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唱歌，我立馬給橋發信息，“我這裏有個人，你認識嗎？”

經過我一番描述後，橋很爽快地說：“認識啊，不就是阿木嘛，小學一個班的，經常一起出去喝酒打牌。”

通過橋的介紹，我才知道這個人竟然是L從小玩到大的發小，據說開襠褲時期就認識了，彼此之間無話不談。

這就怪了。

他的話是什麽意思呢？

L常常跟他提起我，又是什麽意思呢？他究竟說了什麽？

事實上，上高中後，L已經接近於完全退出了我和魚的視線中。偶然提到他，魚眼中毫無波動，並會略帶抱怨地，用一種極為平淡的語氣告訴我，L其實真的是個非常普通的人，他沒有我們以前想象中的那麽光芒萬丈。

我點頭，心想也許吧，你總是比我了解他的。

L已完全成為我和魚的世界裏，那個被遺忘的，被丟棄到角落裏的路人甲，甚至還會偶爾討論他的缺點。帶著些微對曾經眼光的嘲諷和鄙視。

相反的是，橋在魚的心裏卻越來越重要，越來越充滿了魅力和誘惑。

她說，“姐姐，你看到橋今天穿的球衣了嗎？”

我點點頭，“看到了。”但仍然心存疑惑，“怎麽了嗎？”

“就是……很好看呀。”她臉上露出微醺的朦朧笑意，語氣也輕柔得令人發顫，“很好看。”她又重覆了一遍。

“那只是很普通的一件球衣。”我說，“我看到其他很多人也穿過。”

“是啊。同樣的衣服，怎麽他穿就比別人好看那麽多呢。”魚有些自言自語地笑著說。

我頓時無語，覺得魚看人的時候，可真是比我沒有原則多了。

有時候我會想，對我和魚來說，這兩個讓我們共同傾註了太多目光的男生，究竟有什麽本質上的區別呢？我們從沒有討論過L有多好看，更多的是關註他一點一滴的小事，偷偷猜測他的心思。而橋也許離我們太遠，我們的話題似乎永遠在他的外貌上。

這怎麽能算是愛呢？

不過是迷戀一個少年鮮亮的外表罷了，哪裏有什麽資格去說愛。

你瞧，這麽喜新厭舊的魚。

這麽喜新厭舊的我和魚，這樣的我們，有時候，連我自己都厭棄。

來自情敵們的壓力

魚采取行動的速度永遠比我快。

終於，她以讓橋帶她玩游戲為借口，和橋見了面。

其後種種，魚再也不同我說。

只是有一天晚上，我和魚在操場上散步，我們買了兩顆棒棒糖，一邊吃一邊說著閑話，她顯得情緒很是低落。

我問她怎麽了。

她挽著我的手，有些疑惑地說：“姐姐，如果L喜歡你，你會接受他，跟他戀愛嗎？”

我再一次認真地看著她道：“不會。”

無論是從我自身，還是因為魚，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橋呢？”她又問我，帶著更多的急切，“如果他也喜歡你，你會接受嗎？”

“也不會啊。”我說，“你不是已經問過了嗎？”

只是說這句的時候，我心裏莫名泛著酸澀。

說不清，道不明。

就像我們這段曾許諾一生一世的友情中，從魚和L的初戀開始時，都蒙著的那層薄薄的霧。

而這層霧究竟是我單方面以為的，還是雙向的，我仍舊不知，到最後也不知。

她又沈默了。

埋著頭，拉著我的手走啊走，繞著操場走了大半圈，說了一大堆無關痛癢的閑話和閑事。

我只是聽著、回覆著。

然後她終於告訴我，她跟橋表白，被拒絕了。

我有些驚訝，卻不知道為什麽而驚訝。

“他怎麽會拒絕你呢？”我喃喃說道，“他怎麽會拒絕你呢？”

魚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怎麽有人會拒絕她呢？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男生會拒絕她。

我詫異地看著魚。

“是啊。”魚眼眶有些紅，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喃喃說著，“他怎麽就這麽沒眼光呢。”

我知道，魚的難過不僅僅是因為心意被拒絕，還因為一向自以為是的她受到了打擊。

我捏著魚的手，想用一切可以的方法去安慰魚受到傷害的心，“那是他笨啊，是他的損失，他就是個木頭，什麽都不懂的。”

“可是我還是喜歡他。”魚繼續緊緊依偎著我，“他怎麽就能拒絕我呢，怎麽就那麽討厭呢。”

“他會後悔的。”我只能捏著魚的手反覆說著，“他會後悔的。”

無論他和魚之間發生了什麽。

我和橋之間的聯系一切如故，我們極少聊到魚，我更少主動提及。

只是幾天之前，橋邀請我去他的生日。

以前玩笑過讓他生日請客，沒想到他當了真，細細一想，他生日請的朋友多，隨便去吃個飯照個面也不算什麽，不至於單獨見面那樣別扭。

於是我爽快答應了。

而此刻，魚低落而傷心的模樣讓我一陣陣心疼，我想幫她些什麽。

於是我問她，“橋的生日你會去嗎？”

魚點點頭，“他跟我說了，讓我和你一起去。”

“到時候選一份他喜歡的禮物，再努力一次試試呢。”我想了想，又說道，“其實，我覺得他可能不並不是不喜歡你，也許……他只是不打算太早談戀愛。”

“真的？”魚眼前一亮。

她那麽相信我的判斷。

我腦中忽然飄過橋在籃球場下來，穿著球衣抱著籃球從我面前走過的場景，眼眶忽然有些濕。

為什麽不能一切如故呢？

有時候我真的會怨恨魚，為什麽要打破這一切，急於得出一個結果呢。

可我又那麽心疼她，那麽想讓她不難過。

一邊是她渴望著的怒放青春，一邊是我退縮著的細水長流。

我不想違心，又總試圖去顧著她的心願。

於是就那麽被推著，憑著直覺一步步往前，直到我們分離的那一天。

“真的。”我當時說。

可事情發展的最終模樣，終歸不是我們可以想象和掌控的。我可以為了魚諸多退步，但命運從來不會為我們的意志而退步。

我和魚花了一個周末的時間，專門逛街，一起為橋準備了生日禮物。

對我來說，橋是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陌生人。

對魚來說，橋是她所癡迷愛戀的，一個曾經拒絕過她的男生。她似乎真的打算再爭取一次，這種執著是我曾經從未在魚身上看到過的。

“他們班上有個女孩在追他。”魚不高興地告訴我。

“漂亮嗎？”

“很漂亮。”

“我沒聽他說過。”

“真的？他從來沒跟你提起過？”魚歪頭看我，顯得有些訝異。

“沒有。”我說。

見魚有些懵，我又道：“你瞧，我和他認識這麽久，聊了這麽久的天，他提都沒提過有這個人。”我帶著安慰魚的心思說出了這麽一個事實，“這麽看的話，他也沒太當回事。不然一個美女追他，他不得意到天上去了？”

事實上，橋這廝倒也低調，從不顯擺自己多受歡迎。

魚也好，別的女孩也好，若不是魚說出來，或者初中時表妹的介紹，我壓根不知道他人氣那麽高，更奇怪的是，到了高中，這廝仿佛長開了，越長越帥。

難怪把一向自恃美貌，眼光刁鉆的魚迷得七葷八素。

“他哪有那麽誇張？”魚輕笑一聲，“姐姐，橋其實是很低調的一個人。”

看來，魚真的不僅僅是喜歡上他的外表了啊。

至少，魚對L的理解，比對橋的理解來得敷衍得多了。

“那他生日那天，那個女孩也會去嗎？”我替魚想了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

“會去。”魚低落的說道。

結果我們還是低估了橋的人氣，那一日來得漂亮女孩真不少，我忽然理解到了魚平日裏的沮喪從何而來。

我從未真正介入過橋的生活，可直到那天晚上一群人去唱歌，那麽多漂亮的女孩子眉眼間都藏著對他的喜歡，魚必須打贏那麽多的女孩子，才能靠近他，想想我都覺得累。

我把給橋的生日禮物放在了旁邊那堆積成山的禮物堆裏。

魚卻堅持要把禮物當面送給他。

我不知她要如何在那些目光帶著或暧昧，或敵視的圈子裏，把橋單獨拎出來，接受她再次的表白，甚至極有可能得到再次的拒絕。

這種事情，於我而言，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我甚至寧願放棄，求個清凈。

但從魚堅定和不甘的眼神中，我意識無論什麽場合，她都不願意放棄。

我實在不喜歡那種場面，於是早早就走了。

即便我很想陪著她，在千千萬萬的戰場前，為她打氣加油。

回到家看了大半天電視，夜深入睡時，看見窗外月明星稀，我忽然就憋不住內心的覆雜心緒，主動跟橋發了一條信息。

“你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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