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討好進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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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勺沒一勺的喝著粥,蘇亞倫瞥了一眼坐在一旁削著蘋果的艾柏霖,修長的手指,專註的眼神,長長的蘋果皮從頭到尾一直都沒有斷過。

“看什麽?”艾柏霖忽然擡頭看他。

“呃,削蘋果的姿勢不錯。”

艾柏霖笑了起來,雋狂依舊,但卻柔和了很多,“我第一次削蘋果,你喜歡看的話我可以多削幾個。”

......這算什麽?調戲?艾柏霖,你可不可以再犯抽一點?你真的腦子有問題了吧?“不是,我比較想看你被刀切了手指的畫面。”

艾柏霖削蘋果的手停了下來,然後把刀刃放在五個手指上比劃了一下,又看著他神情認真的道:“切哪一個?”

“......還是切蘋果吧!削成兩半去了核就行了。”

艾柏霖嘴角的笑有些得意,他聽從了蘇亞倫的吩咐把削好的蘋果剖成兩半,去了中間的果核部分然後遞了半個過去給他。

蘇亞倫也沒有介意兩個人同吃一個蘋果,他咬了一口蘋果把餐桌上的粥撥到一旁,然後從床頭櫃上拿過他的平板電腦兀自擺弄著。

還沒等他的手指動幾下,忽然一只手伸過來,雪白的濕紙巾在他的嘴角輕輕擦了一下,他擡頭正好對上艾柏霖的眼睛。

“下次我自己來就可以了。”蘇亞倫的表情忽然變得很漠然,淺棕色的眸子掃了一眼艾柏霖之後便又挪回到電腦屏幕上。

“我來這裏就是為了照顧你,等你出院了自然可以自己動手。”艾柏霖拿過一個小瓷碗把另一半蘋果放進去,然後把餐桌推到一邊。

“我只是輕微的擦傷,不是斷手斷腳半身不遂。”哢嚓咬了一口蘋果,蘇亞倫一邊嚼著一邊不滿的看他。

“不要亂說話,你今天還要去做檢查,如果有不舒服就和醫生說,不要勉強。”艾柏霖皺了皺眉。

“......”沈默了一會,蘇亞倫放下電腦放下沒吃完的蘋果,神色認真的看著他:“艾柏霖,實話告訴你,上次我撞車以後就失憶了,關於你我之間的事我都是聽林旭說的,我現在懷疑你是不是也撞了頭失憶了?難道你從前那麽討厭我都是假的?還是你雙重人格爆發?我上次好像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既然你沒聽懂,我不介意在告訴你一次,我,蘇亞倫和你艾柏霖之前的一切已經一筆勾銷,你不欠我,也不必愧疚,因為我根本不記得你是誰,我們之間的一切我都不記得,我們只是陌生人。”

“什麽!你,失憶了......難怪......”艾柏霖似乎被這個消息震住,只見他皺著眉一個人小聲低喃著什麽,過了許久他才擡起頭看蘇亞倫,那覆雜的神情還有嘴角的苦笑讓蘇亞倫的心不由軟了一下,但......又不得不這麽做,他不是真正的‘蘇亞倫’哪有權利接受艾柏霖的關心,不是自己的,得來了又有什麽用?

“亞倫,你不記得也好,我也不想再提過去,我上次就說過你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我討厭曾經的你,是因為你不是現在的你,遺忘了過去的你,從此以後你只要像現在這樣就好。”清澈,純凈如天使一樣,等待,只為了我如今的.....寶貝。

這回輪到蘇亞倫楞住了,他淺棕色的眸子裏映著艾柏霖的倒影,這個人從他們第一次見面起給他的映象就不像林旭口中的那樣,送他回家也好,帶他去拍賣場買禮物也好,不曾傷害他甚至現在還肯為他削水果,這一切都只是為了他,不是為了那個死去的‘蘇亞倫’麽?

他是誰?他的名字是什麽?第一次他對自己的名字那麽的渴求。

像是被一陣細小的電流從脊柱一直沖到了大腦,就在那麽短暫的一剎那像是有什麽蓄意破土而出,但卻很快又消逝不見。

他其實是真的失憶了,不,嚴格來說是不完全性的失憶了,語言,文字,生活習慣等等都還記得,只是在他成為蘇亞倫之前他究竟是誰?是做什麽的?他知道自己死了,但卻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不記得認識誰,不記得在哪裏生活,他的記憶是殘缺的,像是被咬掉一半的蘋果。

“亞倫,亞倫你怎麽了?”艾柏霖看到蘇亞倫忽然臉色煞白,神色也很不對,正要忙著去喊醫生進來。

“伊,伊甸”蘇亞倫的唇無意識的動了動,聲音很小,但是因為艾柏霖離他很近,所以有聽到這兩個字。

“亞倫,你在說什麽?是不是不舒服。”艾柏霖將蘇亞倫攬進懷裏,一邊按下了呼叫器。

眼前是一片漆黑,只有頭頂像是有光線投下,他伸出手朝向頭頂的光,但無論怎麽努力他依舊沒有離開過黑暗,正當他快要放棄的時候耳邊傳來說話聲。

“地獄、聖潔、你是罪惡之源——伊甸。”

其實醫生來了沒多久蘇亞倫就已經醒了,他面色如常的配合著診療,沒過多久診療就結束了。

“醫生,他沒事吧?”艾柏霖和醫生站在門外小聲的交談著。

“精神上受了些刺激,他失憶這種病癥不是一天兩天能夠好得了的,你們不要刻意的刺激他,弄不好適得其反怎麽辦?”醫生顯然是以為艾柏霖為了讓蘇亞倫恢覆記憶而故意刺激了他,所以言辭間有些不滿和怪罪。

剛才聽亞倫說自己失憶和從醫生口中說他失憶竟然是兩種感覺,現在那種害蘇亞倫得了這種病癥的負罪感更加強烈了起來,“好的,我們以後都會註意。”他的的不自覺的握緊。

看艾柏霖態度陳懇,醫生這才滿意的離開,深吸了一口氣,艾柏霖整理了一下自己過於嚴肅的表情然後推開門進去。

蘇亞倫正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接電話,“沒事的二哥,醫生都說沒事了,好,我知道了,嗯,你們別擔心。”

蘇家的保鏢不是蓋的,蘇亞倫的任何風吹草動都被及時的回報給了蘇瀚海,醫生和艾柏霖前腳才走出病房,後腳蘇瀚海的電話就過來了。

“中午想吃什麽?”艾柏霖刻意避開蘇亞倫病癥的話題。

“......我的腳沒斷,我要出去吃。”他又不是殘疾人,閑了一大早連散步都沒有去成。

“你想吃什麽?”艾柏霖也不介意帶他出去吃東西,畢竟總是悶在屋子裏也不好。

“隨便了,環境好一點就行,我不喜歡吃飯太吵。”

兩人出門的時候蘇家的保鏢也沒攬著,應該是得到了蘇瀚海的授意,艾柏霖開車開的很穩也很慢,連擦剎車也是很小心,生怕蘇亞倫暈車引起其他的不適。

過了半個小時終於來到一家法國餐廳,餐廳在的位置很高,三十層的高度看外面的一切都很微觀,侍者引他們去坐靠近窗邊的座位,窗明幾凈的落地玻璃的確風景很好。

“怎麽了亞倫?”艾柏霖回頭看蘇亞倫站在那裏沒有動。

蘇亞倫環視了一圈餐廳的環境,然後指了一個靠墻角的位置,“不坐那裏,我恐高。”

聞言,艾柏霖便笑了,不是嘲笑,而是隱約裏帶著點寵溺的笑,他走到蘇亞倫指定的位置前動作紳士的為蘇亞倫拉開椅子,蘇亞倫撇撇嘴坐了過去。

很歐式風格的餐廳,角落裏光線不是很亮,所以他們頭頂垂著一盞很漂亮的水晶吊燈,柔和的光被折射開來,伴隨著小提琴豐滿纏綿的聲音很有羅曼蒂克的情調,不遠處的臺階上還擺放著一架雪白色的鋼琴,只是卻空無一人。

欣賞過環境之後,蘇亞倫翻開了侍者放在他面前的菜單,線條好看的法文像是詩篇一樣充滿了整個菜單,蘇亞倫擡頭對上艾柏霖的眼睛,淺棕色的眼睛帶著一絲冷冽的寒意。

“你這算是試探?”黑色的玫瑰,白色的信封又出現在他的腦海裏,記得那次艾柏霖對那封信場生了疑問。

艾柏霖被他眼裏的冷意刺痛了一下,“還用試探麽?你那時候的表情明顯是看懂了,懂不懂法文是你自己的事情,我管這些做什麽?是你說要環境安靜我才帶你來這裏的,這裏的菜聽說很不錯,我也是第一次來,我不懂法文,所以點菜就全靠你了。”

看著艾柏霖嘴角無奈的笑容,蘇亞倫眼裏的冷冽才散去,艾柏霖說的不錯,這是他自己的事,誰也無全過問。

“你總是對我那麽防備,我說的話也不知道你聽進去多少,不過,沒關系,時間會證明一切。”

“對不起,我不是防備你,我只是討厭做了一系列的討好只為了試探。”

艾柏霖似乎沒想到蘇亞倫會對自己道歉,楞了一下之後臉上的笑容才算好起來,不過,他雖然不是在試探他,但卻真的在企圖討好他,只知道這樣是不是也會被蘇亞倫列在討厭的範圍裏。

蘇亞倫看了看菜單,又詢問了艾柏霖喜歡的口味,一場理想中的進餐悄然進行中。

就在那棟蘇亞倫曾去過有著拍賣場的大樓裏,某一間豪華套間裏只有兩個男人相互對坐在沙發上,桌上擺放著的一瓶年份不錯的紅酒已經被喝了大半,想來這兩個人已經聊了大半天了。

“那家夥看著就讓人討厭,難怪有人要找殺手來殺他,不過......”長的粗狂的男人嘴裏抽著雪茄,渾身散發著陰沈嗜血的恐怖氣息,“在我手裏竟然出現這種失誤,簡直不可原諒!‘剎那’的那些王八蛋竟然敢利用到我頭上來了,哼!”他嘴角露出陰冷的笑。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沒有說話,他端著高腳杯輕輕晃動著,顏色美麗的液體散發著陣陣誘人的香氣,白皙修長的手指就連端著酒杯的動作都顯得特別的優雅,不,應該來說他本身就是優雅高貴的代名詞,無論是精良考究的穿著還是那張美麗的混血臉龐,亦或是那雙像是被森林包圍住的蒼翠綠眸。

雷傲一張粗狂滿是風霜的老臉和他對面男子一比簡直是天堂與地獄,面對這樣的美麗,雷傲的眼裏沒有驚艷,也沒有瘋狂占有的欲念,他無動於衷,並不是應為他不懂欣賞,只是這個男人.......那雙同樣美麗蒼翠綠眸現在並沒有顯露出它那如毒蛇一般讓人驚懼的一面。

“可惜你就快要回去了,否則我會讓你看很多有趣的東西,狄裏斯。”雷傲喝了一口紅酒。

“不,暫時還不回去。”狄裏斯略帶沙啞的聲音透著一股無法讓人抗拒的性感。

“哦?那真好!你這次來得低調,有不少人可是按捺著性子也不知道是該他們忐忑還是其他什麽的。”雷傲嘿嘿笑了起來,他沒有追問為什麽狄裏斯會決定暫時留在這裏,不是他不感興趣,只是,這個男人不喜歡別人插手他的事而已。

“連爵不是傻瓜,但是他肯定會來找你麻煩。”

“哼,我怕他?他想讓我背黑鍋有那麽容易?那小殺手沒一刀解決了他真是讓人扼腕,不過沒關系,一刀不行就讓他來第二刀好了。”雷傲眼裏的殺意讓周遭的溫度都降了點來。

“解決了連爵順便也讓這把刀消失吧,他傷了我的人,如果他不死,我不介意讓那個‘剎那’多出點血。”狄裏斯表情不變,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雷傲的表情倒是嚴肅了幾分,他知道狄裏斯很記仇,但也算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沒有在他的地盤動手,畢竟牽扯到一些覆雜的原因,如果狄裏斯在這裏動了手,後果估計會有些麻煩。

“這件事我會處理好,既然你會暫時留在這裏,那麽看來我就要去準備準備,有趣的東西我肯定要和你分享的。”

狄裏斯微笑著舉杯,兩人愉快的共飲。

在某個類似於牢房一樣的屋子裏被黑暗包圍著,寂靜中就連呼吸都顯得蒼白無力,精致漂亮的美少年如今像是個殘破的布偶被鐵鐐銬在冰冷的墻壁上,衣服完好,身上也沒有明顯的傷痕,但是少年卻像是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一樣,豆大的汗珠早已將他的全身打濕,嘴唇被他咬的滿是血跡,緊閉的雙眼睫毛依舊在不住的打顫,隱藏在衣袖下的纖細手臂上,一個殷紅的針眼周圍青紫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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