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那個房間了？”一個孩子擔心地問。

另一個孩子雙手抓住窗臺，使勁踮起腳尖，想要看到屋裏的狀況，小聲的回應道：“嗯，跟他說裏面住著一個瘋子還要進。”

我不知道他們都是從哪裏聽來的這些傳言，可是，未免散播的也太快了一些吧，想想，自己搬來的第一天，恐怕就有村裏人看出了端倪，在加上街頭巷尾的一些老太太和大媽嚼舌根，肯定有人已經猜到了，估計都已經成為人們吃飯時的談資了。都說童言無忌，可是童言也最傷人，他們往往一句話就揭穿了你不想示人的傷疤。

我整理一下心情，假裝沒聽到，走出去督促他們去吃飯，“都圍在這兒幹什麽，趕緊去吃飯，今天的飯特別的好吃。”

他們看到我之後有些害怕的不說話了，趕緊往廚房走去，一邊走還回頭看向母親的那個房間。我撇了一下嘴，為自己的落魄和現實的無奈。

我已經猜到了他們聚在這裏的原因，等他們都走進去了以後，我趕忙跑進母親的房間，母親神志不清，偶爾連我都不認識，病發的時候還會打人，我怕萬一傷到小孩子可了不得了。那樣的話，這個村子，就呆不下去了。

跑到房間門口的時候，我停住了，因為我聽見小雨正在和我母親說話，或者來說，只有小雨在說話。

“阿姨你怎麽不去吃飯啊？”小雨銀鈴般稚嫩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

我不由得感慨，這是什麽輩分啊，叫我叔叔，叫我媽阿姨？

“阿姨，我剛剛玩的時候，我碰破了，我奶奶說吃飯的時候要洗手洗臉，你能不能幫我洗洗啊？”

母親一直沒有回應他，床上的玻璃有些模糊，我看不清屋裏的狀況，我打開房門想著自己幫他洗洗得了，誰知打開門的那一瞬間，我驚呆了。

我看見母親正在給他洗手洗臉，母親輕輕地避開手上磕破的位置，打上香皂，輕輕地搓著，連指甲縫裏的泥都沒有放過，還拿起床邊上的毛巾，輕輕擦拭著臉上的汙垢，洗得十分認真，十分的投入。就好像是在幹一項神聖的事情，神聖而不可褻瀆，這是父親出事後，我第一次看見母親到這樣的表情，一臉的幸福，慈祥。

“謝謝阿姨。”小雨開心的對母親說著。

我不禁開始猜測，這個時候的母親，到底恢覆了多少呢？我恍然間出現一種幻覺，母親，之所以瘋瘋癲癲，會不會是因為不願意去對現實呢，那麽，現在，她的眼裏看到的到底是什麽？她的腦海裏又在想什麽？

為什麽單單會如此溫柔地對待小雨？

我趕緊停止自己的胡思亂想，自己怎麽變得和女人一樣多愁善感了，我搖搖腦袋，回到現實，把目光轉向小雨，心靈被重重的撞擊了一下，一時間眼神再也無法轉移，今天讓我震驚的事情不止一件。

很多人說，用“美”來形容一個男生是不準確的，是對他本人的一種蔑視，男孩子就應該是充滿陽剛之氣，可是，我在看見小雨的時候，卻實在想不出其他的詞語來表達那種震撼，不是女生的那種柔美，也不是型男的強悍美，它就像一個充滿陽光的小男生，面帶笑意，略帶一種羞澀，如一股春風席卷我的內心深處，很想伸手去觸碰，卻又自慚形穢，害怕自己的汙濁玷汙了他的純潔無暇，可是，又有一種隱隱的不安，他的這種笑縮短了與人的距離，卻也拉長了與人的距離，旁觀者總是不近不遠的被他控制著，他笑的時候嘴角向上輕輕地揚起，很是可愛，他的眼睛猶如夜晚的星空，溫和明亮卻看不到底，總是隱隱約約藏著些不為人知的東西，卻勾人心魄，靈魂在不知不覺當中被這雙靈秀的眼睛吸引，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普通的牛仔褲，明明很普通的衣服，在他身上也顯得那麽可愛，就像一個天使，散發著潔白的光環，我看得有些失神。

小雨扯扯我的衣角我才反應過來，他問我，阿姨為什麽不和我們一起吃飯，迫於無奈，我只好騙他，說阿姨不喜歡人多，待會兒再吃。

還好小雨沒有死纏著這個問題，聽我說完就乖乖的往外走打算去吃飯。

“小雨。”我扯住小雨的衣服。

“咦？”小雨疑惑的望著我，“叔叔，怎麽了？”

這該怎麽說呢？

我總不能說是還沒有看夠你的臉吧。

小雨嫩白的皮膚就好像能滴出水來，很想捏一捏如此水嫩的小臉。

“沒……沒事。”我急忙掩飾自己的失態，拉著小雨一塊去吃飯。

日子過得倒也稀疏平常，很快我也把這件小事給忘記了，只是嬸娘已經開始明裏暗裏提醒我該出去找個工作，其實我也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寄人籬下有些事情難免要看臉色，而且，吃喝都是一個花銷，想必誰也不願意收養一個白吃白喝的人，想起之前畢竟還認識幾個弟兄，不知道能不能給介紹個工作。

我的兄弟裏有個叫韓林的為人仗義，一聽說我有難，二話不說借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做小買賣，韓林在我這一幫子哥們兒裏，家境相當不錯的，要不然，也不可能突然間拿出這樣一筆錢。

當時感覺這真是人間自有真情在啊。

我又東拼西湊的借了一筆錢，不得不說還是有相當大的一部分人，聽到借錢就開始找各種各樣的借口，我也沒在意，本來就是這樣的社會，兄弟姐妹有時還不願意，為了一畝三分地爭得面紅耳赤，更何況僅僅是淡如薄紙一般的同學關系，酒桌上的狐朋狗友就更不用提了，我準備了一本賬簿，專門記錄著欠下的債款，到時候一定要一分不差的還上。

我也從嬸娘那借了一筆錢，嬸娘一開始有些為難，孤兒寡母沒什麽豐厚的家底，後來聽說我是找到了工作，再加上自己借的錢也不多，嬸娘倒也樂意借給我。

我想著自己開一個門店，做一點小生意，店面我已經聯系好了，因為母親的關系，我平時不能走開，位置什麽的李曉和韓林幫我看了，他們辦事我也放心，再說選的地方我也比較熟悉，過兩天我親自去驗收，順便進貨，開始自己的生意之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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