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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質問我把你們都當做親人的,可你們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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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攝政王兩次拆我府邸的原因了,有件事我不知該不該提,細算下來,我國師府三次被拆,都是因為王君您。”

顧綏一手抵住額頭,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來。

“都是因為我嗎?”

萬俟星音聲音微沈:“我沒有遷怒王君的意思,只希望王君回去後能勸勸上將軍與攝政王,遇事冷靜些,莫要動不動就拆我府邸。”

顧綏深深地吸氣,情緒的劇烈波動讓他嗓子一陣陣發緊,說出來的話也有些破碎。

“我知道了。”

顧綏起身離去。

他腳步踉蹌,帶著倉皇,下臺階之際還滑了一下,幸好被等在觀星閣外的歲聿和雲暮扶住了。

“公子!”

顧綏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刺眼的陽光映著那雙濃沈的桃花眸。

顧綏站穩了身體,一言不發地繼續朝外走去。

不明所以的歲聿雲暮連忙跟上,心下生憂。

觀星閣內,隱隱察覺出顧綏有些不對的萬俟星音眉心微蹙。

“心緒起伏怎會如此劇烈,我說錯什麽了?”

她心下忽而生出了些不好的預感。

“師傅!”

換了個身幹凈衣服的符白很是興奮地沖到觀星閣中,徑直來到竹簾之後,跪坐在她身邊,為她沏茶。

萬俟星音眼皮輕掀,素來沈穩的眼眸微微一顫,卻並未阻止他的動作。

“你怎麽突然來京城了?”

符白:“這不是知道師傅在京城嘛,要不是師傅之前救我,我早就死翹翹了,這救命之恩不得以身相報?”

歡脫少年嬉皮笑臉地說道,萬俟星音用鐵如意給了他一記。

“還不知收斂?”

符白捂住自己的小腦殼,蔫噠噠的。

“知道啦師傅,我真不知道他是王君,而且我以前從沒翻過車的,是他太刁鉆了。”

符白越說越小聲,萬俟星音不免問上一句。

“你都對他說了什麽?”

“就還是之前那一套啊,說些好聽的,正常人不都會對未來充滿希望,然後心生愉悅的嗎,偏他,我話都沒說完就要拉我報官。”

“以他的命格,你與他說這些,你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符白不好意思地笑笑,撓了撓後腦勺,嘴裏嘟囔著。

“我也是為了溫飽嘛,而且有一句我沒說錯啊,他命裏是真的有貴人相助,不然就憑他那個早夭的面相,還能活到現在?”

“好了,慎言。”

“哦,師傅您喝茶。”

攝政王府,牧九輅今日有些忙碌,黃昏之際才回到府中。

來到葳蕤院的時候,她發現守在門前的歲聿和雲暮神情有些不對。

牧九輅眉心擰起:“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歲聿:“公子他自從下午回來後就沒出過房門,敲門也沒有應答,不知到底是因為何事。”

雲暮:“就是從在都行看到那碗蘿蔔湯之後,公子就開始不對勁兒了,我就說公子喝不了蘿蔔湯,這不果然喝出事來了。”

牧九輅心中咯噔一下,垂於身側的手猛地攥起。

她不再理會歲聿和雲暮二人,推門而入,闊步走到床前,看到了靠墻將自己裹起來的少年。

“顧綏。”

提著一顆心的牧九輅輕聲喚道,並試探地伸出手去想要掀開他身上的毯子,卻因為他抓得太緊而沒能成功。

“我不想見你,你出去。”

他的聲音嘶啞到了一定程度,又繃得像一根線,強壓著憤怒的冷靜聽起來有些壓抑,輕易便擾亂了牧九輅的心神。

她掌心一片冰涼,黑泠泠的眼眸中閃過陰霾。

“顧綏,有什麽事你與我說,不要這樣好不好?”

她的聲音如浮玉一般,將自己籠罩在黑暗裏的顧綏心下有些抽痛。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如何面對她。

他喜歡她,可她騙了他,從他來到這個世界一開始就在騙他。

甚至於,他會來到這個世界,也是因為她。

顧綏這一下午都在回憶他們之間的過去,她的溫柔她的寵溺,以及前段時間她無微不至的照顧與陪伴。

他想要用她的好來消弭這一切,但他心中仍過不去她騙了他的這個坎。

牧九輅見他遲遲不肯說話,眼底的不安越來越重。

她半跪在床上,用力扯下了他身上的毯子,將他擁進懷中,這才填滿一些她心中的虛無。

顧綏掙紮著,用力推著她的肩膀,眸底一片猩紅,嗚咽著怒吼出聲。

“牧九輅!”

他怎麽也掙脫不開她的懷抱,繼而憤怒地咬在了她的肩頭。

“嘶。”

牧九輅蒼白的眉眼間漫過一絲疼痛,卻無論如何都不肯松手。

“你為什麽要騙我,我討厭死你了!”

顧綏的理智有些斷弦,被她扣住的身體隱隱發抖,壓抑的哭喊聲使牧九輅身上少有的顯現出一絲慌亂和無措來。

她連忙松開他些許,右臂卻依舊做著環住他的姿勢來,左手小心翼翼地探到他的眼角。

“顧綏...”

啪,顧綏一下子打開了她的手,牧九輅心尖驀的一疼。

“你明明都記得,你知道我是誰,你逼萬俟星音把我招到這個世界,卻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牧九輅,你玩我玩得開心嗎!”

顧綏盯著她,咬牙切齒的聲音從幹澀的唇中湧出,每一個字都宛若鋒利的刀片,刮過她的每一寸肌膚。

牧九輅眼眸劇顫:“我沒有想要玩你,顧綏,你聽我說!”

“說什麽?玉露樓上,說我們不熟的不是你嗎?裝作失憶,又欲擒故縱的人,不是你嗎!”

牧九輅臉色陡然一僵,額角隱匿了一絲近乎崩潰的痕跡。

“我...我不是故意的。”

顧綏氣得冷笑:“可你就是騙我了!”

“可是你先要與我分手的,顧綏,你知道我回來後的一年是怎麽過的嗎,我氣得發瘋,我還根本不知道你為什麽會這樣!”

牧九輅語速飛快地說道,苦澀的嗓音漫過耳尖,顧綏垂下了眼,沾著霧氣的睫羽抖了抖。

牧九輅用雙手捧住他的臉,深深地看著他。

“我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這次我自然不可能重蹈覆轍,所以我騙了你說我不記得。

顧綏,我只是想讓你認清自己的心,你是愛我的,你根本不想與我分開不是嗎,你自己也說上次是一時沖動,所以這次不要再沖動了好不好。”

“你氣我分手,你與我說啊!你為什麽要騙我!”

顧綏眼中含著氣憤的眼淚,強忍著不讓它落下,牧九輅的眸中撕裂出一道縫隙。

生而為王女的牧九輅何曾受到過如此質問,明明解釋了可他還是不依不饒,此時難免有些怒氣。

“我說了你就會告訴我原因嗎,你根本不想說,顧綏,你又憑什麽全然責怪我啊!”

顧綏緊攥著雙拳,聽了這話,他的眼眸越發猩紅,眼底似乎滾動著某些東西,濃稠又壓抑。

牧九輅在說完那句話後就感到了無比的後悔,此刻看著他艷麗的桃花眸變得破碎,又像是被人攥緊了心臟一般,一陣陣絞痛。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說這些,我錯了顧綏,我錯了,我不該騙你的,你別這樣。”

牧九輅再度擁緊了他,顧綏這次並沒有劇烈掙紮,只是從他口中傳出來的寒涼嗓音令牧九輅心慌不已。

“我為什麽要與你分手..是我沖動,可我為什麽會沖動啊。”

“我似乎從沒給你介紹過顧詩這個人吧,我的親生母親。”

“她原本也是個溫柔善良,知書達理的女孩,可她被騙婚了,在我被生下之後,那個男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她一個人將我獨自養大。

我其實一直是愛她的,她是我母親啊,然而我六歲那年,她又被人騙著賭了第一局,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十五歲那年,她的債主找上我,我背負上了上百萬的債務,可即便是那個時候,我也沒有想過與她斷絕關系。

直到一年前。”

顧綏的聲音毫無平仄地訴說著,牧九輅又想起他生病時委屈哭訴的模樣,眼中泛起了濃濃的心疼。

“別說了顧綏,我錯了,我再也不計較你與我分手的事了,你別說了。”

顧綏不為所動,他的眼神已然了無光彩,留下的只有恨意。

“一年前,許久都不曾出現過一次的顧詩找上我,以外公生病為借口,從我這兒騙走了即將要還債的五萬塊錢,而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呵,她就是這麽對我的,她將我的信任當垃圾一樣,眼看還債的日子越來越近,我那段時間拼命地去籌錢。

我忙到夜不歸宿,你一次次地催我回家,問我在幹什麽,我怎麽會想要告訴你我有這樣一個不堪的母親,我有如此多的累贅,我不想告訴你,我怕連累你。

就是因為她騙了我,我才陷入了那種窘迫的境地,而後借酒消愁,沖動之下與你分手,都是因為她!”

“好了不想了,我們不想這些了好不好,我不想要知道了,我只要你好好的。”

牧九輅近乎是懇求般地開口,顧綏涼笑一聲。

“她是我母親,你是我愛人,我把你們都當做親人的,可你們為什麽,一定,要騙我!為什麽!”

顧綏一時間爆發出了無與倫比的力量,將環擁著他的牧九輅狠狠推開,幾乎跌落在地。

好不容易穩住身體的牧九輅看著面前少年緊咬牙關,眼眶中淚水欲落不落的模樣,慌張和無措將她包裹,臉色一陣陣發白。

“顧綏...”

“我不想看見你,你走啊!”

牧九輅下頷緊繃,雙唇抿得宛若一條直線。

“你不能這樣,顧綏,是你先招惹我的,每一次都是這樣,你不能招惹過後就無情地將我拋開,顧綏,這樣不公平。”

“你一直不告訴我,我怎麽會知道你到底害怕什麽,我是不該騙你,可你不能一點機會都不給我,直接就判下死刑啊!”

牧九輅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將這些說與顧綏聽,處於失控中的少年總算是有了些許觸動,眸中的偏執與倔強產生了一絲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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