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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逐漸破開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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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口中正在熟睡的祀宣此刻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平靜,最近他總是在夢中回憶起過往,而這一次也並不例外。

在夢中,他回到了剛從沈睡中醒來的那個時候。

梵卓家族的古堡籠罩在夜晚的陰影裏,像是隱藏在黑暗裏的怪獸壓抑而且讓人悚然。

一具漆黑色的巨大棺槨趁著這樣的夜色被小心翼翼的運送了進來。

冰冷的地宮裏,一群身穿黑色寬大鬥篷的人圍在那具棺槨前沒有絲毫猶豫的撬開了最上面的棺蓋,被漆成黑色的棺蓋下面赫然出現了另外一層的棺蓋,赤紅的棺蓋上用黑色的漆料塗上了許多繁覆的圖紋,看起來精美又貴氣。

“鳳凰浴火便要重生,越是重生越是不死,哼,活了那麽久還是死不掉的怪物!”黑色鬥篷下,一個聲音聽起來很年輕的女子冷笑著說道。

“如果他死了我們還費那麽多勁把他挖出來幹嘛?”另外一名年輕男子語氣不太好的說道。

“既然沒有找錯,那麽就就趕緊開棺吧!”一名老者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們東方是怎麽說的?哦,對了,叫詐屍是麽?他可千萬別詐屍了,他要是突然跳出來咬我,我會忍不住先扭斷他的脖子。”年輕男子說道。

“波塞西,你的廢話太多了。”鬥篷下,一名中年美婦朝年輕男子冷冷一瞥。

“扭斷他的脖子也不見得死的了,到時候指不定誰弄死誰。”年輕女子對著波塞西冷嘲道。

“歆瑤!”中年美婦也朝著年輕女子冷冷的看過去,被喚作歆瑤的年輕女子便沒有繼續再和波塞西鬥嘴下去。

黑色鬥篷下露出歆瑤漆黑如墨的長發,她伸出白皙如玉的手輕輕撫過紅色棺槨上的黑漆圖紋,慢慢的又輕柔的,像是在那些歷經千年的漆料裏找回了沈寂多年的記憶。

“讓我看看,過了千年之久,你還是不是和往昔一樣,我的大祭司!”歆瑤按在棺蓋上的手越來越用力,她的冰冷聲音裏透著的一絲怨恨終於像是一個惡毒的詛咒,讓沈睡千年的珈藍大祭司巫祀宣重新回到這個令人煩憂不得安寧的塵世間來。

紅色的棺蓋被打開,露出下面一具通體蔚藍的水晶靈柩,透過靈柩可以隱約看到裏面有一個身影,雪白的衣袍幹凈的纖塵不染,沒有一絲褶皺像是新的一樣。

“怎麽是個孩子?!”看清楚靈柩裏那人的模樣,就連一向鎮定的中年美婦也不禁有些吃驚。

“什麽?!不可能!”歆瑤先是楞住,然後就像是瘋了一樣猛的掀開了水晶靈柩的棺蓋。

徹骨的寒意瞬間就讓周圍的物體上結了一層冰霜,緊接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蓮香便肆意的擴散開來,沒有了遮擋,更能清楚的看清靈柩裏那人的面容。

一張精致漂亮的小臉,雪白剔透如玉一般溫潤的肌膚,纖長如羽的睫毛下小巧的鼻梁和紅潤的唇,像是熟睡中的瓷娃娃讓人不忍心叫醒他。

蓬松的淺棕色長發被高高挽起用白玉束冠束起,一支碧綠的翠玉簪子從發髻中穿過,玉簪上銀色的穗子像水銀一樣綴在一側,有些寬大的雪色衣袍上也用銀線繡紋著繁覆的圖紋,如果讓他坐起來還能看到他身後長長的衣擺上那只欲飛沖天神情倨傲高貴冷艷的鳳凰。

明明是一個熟睡中的孩童,但卻有讓人不容侵犯退避三舍的敬畏之心,像一支含苞待放的青蓮,孤傲冷艷非塵世所能染濁。

“是他了,就是他了,大祭司,他哪怕是化成灰我也能認出他來!”歆瑤搖搖晃晃的朝後退了兩步,眼角還帶著淚珠,臉上不知道是哭還是笑得表情。

“我還以為是個怎麽樣的大美人,原來不過是個孩子,哎呀,好失望呀!不過長的到也不錯,小美人胚子長大了肯定是我喜歡的樣子!”一個臉上有些胡茬的中年男子摸索著下巴一臉色瞇瞇的看著靈柩裏的巫祀宣,雖然表情有些猥瑣,但是卻不減男子英俊的外表。

歆瑤冷冷的看過來,眼神有些陰寒,她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溫柔鄉,英雄冢,為他而死的人你不會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中年猥瑣大叔抱著手對著歆瑤上下看了看有些涼涼的說道:“你這是嫉妒他?”

歆瑤一張漂亮的小臉頓時有些扭曲,正要發作,就被旁邊的那名老者出聲喝止,那名老者顯然地位頗高,他一開口,所有人都安分了下來。

“身體,秘法,縮水。”一直低著頭懷抱白色水晶球的少女緩緩開口道。

“若拉娜的意思是,他用了什麽很強大的秘法,以至於身體受了損害縮水成了孩子。”站在少女旁邊的一名年輕男子語氣冷漠的說道。

歆瑤聞言掩藏在鬥篷下的臉色不著痕跡的變了變沒有說什麽。

少女若拉娜抓起巫祀宣的手指放在嘴裏咬了一口,尖銳的牙齒刺破了巫祀宣的手指,一個不大不少的傷口像是一個漆黑的小洞沒有流出一絲血跡,然後小洞以肉眼微不可見的緩慢速度慢慢愈合著。

若拉娜伸出潔白的手指指向巫祀宣的胸口說道:“血,沒有循環,這裏。”

“他現在處於假死狀態血液不循環也不奇怪,不管怎麽樣先把他弄醒再說吧。”有著一雙蔚藍眸子的威廉說道。

於是,巫祀宣被從沈睡中喚醒,醒來的巫祀宣卻沒有一絲關於從前的記憶,像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孩子單純卻很聰慧。

可是,哪怕是他已經醒來,但是身上依舊沒有絲毫的血液流動,像是一具活著的屍體怪異到讓人膽寒。

伊甸——一切美好和罪惡的源頭之地,他被冠上了這樣的名字被當做實驗的對象被囚禁在Curse的總部基地裏,一座玻璃溫室,一個美麗卻沒有自由的牢籠,他像一只斷翅的鳥兒活在虛假的世界裏。

直到,那一天......

彼端的東方玄界,巫族的神器破封而出,隔著千裏之遙它與它的主人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因為他體內巫祀宣的神魂沒有蘇醒過來,以至於神器與他之間的聯系暴走。

他在無意識的狀態下想要沖出囚困住他的牢籠,阻擋在他前方的一切都被他視為死敵。

那一天,他琥珀色的眸子像是吸進了萬千光華琉璃婉轉讓所有顏色都盡失了意義,那像極了病毒一樣的琥珀流光在短短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裏傳遍了整個Curse總部基地裏每一個人的眼底。

幻亦真,幻亦假,真亦是假,假亦是真,他琥珀色的眸子裏藏著最讓人無法防備也是最為危險的武器——幻魘虛境。

他一個眼神就讓整個Curse的總部陷入了無數的幻境之中,在分不清彼此分不清真假的幻境裏,一場殺戮就此上演,他不過是在兵不血刃的結局裏逃出了這個囚困了他許久的牢籠。

他此番的確是為了尋找巫族的神器——咎哲,只不過,他尋找咎哲卻不是為了活下去......

就這一點而言,他的確是欺騙了狄裏斯。

只不過在他心裏而言,狄裏斯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過客,哪怕是欺騙了,也是狄裏斯的無理在先。

一次又一次的無理侵犯,不管他的感受硬是把他囚禁在身邊,甚至還在他的傷口裏下了毒咒,毒咒不成就幹脆把他的腳筋挑斷讓他徹底變成個廢人,為的只是讓他寸步難行然後乖乖就範,然後變得毫無尊嚴只會搖尾乞憐。

熟睡中的祀宣突然猛的睜開了眼睛,屋外漆黑一片屋子裏也沒有雷蒙德的身影,屋子裏安靜的哪怕是掉下一根針也能聽到。

祀宣緩緩坐了起來,揉了揉酸脹的額頭。

“你還要看多久?我沒有教導過你做這麽無禮的事。”祀宣忽然開口,原本沒有一個人影的屋子裏緩緩露出一個人影。

來人不緩不急的走到床邊,窗外灑進來支離破碎的月光照亮了他的臉。

俊美如畫般的臉上一雙水盈盈的桃花眼裏帶著無盡的哀愁之色,左眼眼角的那顆淚痣讓他的風情在憂郁和妖嬈間不斷變幻著。

他身體向前傾,把祀宣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裏,一雙漆黑閃亮的眸子看向祀宣,眼神裏說不盡的繾綣眷戀。

“帝師,我的大祭司,分隔千年,你終於回到我的身邊了。”淳於律輕柔的嗓音像是三月的微雨,細細密密輕輕綿綿,飽含著思念與深情但卻又怕驚擾到對方,充滿了小心翼翼。

祀宣的表情始終是淡淡的,像是他們昨天才見過面一點波瀾也無,“我起過誓要永遠效忠於珈藍的王,淳於烈已死,你便是珈藍帝王,我總是會回到你身邊的。”

淳於律眼裏劃過一絲異色,但很快又恢覆如常,他目不轉睛的看著祀宣,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刻在眼裏,他嘴角露出笑容道:“是了,你無論如何都不會背棄諾言,可是我等不到你來找我,千年了,我等了太久,所以我便來找你了。”

祀宣像是無意中在躲避他的眼神一樣,垂下眼簾語氣漠然:“你下次來就帶我走吧,別傷了這裏的人。”

“那是自然,你不屬於這裏,這副身體快要到極限了,我們還要盡快把你的身體找回來才行。”說到這裏,淳於律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陰冷,“不管是誰把你從封印你帶出來,我一定會讓他生不如死!”

祀宣眼裏閃過一抹覆雜的神色,“你的殺意越發的重了。”

淳於律眼裏的寒意瞬間散去,他帶著一絲期盼有些可憐的說道:“你從前都不曾喚我的名字,現在我是不是有這個資格讓你喚我一聲‘律’?”

“......”沈默許久,祀宣才緩緩開口道:“你是珈藍的王,你要我做什麽我都會答應你。”

淳於律眼裏閃過一抹酸澀,心道:一切都與我淳於律沒有關系,在你的心裏,只有珈藍......

“我是你的王,你是屬於我的祭司,這一天我已經期盼了太久,以至於失去了那麽多也不覺心痛,唯獨對你,怎麽也放不下,舍不了。”淳於律在心中輕嘆一聲,他的手停留在祀宣臉頰旁但始終沒有觸碰上去,然後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團霧氣一樣緩緩消失在了夜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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