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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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黑色的路虎一路疾馳,周圍的車紛紛都被嚇得連忙躲閃,有情緒惡劣的車主甚至搖下車窗破口大罵:“開那麽快去找死啊?!”

路虎車主充耳不聞腳下的油門踩的更加的用力,黑色的路霸像是一頭失控的野獸朝著本市某高級俱樂部的私人機場狂奔而去。

而就在這時,一架小型私人飛機也剛好降落在這塊私人機場上,飛機艙門被緩緩打開,狄裏斯抱著祀宣從飛機上下來,一陣狂風吹過,狄裏斯緊了緊蓋在祀宣身上的外套,懷裏的人兒雙眼緊閉,蒼白的小臉上泛著一抹不自然的緋紅,呼吸稍微有些急促。

狄裏斯微微皺了一下眉,他抱著祀宣正想打開面前那輛邁巴赫的車門,只聽見一陣刺耳的剎車聲,緊接著,突兀的駛入機場的黑色路虎上一個面色匆忙的青年跑了下來。

“亞倫!”青年一看到狄裏斯懷裏的祀宣情緒就變得激動起來放聲大喊。

狄裏斯收住腳步擡頭朝那青年看去,翠色的眸子裏森然的寒意硬生生的讓青年邁出去的腳停在半路上。

“你,你是誰?亞倫他怎麽了?你要帶他去哪?”忽然出現在機場的青年自然是林旭,一得知蘇亞倫要回來他就不管不顧的跑來了,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眼前這個有著一雙碧綠眸子,俊美非凡的男子究竟是什麽人?他和蘇亞倫是什麽關系?

一股寒意從頭頂灌註到林旭的腳底,不是因為猜測著這個男人和蘇亞倫的關系是怎樣,而是因為這個男人的眼神會讓人從心底產生一種驚懼悚然,那種恰似於直面死亡的恐懼告訴林旭:那個男人會殺了他!

林旭拳頭不禁緊緊的握緊,指節發白指甲摳進了肉裏他還在用力的握緊,林旭腦海裏有兩個小人在不停的說話,一個小人囂張的說:沖上去把亞倫搶回來,另一個小人則是苦口婆心的說:不要沖動,不要沖動,現在貿然上去,說不得真的會被那個男人殺了的。

林旭不是白癡,那天在林宅,他董卿伯伯一口一個承諾的說要幫他找蘇亞倫,可到了後來不但董卿顧左言他,而且就連林爸爸也找借口寬他的心,如果不是被他偷偷聽到董卿和贏子儒的談話,估計還要被瞞在鼓裏傻傻的等著。

“不是說亞倫回來了就讓我去接他麽?怎麽如今亞倫都回來了他們還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他們想隱瞞什麽?還是在害怕什麽?”林旭來的路上一直都在想這個問題,現在他似乎隱隱感覺到了答案。

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個抱著亞倫的男人!

狄裏斯看著林旭,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冷笑,他知道林旭是誰,也知道他為誰而來。

上次因為祀宣的緣故而放了艾柏霖一馬,如今又來了一個林旭。

狄裏斯嘴角的冷笑逐漸邪魅,翠色的眸子裏閃過一抹血色冷芒。

“你又想做什麽?”忽然,懷裏的祀宣猛的睜開了眼睛,琥珀色的眸子裏寒意瑩然。

“你覺得呢?”狄裏斯垂眼看他慢斯條理的反問。

祀宣掃了一眼不遠處的林旭,眼裏沒有絲毫波瀾,林旭看到祀宣朝他看過來心底忍不住有些雀躍,可是,原本熟悉的淺棕色眼睛不再熟悉,漂亮的琥珀色流光裏除了漠然之外還有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

林旭的心忽然像是被刀狠狠的刺了一下,疼痛一直蔓延到指尖。

明明是最熟悉的人,明明是一直心心念念的人,怎麽會那麽的遙遠而不可觸及?

“我們走吧!”祀宣的聲音很輕,但是卻清晰的傳到了林旭的耳朵裏,他自然不會覺得祀宣的這句話是對他說的,因為祀宣說完這句話以後就再次閉上眼睛靠回到了狄裏斯的懷裏。

狄裏斯嘴角帶著滿意的笑容抱著祀宣進上了車,黑色的邁巴赫倨傲的駛離裏林旭的視線。

“亞倫......"林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狂風穿過林間的縫隙從他身上掠過,他手指冰涼臉色蒼白,在風中顯得蕭瑟慘然。

他有一種錯覺,他的亞倫已經離他越來越遠,今生他與他,是不是就如今天一樣......永遠錯過?

褲兜裏的手機一直在鍥而不舍的震動,過了許久林旭終於把它拿出來。

電話裏傳來林爸爸冷峻微怒的聲音:“林旭,你現在給你立刻回來,這是命令!”

“......是,長官。”

這是他自己做的選擇,不是麽?

“亞倫,我現在的確沒辦法守護你,但是總有一天我會做到!”面色蒼白的林旭眼睛裏流露出從未有過的堅毅,他略微清秀白皙的臉上有什麽已經在悄然改變。

車子駛出沒多遠,祀宣睜開了眼睛,狄裏斯依舊把他抱在懷裏,兩個人貼的太近以至於他想把兩人的距離拉遠一點都有些困難,他臉上的緋紅越來越明顯,呼吸也急促起來,額頭和手心都已經滿是汗水。

“是不是我身邊的每一個人你都想把他們清除幹凈?你已經殺了兩個無辜的人,難道還不夠?”祀宣冷冷的說道。

狄裏斯沒有因為祀宣的質問而生氣,他神色從容不緩不急的說道:“首先,他們眼裏的你是只是蘇亞倫,對於你而言他們不過都是些陌生人,其次,那兩個人在我眼裏只是死有餘辜而已,你覺得我濫殺無辜?那麽你呢?Curse總部那麽多人不是死在你手裏的?”

祀宣原本就蒼白的臉越發的慘白,他抿著唇一言不發似乎是在默認,默認他同樣是雙手沾滿了鮮血的惡徒,他垂下的眼睛裏閃過一抹痛苦之色。

“你現在燒得很厲害,不要再想了,閉上眼睛好好休息。”狄裏斯不容祀宣反對,他伸手在祀宣的額頭上輕撫了一下。

還沈浸在自己思緒裏的祀宣一下子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可是,哪怕是在黑暗之中他依舊在不斷的回憶,有他還在珈藍做祭司的,還有他成為伊甸時的點點滴滴。

千年一夢,一夢醒來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身處哪裏,甚至連自己是誰都記不起來,明明覺得自己活了很久很久,但是鏡子裏的自己卻是十三四歲少年的模樣,青澀稚嫩的臉上琥珀色的眼睛裏滿是空洞的死寂。

他被安排住在一間漂亮的溫室裏,像一只被囚禁的金絲雀,只能透過頭頂的玻璃看一看外面的藍天和白雲,沒有人和他聊天,他就自己看書,在看了很多很多的書以後他的思維才逐漸開闊了起來,他木訥空洞的雙眼也才有了起伏的波紋。

伊甸園,那是西方極樂之地,但也是善惡的根源之地,他被起名為伊甸,到最後也不過是頂著一張如同天使一樣幹凈漂亮的臉龐卻做著滿手血腥的惡魔之事。

雖然他很想說:他沒有親手殺死過任何一個人。

但是卻有那麽多的人因他而死,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珈藍也好,Curse也罷,結局都是一樣的。

心痛到想要哭泣,只是他已經無法流下淚水,最終他還是在痛苦中醒來,渾身無力疼痛像是被車碾過一樣。

房間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個地方,可是身後環抱著他的那個人他卻很熟悉。

只見狄裏斯也換了一件幹凈的白襯衫躺在他的身後閉著眼睛睡著,兩個人的手指間交錯纏在一起姿勢契合的很好。

似乎是第一次,他的手被人這樣握著,相互糾纏在一起的手指忽然給他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有什麽從心底溢出來,淡淡的,暖暖的,酸酸的,澀澀的......

他默然的抽出自己的手,狄裏斯也因為他的動作繼而醒了過來。

“怎麽不多睡會?還有哪裏不舒服麽?”狄裏斯給他掖了掖被角。

“你說的不錯,我不是蘇亞倫,所以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跟我沒有關系。”祀宣的聲音都有些沙啞。

狄裏斯擡起祀宣的下巴,“你身邊有我就夠了。”

祀宣別開臉把自己的下巴從狄裏斯手裏解救出來,冷漠的看著狄裏斯道:“我不是你的禁臠,你幹什麽非要表現出你變態一樣的占有欲?”

狄裏斯低低的笑了起來,“......誰說你不是呢?我以為我表現的很明顯了,可為什麽你到現在才察覺?”

“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祀宣冷冷的道,“對於你們血族來說,最執著的莫過於血,我的血對你誘惑很大吧?”

狄裏斯微微怔了一下,嘴角的笑容不變,只是他翠色的眸子泛過一絲血色,他低下頭輕吻祀宣的臉,細碎的吻一路往下來到了祀宣的頸部,透過薄薄的肌膚他甚至可以聽到血液流動的聲音,淡淡的蓮香和血液的芬芳混雜在一起,心底的渴望就像時刻要脫韁的野馬一樣難以控制。

伸出舌尖舔了舔瓷白的肌膚,狄裏斯神色暗了下來,聲音輕柔低沈很是性感,“是的,它似乎非常的甜美。”

酥酥麻麻的顫栗感從頸間傳到了全身,渾身滾燙的祀宣忍不住一陣暈眩,他的眼神沈了下來,“我一直都在問你,為什麽非要把我囚禁在你身邊,現在這算不算是答案?只不過為了我的血而已,你又何必做那麽多多餘的事,兜兜轉轉的繞圈子?還是你們血族都喜歡這樣,野獸狩獵的本能讓你們異常的執著於享受狩獵的過程?”

狄裏斯擡眼看他,翠色眸子裏除了祀宣的倒影之外根本看不出什麽想法,“你是這麽覺得?”

祀宣忽然坐了起來,他伸出他的手在另外一只手的手腕上輕輕一劃,只見一道細小的風刃瞬間劃破了他手腕處白皙的肌膚,鮮紅的血液帶著炙熱的溫度向外瘋狂的流淌出來,一時間,濃烈的血腥味和淡淡的蓮香混合在一起充斥在整個屋子裏。

狄裏斯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手腕,翠色的眸子裏血色的光芒越來越明顯,直到最後竟然完完全全的變成了紅寶石一樣鮮紅熱烈的顏色,他的心跳越來越慢,身體越來越冷,口腔裏的牙齒也開始酥酥麻麻的想要狠狠地刺破眼前白皙嬌嫩的肌膚,喉嚨裏像是被烈火焚燒一樣的疼痛著。

祀宣冷漠的看著狄裏斯的一切變化,沒有畏懼,沒有恐懼,不是一副想要送死的表情,只是淡然的像是在做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他的倨傲硬生生的拉回了狄裏斯逐漸消失的理智,他臉色沈下來朝祀宣撲了過去狠狠地吻上了祀宣略微冰涼的唇。

祀宣來不及閃躲就被狄裏斯瘋狂的侵占著,稍微的掙紮換來的是狄裏斯緊壓的腿和身軀,他的手被狄裏斯抓住高舉到頭頂按住,他的下巴在狄裏斯的手裏被捏的生疼並且無法閉合,狄裏斯的舌就像一陣颶風掃過他嘴裏的每一寸。

他的呼吸被狄裏斯剝奪,他肺裏的空氣都是沾染著狄裏斯味道,無法吞咽的唾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他手上的血染滿了狄裏斯的手然後暈染了被子和床單。

失血和缺氧讓他的頭劇烈的暈眩著,就在他幾乎要暈過去的時候狄裏斯終於是停下來放開讓他自由的呼吸。

祀宣大口大口的吸著空氣,雙眼因為暈眩變得迷離,蒼白的臉被憋得泛起了紅暈,微腫紅艷的雙唇無法並攏,嘴角的銀絲讓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誘人癲狂的淫靡。

“不要試圖考驗我的耐性,我說過你是我的,那麽你整個人就都完完全全是屬於我的,這副軀殼不是你的,所以你想要怎麽折騰我都無所謂。”狄裏斯用沾著祀宣血液的手撫摸他的臉龐,眼睛裏的血色正在逐漸退去,他的神情冰冷的像冰窟一樣。

“是了,蘇亞倫的血不過是普通人的血而已,我的血才是你真正想要的,等我回到自己的身體裏你就把我圈養起來成為你專屬的血奴,我今後的人生你已經幫我鋪墊好,我還真是應該感謝你?”祀宣擡起袖子抹了抹嘴,神情嘲諷。

“你從遇見我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預見了今後的境遇,所以你一味的想要躲開我,如果你那時候不像在是逃命一樣的躲開或許我就不會多出那麽多的興致,以至於到如今這種地步,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錯,事實總會告訴你,逃避只會讓你陷入越發不可收拾的絕境。”狄裏斯放開壓著他的手和腿居高臨下的看他。

祀宣被狄裏斯的一番說的不禁啞然,最後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這算什麽?指責他作繭自縛?他只是逃的不夠徹底而已。

珈藍給他的枷鎖已經纏縛了他千年,如今遇到了同樣棘手的狄裏斯......

看來,這一次是無論如何都要徹徹底底的結束一切的好。

“不要睡,睡著你就醒不過來了。”恍惚間祀宣聽到狄裏斯的聲音,他卻在心底忍不住想要笑起來。

如果能這樣死了,那不是很好麽?只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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