主子恕罪。”

“本就與你無關,無妨。”楚昭宇擡手攔住了玄歌。

“喲,怎麽著,你還不給?!”

“你敢打我?!”

“我告你,你今兒是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給我往死裏揍!”

此時圍在少年前的孩子松散開來,看著他們互毆幾拳後,楚昭宇放下手中的茶杯。

那個少年,出手綿軟無力,不像是身體嬌弱,反倒……更像是武功盡廢後的姿態。

而盡管這樣,那少年卻不曾低下頭顱,反而眼底盛滿了諷刺與輕蔑,而當有人要碰他的玉佩時,他眼底瞬間被怒火和兇狠充斥,只是仍舊無力抵抗。

楚昭宇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這樣仔細的看著,看上去倒很像在考驗這個少年的心性,實際上,楚昭宇只是想不出一個好的辦法而已,如今的行宮,不能招惹任何一方的勢力,不是招惹不起,而是不能。

江湖規矩,像發現這種暗中有人監視的情況,一般要主動避讓,一則是江湖道義,二則是避免惹禍上身。

楚昭宇今天要做的,是在不觸動江湖道義的情況下把這個少年帶回行宮。

而這般做,需要一個由頭。

“哈哈哈,搶到了!”

“啊!!!”

那少年直接撲在搶到玉佩的孩子身上,對著那只拿著玉佩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

玉佩下一刻便飛了出去。

只是預想中的落地粉碎並沒有發生。

一襲藍衣的女子用玄力將那枚玉佩收在了手心。

深藍色的玄力在空中擴散又慢慢消失,恍如夢幻般,直接震住了整條街道的人。

玄歌腳尖點地落到馬車邊,雙手平舉。

“主子。”

楚昭宇並沒有去接那塊玉佩,反而站起身,侍女立即過來將他扶下馬車。

楚昭宇站定,四周打量了一番,然後拿起玄歌手心的玉佩,步伐緩慢而堅定的走向街口。

那幾個小孩看著身著淡黃錦衫外披墨青狐裘,白色的皮毛襯得整張臉更加精致無暇的孩子緩步而來,都覺得自慚形穢般的往旁邊退了幾步,所以,楚昭宇非常輕易的便走到了坐在墻角的少年。

那少年一臉防備的看著他,目光閃爍,偶有光亮一閃而逝。

楚昭宇恍若未覺,蹲下身和那少年視線齊平,露出微笑,將手心的玉佩往前一送。

“你的玉佩,沒有摔壞。”

那少年看著瑩白掌心的那抹碧綠,眼眶有些濕潤,嘴角顫動,卻並無動作。

他的手微微往衣袖裏蹭去,卻見眼前的小孩微微歪頭一臉疑惑的看著他,然後用另一手把他的手握住,將玉佩放在了他的手心。

一片溫熱。

少年快速眨了幾次眼睛,臉上浮現出幾分茫然無措。

“玄歌姐姐,本宮想把這個人帶回去,可以嗎?”

清脆的聲音響起,分不清性別,卻讓人無端升起了幾分好感。

“主子,這個人……身份未明……恐怕……”玄歌一臉為難,似乎在斟酌用詞。

“本宮又不是讓他近身伺候,只是看他這麽愛惜自己的東西,那麽一定會喜歡伺弄花花草草啊,伶舟不是一直說只有他一個人太無聊嗎,本宮不過是給他找個伴,有什麽要緊?”楚昭宇嘴巴嘟著,滿臉自己心願無法達成的不高興。

“主子您說的是侍弄怡芳園?那倒是可以。不過也得這個少年答應才行。”玄歌審視的目光在少年身上轉了幾圈,微微點了點頭。

楚昭宇移回視線,看著面前的少年,語氣有些高傲的開口道:“你可願意?”說完偷偷眨了下眼睛,他知道面前的少年一定懂。

“在下如今身體殘廢,不能再修煉武功不說,反而還需要人照應,殿下確定要帶在下這個麻煩回去?”

少年像是許久未喝水和說話,聲音有些幹裂,語調卻是十足十的冷傲。

“不能修煉?這樣更好。至於照顧,既然主子想要,便派幾人來照顧你又如何。”玄歌不甚在意的說完,看著周圍那幾個孩子艷羨的表情,又似乎自言自語的接著道,“只是希望主子你這次能喜歡時間長點,別又因為身體不適……唉,上次那一個,只待了半個月,也不知道你能堅持多久。”

楚昭宇仿佛完全沒有聽到,站起身看著其他幾個孩子,對身邊的侍女點了點頭。

“這是殿下給你們的些許銀錢,足夠你們吃一頓飽飯。另外,皇後娘娘有特意為無家可歸之人置辦的住所和學堂,你們若是不想餓肚子,倒是可以去那裏。只是,我們大楚不養無用之人,你們考慮清楚。”

幾個孩子面面相覷,最後把決定權交給了那個被稱為老大的人身上。

“這位姐姐能不能仔細說說。”

“殿下?”

“無妨,你等會自行回來。我們走吧。”楚昭宇說完轉身便走,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落在身後的少年身上。

兩個侍從將那少年扶到剛剛從行宮過來的馬車上。

直到兩輛馬車消失在街口,隱匿在暗中的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郁悶。

“這大楚太子看樣子對那個傻子只是一時興趣,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棄之不顧,沒聽到那侍女說嗎,上一個可是只活了半個月,呵呵。”

“但願如此,我們再等一個月,等到確切消息後再回覆家主。”

而聽完兩人對話的楚昭宇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說道:“玄歌姐姐,如此一來,只需要在後面放個消息出去就行了。”

“主子是真的打算將他留在身邊嗎?屬下認為,此人並不好收服,恐怕難為主子所用。”玄歌表情認真,眼中有一絲擔心。

“誰說我要用他了?我只是對他的身份感興趣,說不定可以知道一些意想不到的東西呢。玄歌姐姐不用謝罪,我懂玄歌姐姐的好意。”

楚昭宇之所以這麽篤定,不過是劇情的狗血性罷了。

別說那幾個來自於雁城的乞丐,單是在帝京主街鬥毆卻無一人出來制止這點,這麽不合理的事情,除了那種不可抗拒的外力,楚昭宇想不到更好的理由來解釋。

果然是修為越高,那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越淺,反而多了一絲莫名其妙的直覺。

比如這個少年。

楚昭宇端坐在主位上,看著侍從將那少年扶到椅子上坐穩,有侍女為兩人添好茶水,偌大的廳堂很快只剩三個人。

“你不打算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嗎?”

“我以為太子殿下是真打算讓在下去侍弄花花草草呢。”少年挑釁的看了楚昭宇一眼,然後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姿態隨意,卻能輕易看出教養極好。

“如果你喜歡的話我也不介意。”楚昭宇漫不經心的回答,看了玄歌一眼,果然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太子殿下真有趣,在下東方夜,不知道太子殿下可曾聽過天命師這個詞?”?

☆、天命師的預言(二更)

? 東方夜雖語調輕松,但依舊能感覺到輕松下隱藏著洶湧的暗流。

“你別告訴我你就是這一代的天命師。”楚昭宇表情很是無語,在他看來,天命師這樣的職業在東方家族一定是有著極為崇高的地位,類似於神壇的祭師。

是以,能混成眼前這般悲慘模樣,也是不要太厲害!

東方夜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滿是譏諷,眼底是深不見底的仇恨,冷笑道:“莫非太子殿下認為天命師在東方家族很受重視不成?”

“東方公子,我們主子與你並無仇怨。”玄歌看向東方夜的眼神多了幾分不喜與警告。

楚昭宇看著手心的茶杯,並未阻止玄歌,既然並不打算將東方夜收歸麾下,那麽便無需太過擡高對方的身份,更別說東方家族與楚家是世仇。

“在下清楚。只是突然想起舊事,難免心緒難平,還望見諒。”東方夜收斂表情,行了個禮。

“若是東方公子想說,還請如實相告;若是不願,那麽我自當為公子在怡芳園安排住所。我家主子本就身子骨弱,今日又游玩半日,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來陪東方公子閑聊。”玄歌語氣微冷,半分客氣也無。

東方夜輕笑兩聲,露出幾分奇怪之色,開口道:“抱歉。這麽多年習慣了東方家那一套虛以委蛇,殿下這般直白,真是讓人欣喜。既然殿下身體疲累,那在下便不再廢話。”

玄歌輕拍手掌,便有侍女給東方夜添茶和點心,待侍女離開,玄歌道:“東方公子便先吃些點心墊墊肚子。”

“多謝。既然殿下已知天命師,不知對於這一代天命師的三條預言可有耳聞?”

“知道一些,還請東方公子細細告知。”楚昭宇說完微微點了點頭。

“這一代的天命師是家姐。”

“等等,本宮記得,天命師需要至陽之人……”

所以,你真的不是在逗我?至陽之人怎麽可能是女子!

“恰恰相反,歷代天命師皆是至陰的女子。至於為何與眾人所知的不同,真說起來,也遠不只這一處。東方家族的手段,歷來詭譎,可謂是殘忍至極。若是殿下想知道,在下日後倒可詳細說道。”東方夜此時身上的戾氣已達到頂峰,連眼角都開始泛紅。

“不知東方小姐現在……?”楚昭宇心中已有不好的預感,若是還在,想必東方夜也不至於落到如此境地。

“如殿下所測,已經去世了。呵呵,這一切都是因為那所謂的預言。”東方夜說著已經無法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聲音已近喑啞。

“即便是預言於東方家族無益,也不至於被……”楚昭宇咽下後半句話,這種失去至親之痛,雖然他不能感同身受,卻比常人更能理解,無論是至今未醒的小舅舅還是不知所蹤的哥哥,即便是還有希望,每每想起都覺得難過,何況是已經失去的呢。

“天命師於東方家族而言早在三百年前便不再是什麽很重要的人了,到如今,地位甚至不如一個天賦一般的族人。”東方夜微微仰頭,深吸一口氣,然後接著道。

“天命師雖說可以預言,但也是極為耗費心力之事,別說是那三條關乎整個月舞盛世的預言,便是普通的預測後,也需要靜養數日方可恢覆。”東方夜緊握拳頭,狠狠的看著光亮可鑒的地面,突兀的擡起頭看向楚昭宇,嘴角是絕望的笑容。

楚昭宇嘴唇顫動,然後緊抿,心中清楚東方夜太需要一個渠道將心中的恨意紓解一番,至於怎麽說,說到哪裏,根本不需要聽眾的答覆,故而楚昭宇不會去打斷。

“殿下可知,家姐今年,只有二十歲啊,十年前,東方家族的族長便逼迫家姐使用了第一次預言機會,得到的結果竟然可笑的和千年前空音大師一樣,哈哈,因為前有北蘇太子出生的異象在前,結果北蘇動亂。所以,他們直接將消息公布了出去。可憐家姐,小小年紀,身體便已極度虛弱。”

“又過了六年,沒想到大楚竟然一片繁盛,連殿下也被封為‘天命太子’。他們坐不住了,便又要家姐預測一次,而且是特地選的東方家族未來發展境遇,沒想到結果是‘滅東方者楚也’,於是,他們自然的想到了楚家身上,便和沈家精心謀劃了一場和當年北蘇滅國的慘案。到此時,家姐的身體每況愈下,若非藥物吊著,危在旦夕。”

“楚家繼承人,一個失蹤生死不知,另一人直接廢了。殿下是不是很好奇,這四年來東方家族如此安靜?呵呵,因為那四年,楚顏兩族氣焰黯淡已有將息之態,他們以為天道如此,便不打算插手。卻沒料到,殿下你醒後,楚家的命氣逐漸攏聚,隱隱有超越其他家族之勢。所以,他們讓家姐預測了第三次。而這一次的結果……”東方夜突然停了下來,看向楚昭宇的目光滿是探究。

“怎麽,難不成是滅東方家族的是我楚昭宇不成?”楚昭宇雖說面上當做笑談,但心中卻暗暗心驚,雖然他本來就有這份心思,但是如果真的這麽明確的被東方家族知曉,恐怕所有的計劃都要變動了。

“那倒不是。預言是‘若無悔意,十年後東方滅’。當時聽到預言的長老皆怒不可制,其中一位怒極直接一掌拍向家姐。家姐甚至沒能回到家中便已……”東方夜說完端起茶杯猛然灌進口中。

“所以,你去覆仇了,那到底做了什麽導致修為被廢?”要是刺殺什麽的,應該是直接被消失吧。

“我按家姐遺願,將她的骨灰埋在了木槿樹下後,便又偷偷潛回了主宅,我修為太低,殺不了東方家的少主,所以殺了他最疼愛的弟弟。然後趁亂逃離。沒想到在寒澤的船上被發現,那時已過去一個多月,東方昡便直接廢了我修為奪走了所有盤纏,讓兩位暗衛暗中跟著,說至少要讓我受盡半年折磨。如今已經四個多月了。”

楚昭宇指尖輕點著杯壁,眼角微垂,不置一詞,這段話漏洞太多,東方昡一個少主怎麽會不明白斬草除根的道理,居然會只廢去修為來折磨,若真相如此,那東方少主還真是奇葩啊。

“不知東方公子在東方家族是何種身份?”玄歌目光定定的看著東方夜不放過他的一絲表情。

“大概你也猜到了。如今我修為盡廢,想親手覆仇已經不可能了,但手段還在,若是殿下不介意,可否讓我進楚家的暗衛營,便是培養暗衛也可。”東方夜說著直接行了個大禮跪下。

“我覺得此法不錯,正巧我也缺培養暗衛的人才,玄歌姐姐以為如何?”楚昭宇露出驚喜的表情,期待的看向玄歌。

“主子,誰知道這個人是不是東方家族的探子,以東方家族的手段也不是做不出來,主子您心思單純,可也不能這般相信一個外人,除非……這個人立下天地誓約,從今以後只忠於主子一人,否則玄歌另可錯殺也不允許這樣一個人進入我楚家。請主子三思。”玄歌語氣堅定的說完也跪下請罪。

“玄歌姐姐……”楚昭宇站起身,快步走下來,期間差點被自己的衣擺絆倒。

“我……在此向面前之人立下誓約,一生忠於此人,永不背叛,如若毀約,神魂俱滅。”

隨著東方夜最後一字的落下,屬於天地誓約的白光便將其籠罩,下一刻楚昭宇便感受到靈魂中多了一點東西。

楚昭宇目光從東方夜身上移向玄歌,卻發現,靈魂中多出來的牽制對應的是東方夜。那為何,同樣對自己立過誓約的玄歌和疏星自己感受不到?

“小十,你可知道我靈魂中多出來的東西是什麽?”

“主人,那是因為東方夜靈魂強大,所以您才能感知到。他應該也能感受到這份牽制,以後只要您一個念頭,他除非想被誓約制裁,否則都不能違抗。”

“也就是說,對我並沒有影響?”楚昭宇多了幾分不可置信。

這……貌似是又解鎖了一個了不得的新技能啊!

“是的,並且可以幫您滋養靈魂,有益於您的修煉。主人,您以後可以多收服幾個,像那個拿著五哥的……”

“小十,墨哥哥是我朋友,你以後別起這份心思。好了,你繼續修煉吧。”

楚昭宇與紫羽袂的對話只在片刻間,是以玄歌和東方夜都只當他驚呆了沒有反應過來。

“你們都起來吧。東方公子倒是爽快,你剛剛不說自己名字,莫非東方夜這個名字是你隨口編造的?”要真是這樣,那前面說的話又有幾分真實?

“並非如此。只是,我實在恨極了東方這個姓氏,以後都不想再用。”東方夜說著眼中又蓄滿了恨意。

楚昭宇看了玄歌一眼,意思明確。

“主子,您有權對他人賜楚這個姓氏。”玄歌給與了肯定答覆。

“哦。那你以後跟著我姓,叫楚夜,怎麽樣?”

“多謝……主子賜姓。”

“好了,讓玄歌姐姐安排人帶你去休息吧,你順便寫寫規劃,我過兩天再派人來喚你。”

“是,主子。”

楚昭宇慢步走到廳外,看著天邊西沈的落日,目光悠遠。

“主子打算把……東方晗安排在哪裏?”?

☆、邀君入甕

? “東方晗?去書房說吧。”楚昭宇收回視線,擡步往書房走去。

玄歌在身後開啟書房外的陣法,然後關閉大門。

“已經確定了?真正身份是什麽?”楚昭宇語氣中帶了幾分冷意。

“是的。東方晗是東方家族三脈的嫡系,真要說起來也是少主候選人。”

“候選人?莫非東方家族是在幾脈的嫡系中挑選繼承人不成?既然這樣,他為何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楚昭宇指尖在桌面輕敲,嘴唇微抿。

“是的。只是三脈實力遠不如東方昡的一脈,但東方晗的天賦比東方昡更好,加之其姐是新一代的天命師,故而東方家族舉辦了一次少主歷練大會。”

“難道以前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當然有,只是東方家族近兩代家主和天命師都是一脈所出。其他幾脈很難找到天賦出眾的人。”

“結果是東方昡勝了?”

“是的,但東方昡的嫡親弟弟卻身受重傷變成了一個廢人,據說是為東方昡擋住了一道攻擊。此後東方晗去了暗部,代號為‘夜’,是以,他自稱東方夜也未嘗不可。”

“恩,或許於他來說,夜這個名字比原名更為熟悉吧。”楚昭宇頗為可惜的嘆了一口氣。

“其他的與他所說的倒沒什麽大的出入。倒是,東方昡並沒有外界傳聞那般寵愛自己的弟弟,而且,屬下猜測,東方晗的手段肯定不止殺掉一個人這麽簡單。主子如今倒是可以去細細詢問。”

“若真那麽寵愛,怎麽可能不將東方晗折磨致死反而只廢去修為這麽簡單。而且,三脈應該沒被株連,是嗎?”楚昭宇面帶譏笑眼底卻露出思念。

玄歌看著楚昭宇這般模樣心下一痛,暗暗壓下情緒,答道:“是。那主子打算怎麽安排……楚夜?”

“他不是說他想訓練暗衛嗎,那便讓他去好了。用東方家族自己的方式去對付他們,結果想必會很精彩。”

“那他的身體……”

“這就要看他乖不乖了。”

雖然很意外楚夜這麽輕易的立下了天地誓約,但是,不是真正的為楚顏兩族考慮的人,還不值得他出手相幫。

“屬下明白。那麽主子明天還去望舒齋嗎?”

他們原定計劃是游園回來後去望舒齋,用這本書換取消息,只是突然遇到了東方晗這個變數。

“再等等吧,一個月之後,帶古籍去,記得提前派人告訴安澈哥哥。”

“是,主子此法甚好。那另一份是打算讀給顏少爺聽?”

《蠻荒奇遇記》這本可以轟動月舞盛世的書籍,總要發揮其作用,況且一旦面世,必將對商業造成動蕩。但既然已當禮物送給了安澈,那麽再次利用時提前告知是一種禮節,推遲一個月是為了讓安澈有足夠的時間來領會書中的精華。

玄歌面露讚賞,楚昭宇的這份用心,安澈必然能夠感受到。

“恩。不管阿睿是否能聽到,我只想做我能做的,我希望阿睿醒過來後,也依然是當年那個天資卓絕的少年。”

“主子的用心,我相信,總有一天顏少爺能夠聽到。”

“恩。你去告訴爹爹楚夜的事情,看爹爹有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楚昭宇完全沒有身為楚家少主需要獨立這樣的想法,在他看來既然能尋求外力更加完美的解決,就沒有自己費勁心神去折騰,而楚景煦格外受用他這份依賴,每次都用心教授。

玄歌顯然已經習以為常,點點頭行禮道:“是,屬下告退。”

楚昭宇轉身往內閣走去,取出錦盒裏的《蠻荒奇遇記》,打開暗室的機關,面前便出現了一條懸掛著長明燈的道路。

……

“主子,外面風大,您也不知道穿件披風。”玄歌為楚昭宇系好披風,轉頭對身旁的侍女道,“殿下年弱,難道你們也不知道?!”

“玄歌姐姐恕罪,奴婢自當領罰,還請姐姐不要將奴婢趕走。”兩旁的侍女全部跪下,瑟瑟發抖。

“好了,是我不想她們在一旁伺候。玄歌姐姐放心,今天只是下雪了,風很小,我穿的很厚,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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